书名:冬至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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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乔冬至觉得生活没什么太大的改变,江远仍旧很忙,只是每隔个两三天就会来他家送点东西或者一起吃个饭,偶尔他也会在乔冬至上班期间给他打个电话,开始几次彼此也不知该聊什么,总是很快就挂了,慢慢的江远就找到了俩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了学会了带节奏,两人还真有了点恋爱的感觉。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十二月的时候,发生了件大事,江小夏怀孕了,江家开始紧急筹备婚礼,婚期就定在下月十八号。

    江小夏这姑娘,做起事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张狂随性。她暗示了几次包瑞催婚不成,就开始憋着劲闷大招了。她这人脑子不傻,知道包瑞是想攒够钱有了条件再娶她,不过就他那工资也不知道自己得等到狗年马月去,眼看学校里的未婚女教师没几个了,她拔尖惯了可不想屈居人后,而且平时在学校,闲聊时一群老师总是在聊育儿经验,她都插不上话可憋坏了,她那帮小姐妹也都结了婚不怎么出来陪她疯了。最后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算着生理危险期,串通一大帮狐朋狗友,以正式见朋友的理由把包瑞骗了过去。饭桌上,七八个人轮流给包瑞敬酒,包瑞慢慢的就喝多了,江小夏一直低调的在一旁猛吃,看着差不多了,就带包瑞撤了,晚上还有正事要办,真灌太醉也不行。

    包瑞有点喝高了,他看着江小夏开车把自己带回了她在学校旁边的小公寓,也没说啥。等到被江小夏扶到床上脱了外套关了灯,他就拉起旁边的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江小夏洗完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她趁黑摸上床,掀开被窝丢了浴巾,赤身裸体的就爬进去脱包瑞的衣服,等把包瑞扒光,包瑞也差不多被他折腾醒了。江小夏是蓄意已久专门去蹭包瑞关键部位,包瑞一正常男人被她蹭来蹭去慢慢的也就起了火,最后跟随本能跟江小夏做了。江小夏虽是第一次疼了点,但也知道今晚任务的艰巨性,她有意勾引,就愈发表现的大胆奔放花样百出,引得包瑞做了一次又一次,整晚折腾下来,差点被她榨干。

    第二天包瑞醒来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看着旁边还睡着的江小夏,觉得有点头疼,真没想到江小夏竟真能干出把他灌醉强上的事,昨晚的具体细节他还是有点印象的,江小夏真不是一般人,开始都疼哭了,后面竟然还能勾着他瞎折腾,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算起来他俩也正式谈了一年多了,包瑞这人看着外表粗放不拘小节,却是个谨慎惯了的,有些事他有自己的分寸和考量,平时虽没少跟江小夏亲亲抱抱,再深入的他就不肯了,这次真是着了她的道,也不知她脑抽又想干嘛了。

    这天是周末,两人都不用上班,包瑞还在床头坐着发呆想事情时,江小夏醒了。两人对望了一眼,包瑞又迅速把眼别开,倒是江小夏看到他这反应乐了,取笑道:“小弟弟还害羞啊!”不过她嗓音有点哑,昨晚故意叫的有点太魅惑,用嗓过度了。包瑞看她这样,没理她的嘲笑,起身给她倒水去了。

    接下来一个来月,两人又做了几次,这种事既然开了头,包瑞也没必要再忍下去了,不过他每次都很谨慎的带了套。但人算不如天算,连老天都在帮江小夏,十二月中旬,江小夏例假没来,她立即跑去做检查,果然怀孕了。接着她瞒着所有人迅速卖了她那套小公寓,带着医院的检查单子和签过字的房屋出售合同去找包瑞。

    ☆、第 19 章

    江小夏的意思很明确:婚房咱一起买,我付首付你还房贷,孩子都有了,你赶紧求婚!她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包瑞再犹豫推脱就不像个男人了。他乖乖买了婚戒求婚,正式登门和江小夏父母商量婚事。江家父母态度很好,还都挺乐见其成,考虑到江小夏那为人师表的工作,未婚先孕影响总是不好的,于是就赶紧操持起两人的婚礼来。

    包瑞的家庭情况江家是知道的,估计是指望不上,江母给亲家打电话想商量一下孩子的婚事,那边人电话倒是接了,听出了江母的来意就让他们这边看着办就行,末了还说他们离得远,家里生意也忙实在赶不过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江家就只能自己着办了。

    婚期比较赶,也就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上班、选房、办贷款、拍婚纱照等一系列事情忙的包瑞头晕眼花,后面还得订酒店、确定婚礼细节、宾客名单等繁琐事项需要解决。江父主管税务工作年底正是最忙的时候,江母要照顾开始孕吐的江小夏,江远和乔冬至只得抽时间过来给包瑞帮忙。那天确定好酒店,一家人坐在一起商定完宴客名单,天色已经很晚了。江远送乔冬至回去,路上两人提到结婚这些细节,都觉得挺麻烦的。然后江远就提议:“要不咱们那天跟他俩一起把婚事办了吧,请的人都差不多,也就是再多加两三桌我们俩的朋友同事。”

    乔冬至一想,还真是,他也没什么亲人,在T市比较亲近的朋友和同事加一起差不多一桌。今天商量宴会名单就看出来了,请的基本都是江家爸妈的亲朋好友。他虽不觉得自己和江远已经到了能谈婚论嫁的地步,但看形势这婚总是要结的。算起来两人都交往快三个月了,牵手、拥抱、接吻等这些恋人会做的事一次都没发生过,江远看起来也没这方面的意向,乔冬至觉得他俩越来越往亲人的关系上发展去了,结不结婚的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乔冬至不反对,江远当晚就打电话把这个提议跟他爸妈说了。江父觉得他太草率,江母觉得还好,他还挺喜欢冬至那孩子,再说她难得看儿子看中个人,深怕哪天他俩分了儿子又孤单一人,最后江父还是同意了。至于江小夏两口子,那是求之不得,江小夏就不说了,是个爱热闹的,包瑞跟乔冬至是铁哥们,巴不得冬至过来陪自己一起受苦受难折腾这婚礼。

    请帖发出去时,亲友接到帖子都很蒙圈,一收就是两份喜帖,这江家兄妹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办婚事,礼金是拿一份还是拿两份?后来他们打开帖子看完后就不纠结了,喜帖上写的很清楚:“不受礼金,诚邀观礼,恭候光临。”要知道,江父还在任上做领导,有着党纪国法管着,子女婚事大操大办收受礼金,不免有受贿索贿之嫌,保不齐就被人检举了,而江家父母向来谨慎。

    ☆、第 20 章

    江远和乔冬至第一次接吻是在两人的婚礼上。那时,两人交换给对方带上戒指,进入新人亲吻环节时,江远很自然的将头微低,寻到乔冬至的唇贴上去两三秒就结束了,完了他只有一个感觉:挺软的。

    当天的喜宴很晚才散,江远被朋友灌了很多酒,乔冬至也喝了不少,两人就在酒店楼上开了房间,洗洗就睡了。第二天是周一,他们俩按规定都是三天婚假,上午起来去了趟民政局把证领了,然后就一起回了乔冬至那收拾东西。婚前两个讨论过住的问题,江远工作性质特殊,即使轮休有时一个电话过来也必须半夜起床朝医院赶,不能住的离医院太远,乔冬至的工作时间相对比较稳定,最终决定由乔冬至带着灵灵搬去江远那边住,正好那也有直达灵灵学校的公交,虽然远些上学还算方便,乔冬至已跟灵灵沟通过这事。灵灵这几天暂时住在江家爸妈那代为照看,方便二人休婚假。两人一起收拾整理,需要带的东西不多,等到傍晚时就搬得差不多了。

    江远这套房子,当初家里是照着婚房的标准给他买的,三室两厅,江远平时睡主卧,旁边挨着的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在客厅一侧留作客房,因在顶楼,买房时售楼处还在客厅另一侧加送了一间玻璃房,餐厅连着厨房,客厅连着阳台,整套房子采光设计的特别好。

    现在客房被用来当灵灵的卧室,乔冬至先把她的房间收拾妥帖了,才转身收拾自己的物品。江远在厨房做晚饭,乔冬至看着主卧,书房和玻璃房,最后还是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了主卧归置。打开衣柜,发现江远的衣服并不多,衣柜空余空间很大,等乔冬至把自己的个人物品全部收拾妥当时,江远晚饭也做好了。吃完江远去收拾厨房,乔冬至去收拾客厅搬来的其他物品。等彻底整理完洗好澡躺到床上时已经十一点了,两人关灯睡了。江远睡的很快,乔冬至有些睡不着,他想明天要不还是去把灵灵接过来吧,不然他总觉得跟江远两人单独在家休婚假有点怪怪的,又想起江远婚礼上蜻蜓点水的那个吻,还有以后的夫夫生活,想着想着便也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江远一扫近期的疲惫,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乔冬至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起来到客厅旁的卫生间洗漱,然后下楼去附近的公园跑步去。跑了半个多小时,回去时在小区门口买了早餐,上楼把早餐放进厨房就去卫生间冲澡去了。期间乔冬至也起床在主卧的卫生间开始洗漱,两人收拾完坐下一起吃早餐。

    早餐后江远建议这两天去Y岛度个小假。T市下属好几个海岛,其中Y岛是市里重点规划建设的高标准旅游景区,岛屿面积广阔,岛上山峰林树木葱郁,在国内国际旅游业中都有很高的知名度,这个时候不在假期,属于旅游淡季,游客相对较少,是个好去处。乔冬至还挺喜欢Y岛的,于是两人便收拾一下出发了。开车到港口然后换轮渡,江远在船上查酒店信息,定好房间收了手机后,他开始跟乔冬至介绍这周围的海域和刚经过的一些小岛,还有些乔冬至不熟悉的渔家生活。他是T市本地人,对T市市区和附近的岛屿可谓如数家珍,讲起来头头是道,乔冬至听得津津有味。

    ☆、第 21 章

    等下了船,先去酒店放下随身物品,然后两人开始逛岛上的文化老街,江远又自动开启导游模式,边走边向乔冬至介绍这里的店铺特色,产品风格,又插科打诨的讲了些和这些相关的奇闻异事、稗文野史,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学霸本质,让乔冬至大开眼界,极为佩服。

    乔冬至以前是来过这里的,那时他刚来T市读大学,室友也是外地人,都对久负盛名的Y岛很感兴趣,便一起约了来岛上游玩。他们那时年轻,对T市风土民情了解不多,来这就是走马观花图个新鲜,随便逛了一天吃吃美食拍拍照就回去了,不像这次跟江远过来,深入了解方才体会到其中趣味。

    走了一个来小时差不多就中午了,江远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抄手店吃午饭。Y岛游客来源广,天南海北的各色饮食都能在这里扎根生存,这家抄手店的老板是四川人,招牌产品是红油抄手,鉴于南方人嗜辣的少,店里也有其他清淡口味的抄手在售。两人都点了清汤抄手,等餐过程中江远问“怎么不点红油的,看你挺能吃辣的。”乔冬至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以为自己嗜辣的本性藏得够深呢。“上次在你家做饭,那盘香辣蟹你吃的最多”。冬至发现江远这人还挺善于观察的。

    午饭后两人回酒店歇了会,然后收拾了个小包出发去爬山。Y岛有座海拔八百多米的山,两人从山脚下出发,沿着石梯拾级而上,沿途看看风景很是惬意。乔冬至开始很轻松,差不多两小时他就觉得有些吃力了,上山的速度越来越慢,等到快到山顶时,他已经累到不想说话,江远看他那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年轻人,体力不行啊!”他还故意加重“年轻人”三个字,气的乔冬至恨不得从背后来一脚把他踹进山谷里喂蟒蛇。

    就这样顶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脸,又咬牙坚持了半个小时,乔冬至总算到达了山顶。山顶上有座百年古刹,这个时间人不是很多,两人先在寺里上了香,然后随意走走看看风景和建筑,没多久天色就开始暗了。下山时乔冬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巴,江远一边陪他坐车一边在车上小声调侃“你走下去应该没问题,下山也不费力气的,要不下次你再试试?”乔冬至不理他,闭着眼睛假寐,心想我一坐办公室的体力不如你这当外科医生太正常了好吗,要是你体力连我都不如那才叫不正常呢。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两人简单的解决了晚饭,接着去了酒店后面的温泉山庄泡温泉。年底了,T市渐渐转凉,温泉汤池上空水汽较多。氤氲的雾气中乔冬至靠着池沿忍不住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汤池不大,江远坐在乔冬至对面静静看着他,看他安静的睡颜,粉嫩面颊,傾长的脖颈,白皙的身体眼神明灭间他慢慢移到冬至身边坐下,将他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也开始闭目小憩。

    乔冬至醒来时江远已经不在身边了,他起身上去,到换衣间换好衣服出去后,发现江远正坐在休息区等他,身边还放着个购物袋,装得鼓鼓的,一眼看过去里面都是些虾条薯片类的零食。乔冬至忍不住默默感慨,江大医生这是要把自己当小孩养呢。

    ☆、第 22 章

    回到房间,时间已经很晚了,洗漱完躺在床上,两人都毫无睡意。江远顺手关了灯,黑暗中两人靠的很近,好像有些太近了,乔冬至甚至都能感觉到江远呼出的气息吹在自己脸上。他试着慢慢朝外侧移动,刚移一点就被江远一手又捞了回去直接圈进怀里,这下他总算感觉到了紧张,接着江远翻过身整个人附了上来。两人都没出声,黑暗中互相看着彼此,片刻,乔冬至伸出双臂环住了江远的脖子,江远低下头,两人开始接吻。这个吻时间很久,久到乔冬至都不知什么时候被江天解了睡袍腿尽衣物,等凉凉的润滑剂被送入体内时,乔冬至才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他突然想起了晚上江远身边的购物袋,原来里面除了零食,还有润滑剂。

    第二天,乔冬至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了,他做起来扫视一圈,发现江远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跟人小声打电话,阳台的玻璃门关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乔冬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揉着酸痛的腰,想到昨晚的事,不禁脸上发热,他以亲身实践证明江远不仅不是他人以为的性冷淡,而且还相当热情,做到后面乔冬至都忍不住小声求饶了也没见他停下来,至于后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乔冬至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江远打完电话拉开阳台推拉门,看到冬至已经起身了,就笑着问:“你还好吧。”乔冬至垂下眼睛,低声“嗯”了一声,他这时候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与江远对视,也不知江远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乔冬至进卫生间洗漱时江远出去了,等他收拾完,江远刚好回来,手里提着碗粥,“楼下餐馆正好还有些粥,你先喝些垫垫,中午再吃。”乔冬至也饿了,接过粥坐下开始喝。江远坐在不远处,边看他喝粥边跟他讨论待会去哪转转,等乔冬至一碗粥喝完,俩人也没商讨个结果出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中午了,这时候不管去哪时间都有些不充分,最后两人决定去附近的沙滩看海景。

    这个海景最终没能看成。两人刚出酒店,乔冬至接到了灵灵的电话,电话那头灵灵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乔冬至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小姑娘就兴奋地说:“妈妈来了,妈妈要跟哥哥你说话。”接着手机那头就换了人,赵珊珊略显疲惫的声音传过来:“冬冬,我离婚了。”有些事电话里不好细说,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了。乔冬至把这事跟江远说了下,两人回酒店退了房,匆匆吃了午饭便立即回去了。

    灵灵这几天是由江母照料,早上江母送她到学校,傍晚再接回来住在江家。这天上午,灵灵在学校上课时,赵珊珊找来了,跟班主任说明关系后,赵珊珊帮灵灵请了假,她自觉去江家不合适,便让灵灵给江母打电话说了下情况,然后带着她回了乔冬至原来的住处。

    ☆、番外一

    乔冬至出生那天,正值冬至。皖北小城的市医院一间手术室外,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位年轻男子充满焦虑与期待,媳妇刘舒在产房已经待了十来个小时还没生下孩子,这时里面似乎连喊声都没了,让人不由感到阵阵不安。刘舒刚怀孕时到医院做产检,医生给出的建议是终止妊娠,因为检查发现刘舒有先天性心脏病,不适合生育。当时丈夫乔铁军很是吃惊,一追问才知道刘舒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有先天不足的病症,只是对他选择了隐瞒。

    刘舒来自东部大城市上海,父母都是上海本地人,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她在家里本是位被捧着长大的小公主,读高三时有次回家,路上被一群流氓给堵了,幸亏遇到了当时在上海打工的乔铁军英雄救美,这才免遭毒害。乔铁军本人虽没什么文化,但长了一张英气逼人的王子脸,让当时还处于花季雨季的青春少女刘舒春心萌动,一见倾心,再见恨不得倾身。恰好乔铁军当时正在刘舒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当学徒,刘舒经常趁晚自习去餐厅找他,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起来,等到刘舒高中毕业时,俩人早已发展成为男女朋友。不久刘舒向家里摊牌,可想而知,这事在把闺女当公主捧着长大的父母眼里是多么难以接受,棒打鸳鸯是必须的,刘舒也硬气,被父母关在家里折腾了一个月楞是没松口,后来趁一个月黑更高的晚上逃出家门和乔铁军私奔,连夜回了乔铁军在皖北小城一城乡结合部的老家。

    其实,刘舒刚到恋人老家没几天便后悔了,她本打算再待几天等父母气消了便回去,结果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刘舒起床后突然吐得死去活来,乔铁军以为她水土不服,在旁边帮忙拍背并柔声安慰,呕吐声惊动了乔铁军的母亲王桂兰,她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带着二人一起进了城里的医院直奔妇产科,一检查,刘舒已经怀有近三个月的身孕了。回家后刘舒进房躺床上歇着了,王桂兰母子俩坐在堂屋里一阵沉默。

    傍晚乔铁军的父亲乔刚放工回来,听王桂兰说了此事,二话没说,逮着乔铁军一顿胖揍。后来乔刚做主,打算带着儿子去上海给未来亲家登门道歉,顺便商量一下子女的婚事,不料刘舒对此坚决反对。刘舒自知此事父母一定不会同意,还一定会带她打胎让她断了和乔铁军的关系,与其那样,还不如索性先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生米煮成熟饭,看在外孙的份上说不定父母还会原谅自己。于是一个月后乔家摆了喜酒宴请亲友邻居,刘舒算是正式进了乔家门。

    婚后去医院做产检查出心脏病后,一家人愁云惨淡,依乔志军的想法,孩子还是最好不要了,毕竟太冒险。乔志军父母却一直沉默没怎么说话,刘舒知道公婆的意思,丈夫是家中独子,以后总要有个孩子的,况且她想医生也说了自己这病只是可能会影响生育,也没说一定会出危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自己身体也没出过什么事,没准这次一样能平平安安的,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此后一家人精心照顾刘舒,刘舒后来的产检也显示一切正常,一家人就一起满怀期待的等着这个小生命的降临,直到冬至日的早晨刘舒腹痛难忍被送进医院准备临盆,产房一待便是十几个小时。

    “刘舒家属,谁是刘舒家属?”产房的门打开了,一位带着口罩的医生边走边朝门外喊。“我是,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乔铁军快步走到医生面前,满脸焦急。“产妇昏过去了,签字,准备手术。”医生的声音里也透着一点着急。“啥?啥手术?我媳妇咋了?我得进去看看”乔铁军说完,立即往手术室闯,被里面又走出来的一位医护人员拦住了。“快点签字吧,产妇体力不支晕过去了,羊水早破了,现在孩子在里面供氧不如,再不剖大人孩子都有危险。”医生拦住乔铁军,把纸笔递给他,再次催他签字。乔铁军也没看纸上的内容,找到要签字的地方哆哆嗦嗦签了字。医生看他签完收了手术同意书又一阵风似的跑进手术室,产科的门再次关上。

    半小时后门再次打开了,一位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刘舒家属,生了,男孩。”一家人急忙跑过去,乔铁军接过孩子,满脸欣喜,激动的问道:“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没事,正在缝合呢,还得好一会,你们先抱着孩子去儿科检查一下吧!”小护士声音里也透着开心,估计是在里面折腾一天最终母子平安都觉得欣慰。乔铁军把孩子放到王桂兰怀里,让父母带着孩子去儿科做检查,自己留在手术室外等妻子出来。

    可惜,没过多久,几位医生匆匆从其他楼层赶过来冲进来手术室,然后医生再次递过来一份手术同意书,让乔铁军签字,还有份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乔铁军望着手术室的大门,开始还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后来慢慢的跪到了地上,嘴里一直在念叨,乞求老天保佑。老天估计没听到他的祈祷,刘舒还是去了,产后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

    刘舒的后事办完后,乔铁军再次出门去外地打工,这次他去了深圳的一家餐厅。临走前,王桂兰抱着孩子到他面前,让他给孩子起个名。刘舒去后,乔铁军再没看过这孩子一眼,也没怎么跟父母说过话。王桂兰两口子知道他怨恨这孩子,也知道他同时怨恨他们这当爹妈的,但也不知怎么开解他,索性就让他去外地工作,权当散心。乔铁军望着外面的院子,随口说道:“那天冬至,就叫冬至吧,小名冬冬。”说完就拎着行李走了。

    乔冬至三岁时,王桂兰打算给小孙子过个隆重点的生日。生日前一天她把冬冬托给邻居照看,拉着孩子他爷爷一道进城给孙子订蛋糕买礼物,回来的路上,机动车道上一货车突然失控,冲出防护栏撞上了路边骑车的王桂兰夫妇,两口子当场死亡,货车司机肋骨刺进肺脏,被送进医院抢救完转进ICU凶吉难料。乔铁军连夜从深圳赶回来处理后事,货车司机妻子忍者悲痛抱着一嗷嗷待哺的婴儿上门来协商赔偿,最后给了乔家五十万,双方私了,乔家不再追究。

    自此,乔铁军在老家安顿了下来。拿着赔偿款和这几年的积蓄,乔铁军在市区租了家门面,卖五金产品。两年后,乔铁军雇了人照看五金店,又开了家餐馆,取名“乔顺饭庄”,自己当主厨,招了两个学徒打杂,靠着在大城市餐厅打工学的手艺,将一家小餐馆慢慢做大,等乔冬至读高一时,早已更名为“乔顺楼”的乔家餐馆已经成为这座皖北小城的招牌餐厅之一。

    乔铁军生来性格外放,为人洒脱,虽然经历了几场亲人离世的悲痛,但这些年一直忙着做生意,慢慢的就走出了那些伤痛,恢复了本来的爽朗豁达。他结婚早,如今不过三十五六,家里餐厅生意红火,认识的人也多,渐渐的给他说媒牵线的也就多了,他也不排斥,抽时间去见了几个,其中有个姑娘,叫赵珊珊,市里一所初中的音乐老师,二十五六,未婚,长得高挑漂亮,家里父母是做药材生意的,经济条件不错,眼光也高,一直没有相中的,不知怎么第一次见到乔铁军就看上眼了,后来听说他有个即将读高一的儿子也表示不介意,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于是两人就正式处了起来。两人年龄都不小了,处了半年,打算结婚。正准备筹办婚礼呢,却遭到了儿子乔冬至的反对。

    乔冬至这孩子,怎么说呢,在外人看来,和乔铁军并不像父子。乔铁军长相英俊,五官硬朗,乔冬至却长得比较清秀,更像他妈刘舒,但性子却不知像了谁,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平时放假,也不怎么像同龄人一样外出和朋友玩耍,经常闷在房里不知在捣鼓什么。小时候爷爷奶奶去世,同村经常有人在背后说他命硬克亲,还有无知孩童当面骂他丧门星,小学的时候他一直没什么朋友,还经常被同学欺负。后来读初中时和乔铁军一起搬进市里生活,远离了原来的生活圈,知道他家事的同学不多,初中三年过得算是比较安逸。他为人上进,成绩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但不怎么热衷集体活动,一直独来独往的。

    他和父亲乔铁军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三岁时才见到父亲第一面,那时他能隐约感觉父亲对自己是有敌意的,虽不知为什么,他那幼小的心灵也很受伤,不怎么敢亲近父亲,后来再长大一些,从同村人的议论中懂得了自己的出生对父亲意味着什么,更不敢亲近父亲了。他父亲乔铁军虽然慢慢从伤痛中走出来,但对儿子的存在还是有些介意,初中就把他送进了寄宿制学校,每月也就两天月假时才接他回来住两天,寒暑假儿子在家时,乔铁军显得特别忙,晚上睡觉时经常很晚才回来,第二天早早就离开,父子俩看起来形同陌路。

    乔冬至初中毕业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市一中,高中入校成绩在年级排第三。乔铁军知道他的成绩后只说了一句“考的不错!”然后再没什么表示。高中开学后,乔冬至继续住校。知道乔铁军正在和一位年轻阿姨处对象时,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周末不再回家。他觉得父亲再婚没什么,这些年父亲一个人外面看着风光,其实也挺辛苦,有个人照顾他挺好。乔冬至觉得自己现在这年龄肯定是父亲再婚的巨大的负担,所以他一直安静的呆在学校里,让人尽量忽略他的存在。但得知父亲再婚的事时他还是爆发了,因为婚期定在阳历12月22日。

    婚期是女方家里定的,说是专门到山上找大师算过两人的八字,这个日子是最好的。其实女方家知道乔家那些旧事,知道乔铁军原配是冬至日难产去世的,还有个儿子取名就叫冬至,为了纪念前妻。女方家虽然有两个儿子,但就这一个闺女,还是老来得子,长得水灵漂亮,嫁个大十岁的二婚男也就罢了,还有个那么大的儿子,老两口深怕乔铁军忘不了前妻,就想把婚期定在这天检测一下这未来女婿的诚意,再说这日子是农历十一月十八,确实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面上没什么可挑的。乔铁军也知道女方家打的什么主意,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也不好直接反对。他这次和十几年前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赵珊珊有孕了。

    乔铁军的婚期,乔冬至是在学校听包瑞说的,冬至朋友不多,包瑞是他同桌。此人家庭情况特殊,他亲妈是个小三,生了他后望穿秋水的等了两年,眼看跟他亲爹结婚无望,就拿了钱再嫁了。亲爹把他接回家,现在的妈和哥哥看他不顺眼,亲爹也不怎么待见他。他从小和家里的哥哥一直干架长大,养了一副火爆脾气,一点就炸,因长得黑,人送外号“包青天”。不过别看这小子脾气不小,头脑却十分聪明,是这届高一入学成绩全校第一的学霸,刚进班就被班主任钦点为班长。此人刚开始跟乔冬至当同桌时,看得出来冬至是个不喜聒噪的,很是安静了一阵子,不过没多久就憋不住恢复了本性。冬至话不多,但情商一直在线,练就了一身耳朵丢给这同桌当垃圾桶叨逼叨,大脑仍专注于数理化思考的优秀本领。相处久了,俩人都觉得对方不错,慢慢的也算的上彼此的朋友了,俩人还是室友。

    那天正值周六下午课程结束,学校第二天不上课,所以寝室里其他人都早早收拾了东西回家了。包瑞那天傍晚吃完晚饭,俩人一起回寝室,包瑞随口问道:“你爸结婚,你会回去观礼吗?”“婚礼,什么时候?”乔冬至也没放在心上,心想这一天早晚得来。“就个月,具体哪天不记得了,好像是12月22日,冬至前后吧,我听人说的。”包瑞说的也不是很确定。

    乔冬至听完,没再说什么,晚上在床上想了很久,第二天就早早起床回家了,他觉得有必要和父亲商量一下能不能改改日子,毕竟那天真不是个好日子。他的母亲在那天因生他而去世,他的爷爷奶奶在那日的前一天因想给他过生日而遭遇意外,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命硬克人。他就父亲这一位亲人了,婚期偏偏又定在这个日子,他真的怕再出什么意外。

    乔冬至到家时,正好赶上乔铁军洗漱完打算出门吃早餐,乔冬至叫住了他。父子俩坐在客厅里,乔冬至直奔主题,问他爸能不能改改婚期,他觉得那日子不好。乔铁军听后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你妈,走了很多年了。”乔冬至不明白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以为爸爸是觉得他在意自己的妈妈所以不同意自己再婚。他立即开口解释:“爸,我不是我妈,我也没见过,我是怕”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乔铁军等了会儿,看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便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拍了下他的头,轻声道:“冬冬,爸知道,放心,爸会好好地,一直陪着你。”乔冬至听完,把头埋进乔铁军怀了,肩膀抖了会儿,半晌带着鼻音,闷闷的回了声“嗯”。

    乔铁军和赵珊珊的婚礼在12月22日如期举行。那天乔冬至在学校上课,没回去观礼。他知道这位后妈挺年轻,又是头婚,婚礼上他这么大的继子在场,估计对方心里也不会很自在。元旦前一晚,乔冬至回家,见到了这位小妈,确实挺漂亮的,看着也很有气质。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乔冬至在乔铁军的眼神示意下,叫了生平第一声“妈”,赵珊珊也很开心的应了,算是皆大欢喜。

    来年八月底,赵珊珊在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乔灵欣,小名灵灵。乔冬至去医院看了,小姑娘五官还没张开,看不出漂不漂亮,但皮肤白皙,以后应该也是位小美人。

    转眼两年过去了,乔冬至结束了高考,一天在家陪两岁的妹妹玩积木。小姑娘虽话说得还不全乎,动手能力却挺强,照着图片垒城堡,还垒的挺像模像样,赵珊珊还在学校上课,家里的固话突然响了起来。灵灵兴奋的叫着“电话!电话!”,冬至看她那样就觉得异常有趣,故意拖了会才起身去接。“是赵老师吗?赵老师?”电话那头声音很焦灼。“我妈不在,我是他儿子,你找她有事吗?”冬至开口问道,不知怎么那一刻心头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冬冬?你是冬冬。冬冬啊,你快来市医院急救室,你爸不行了!”

    乔冬至不知怎么挂的电话,他精神一瞬间出现了恍惚,还是旁边妹妹一声声“哥哥”才让他回过来神,他看着妹妹,心想,我果然是克亲的命。

    乔铁军是突发脑梗去世的,谁都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医生说是因近期劳累过度,休息不足引发的。乔铁军正计划在邻市开家分店,最近一直在考察选址,两地奔波,酒局应得也不少,确实累着了。赵珊珊有点承受不住打击,接到消息后一直呆呆的,看着让人很不放心。她哥哥过来帮忙操办了妹夫的后事,又请了一位朋友做餐厅经理帮忙打理乔顺楼,她嫂子也经常过来劝慰。日子久了,赵珊珊慢慢走出伤痛,继续生活。

    乔冬至报了南方沿海城市T大的法律系,他同桌包瑞和他报了同一学校同一专业。二人都被录取了,九月初两人收拾了行李一起去报到。

    乔冬至大一暑假回家时,赵珊珊跟他说自己打算再婚了,嫁到外地,家里的东西打算卖掉,问他有什么想法。乔冬至没什么想法,他觉得这一天总会来的。他理解赵珊珊的处境,年轻时不顾非议嫁了快四十岁还带着十几岁儿子的乡村土老板,这几年没少遭人背后讥讽,乔铁军去后,看她笑话的估计更多,不然她也不会选择远走他乡。没多久赵珊珊迅速卖掉了家里的餐厅,店铺,房产和车,给乔冬至账户上存了五百万,带着钱和女儿灵灵嫁到了隔壁江苏省的一座小城。乔冬至也没问她家里一共多少资产,他想以后自己就算无家可归了。回到T市后,乔冬至花了四百八十多万在当地买了套精装修的现房,然后把它整租出去,每月租金五千,正好能满足自己读书时代的经济需求,皖北已经没有亲人了,他打算毕业工作后再搬进去住,也算有个家,余生打算就在这座南方城市度过了。

    ☆、第 23 章

    下午两点左右,乔冬至跟江天回到了市区。进了门,乔冬至先给赵珊珊和江远互相介绍,这二人是初次见面,轮辈分,江远应该跟着乔冬至叫赵珊珊一声妈,但他二人年龄上也就相差四岁,且赵珊珊看着偏年轻,真开口叫了“妈”估计两人都觉得不自在,江远最后只能点头致意。

    灵灵已经去学校了,三人坐下后,赵珊珊才开口说:“本来想着日子就凑合着过吧,可是他在外面又找了一个,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儿子带不走就给他了。”原来刘群自从给大老板开车后,经常跟着老板出入娱乐场所,次数多了难免湿鞋,不过他瞒的好,赵珊珊一直没发现,这种偷腥的***刺激的他愈发大胆,一来二去和一陪酒女勾搭在一起,这女子也相当厉害,勾的刘群沉迷温柔乡乐不思蜀,最终东窗事发让赵珊珊撞破。赵珊珊人到中年,原本已对刘群不报什么希望,遇上这事她更懒得上演原配战小三的大戏供他人娱乐,任刘群如何哀求挽回她还是坚决离了婚辞了工作南下T市找女儿去了。

    乔冬至问她:“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珊珊道:“先休息一阵,年后再在这边找份工作,灵灵还是我来带吧,你们刚结婚,带着她也不方便,这两年辛苦你了。”乔冬至知道她生活遭遇巨变,灵灵现在是她最后的寄托与慰藉,他点头:“那行,我们待会再把灵灵的东西搬回来,这房子正空着,离灵灵学校也近,你们就先住着吧。”赵珊珊也没跟他客套直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