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攀纠结,如果此时靠岸,把完好的绿豆卖出,他能捡回一点钱,可是会遭到高玦的一顿痛骂;如果他拖久一点再上岸,一船绿豆都要赔完,上岸了还得被高玦一顿痛骂。
思来索去,陈攀果断选择前者。“上岸。”
船嘟嘟靠岸,一群船员匆匆忙忙卸货,高玦站在渡口等着陈攀,陈攀苦着脸下船。
“怎么,不跑了?”高玦伸出手,揽住陈攀的肩膀,脸上露出猫抓老鼠的愉悦,后在司马殷杰哀怨的眼神中,高玦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臂。
“老高,我对不起你!是我手贱,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把照片发到呼啦圈上,还把你家的地址留给那群人,我……我该死啊……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偿还我的罪孽。”陈攀扮演哭丧时的人,他那声音要多绝望有多绝望;那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一口价,六千。”高玦给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陈攀从自己的指甲缝中探出目光,疑惑的看向身边的高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高玦只要六千元?!
这……奇了,据他所知,高玦的收藏柜合起来的市场价不下两千万,再算上一个牛掰的敛生,价值不可估量啊!这些东西丢了只要六千?他可不信!
高玦注意到陈攀不相信的眼神,他挑眉说道:“嫌六千太少了是吧?那我便提点价,嗯……那就一万吧!”
陈攀脸色骤变,急忙伸出手按住高玦的肩膀,“六千多好啊,六六六,为什么要那四个零呢?!老高,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船绿豆因为在江面停留太久,船上的绿豆都发芽了,这一船绿豆我至少要赔一万呢!”陈攀故意夸大事实,企图博取高玦的同情心。
高玦听言,脸色不变,他反问陈攀道:“你一斤豆芽卖多少钱?”
陈攀先是一愣,而后缓过神来,绿豆发芽等于豆芽。他脸上差点挂不住那装出来的委屈,“你怎么这样落井下石啊……”
高玦耸耸肩,他对着已经对这些装委屈的假象产生抵御力了,毕竟跟在他身边的千年死魂也爱装委屈,或者说卖萌更为贴切。
“六千,最后一次。”
有便宜干嘛不赚,陈攀果断说道:“好!六千就六千!”
惊喜之余,陈攀心起少许羞愧感,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高玦,问道:“真的没有事吗?”
高玦无所谓的摆摆手,他回答道:“无事。当时幸亏有一个会武术的朋友在我家里,那六个人根本打不过他。我一点实际损失都没有,顶多就是被惊吓到了。”
“哦……这六千就是你的收到惊吓的医疗费?!!”陈攀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原以为自己白捡一个便宜,到头来还是自己亏了啊!
“怎么?有异议啊?”赚了钱的高玦心情倍好。
对比起绿豆的损失,六千元真的算不上什么。
“没有没有。不过老高你贪敛这些钱财有什么用?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有这种习惯,钱财这种东西,生前带不来,死后带不去。钱嘛不必多,够自己花就行了,要攒那么多做什么?”
陈攀十分好奇高玦的心思,难不成高玦是打算攒钱当一个世界首富?只攒钱不投资,钱生不了钱,赔了呀!陈攀想不通这个问题,只能拿出手机,老老实实用WeChat给高玦的账号转了六千元。
手机传来入账的消息,高玦不必打开手机检查金钱数目,他相信陈攀的说到做到。高玦挑眉回答道:“攒来当老婆本,知道吗?”
“知道知道。”陈攀表示理解,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这些结婚前需做的事情他都做过一次了。
陈攀话语一转,“不过光攒老婆本还不够,你也得有一个老婆来花钱啊!”
陈攀一言指出关键,高玦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他现在身边还有一个前世的情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自己可不敢在此时找对象,那岂不是自找死路嘛。
“没事,先存着。对了,你女儿今年一岁了是吧?”高玦不想同陈攀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拉陈攀的女儿来当话题。
很显然,陈攀对高玦找对象的事情更感兴趣,陈攀向高玦提议道,“要不然,我让我老婆帮你找找对象?她一群姐妹中肯定有没结过婚的姑娘。”
“不用麻烦了。”高玦立即摆手。陈攀不要命他还要命呢!
“没事。”陈攀没觉察出高玦的故意婉拒,他十分客气的说道。
陈攀的话语终于激怒司马殷杰,他一挥拳,三人身边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巨大的轰鸣声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是一脸茫然望着这棵树,一个问题在他们心里徘徊,“没有打雷,没有地震,这棵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拦腰折断?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吗?”
其他人都看不见司马殷杰的身影,只有高玦一个人看得见,他也能看见司马殷杰此时脸上的不悦。
高玦脑子在那一秒内转得飞快。他觉得得赶紧溜走才好,如果再停留下去,指不定司马殷杰会对陈攀做什么事情,一打五对司马殷杰来说都是小意思,更别提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攀了。
高玦可控制不了司马殷杰的行动。
“哎,老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可能送来了一件包裹,我得先走了,你自便啊。”
高玦随便寻了一个借口,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陈攀虽然想不明白一臂宽的大树为何突然拦腰折断,但他还记得帮高玦找对象的事情。
陈攀的声音从高玦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老高,你真的……不需要去……相亲吗?”
高玦捂紧耳朵,不愿再听陈攀的话。幸亏司马殷杰跟着自己走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四合院内,高玦楞楞的盯着桌子上摆的包裹。
真,来了一个包裹?!
高玦是在自家门口捡到这个包裹的。
当时,这个包裹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摆在四合院门口,一点防护措施也没有。包裹差不多一米高,用纸箱装着,又用黄色的胶带封住。没有快递单,也没有署名。
高玦犯了糊涂,这个包裹是谁送来的呢?
他拿来剪刀,解开包裹的胶带,拿开防护的泡沫箱,终于看清包裹内装的东西——珐琅彩瓷瓶。
高玦看见瓷瓶的时候,心中有了一点推测,难不成是……高玦套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拿出珐琅彩瓷瓶,举高瓷瓶,他低头一看,果真看见一枚红印落在瓶子的底部的正中央。
这瓷瓶便是他前一天去东街二十号鉴定的假古物,魏平怎么把这东西送给自己了?
高玦带着疑惑,搜寻整个包裹,终于在一堆泡沫中找出一张纸,纸上写着,“谢高专家替我指一条明路,我已报案,相关部门正在严肃处理此事。
此物留在我那也无用武之地,倒不如送于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君收下,魏平。”
高玦读完纸条,哭笑不得,哪有人感谢人送假古物啊?真是活久见了。
高玦抱着瓷瓶,扫视屋内一圈,仔细琢磨瓷瓶落脚的归宿地。
放在客厅不好,放在房间里也不好。
这瓷瓶好歹是别人送的,虽然是假的,但心意明摆着呢,总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
再三犹豫下,高玦最后决定把瓷瓶放在研究室内紧靠收藏柜的桌子上。
与一排色彩黯淡的古物成对比,珐琅彩假花瓶的颜色更加鲜艳,更容易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
高玦的日子照样过下去,与他以往的时光不同的是,流浪的老葵花定居在他家里了。
一人一鬼一猫聚集在大厅中一起看电视,还珠格格迎来令人激动的大结局。
看过无数次的结局,高玦不可避免的乏味,打了个哈欠,便靠在沙发扶手上睡了。
老葵花团成一颗球,蜷缩在高玦身上,跟它主人一样睡过去了。
三“人”当中,反倒是那只鬼看得最津津有味。
当电视中再次播放那首熟悉的乐曲,“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还珠格格落下帷幕,司马殷杰眸子思绪颇多,一时间说不清心中所感。
突然,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铃声破坏原本的气氛。原本沉寂在睡梦中的高玦也被这声音吓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手掌慢慢的摸到茶几上,拿回手机递到自己耳边,“喂。”
少顷,高玦迷惑的眸子瞬间清醒,他整个人也从沙发上坐起,拿着手机的手爬上青筋,“彤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新墓了?”高玦眸中的惊讶同欣喜交织在一起。
“好好!我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出发。”
高玦挂下电话,匆匆忙忙的跑进研究室。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衣服,腰间还挎着一个工具箱。
高玦朝着沙发上端坐的司马殷杰挥挥手,招呼道:“殷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司马殷杰看见高玦的工具箱,又联想起高玦刚刚接的电话,他心中有了底数,应答道:“好。”
……
路虎停在路口,前方的路口人山人海,汽车根本开不进去。
高玦从车上下来,扫视周围一圈,高耸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很难猜想这一次的古墓竟然是在繁华喧嚣的都市中被发现的。
拥挤的人群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哪怕有保安的疏散,留在现场的人也不下三十。
高玦钻进人群中,最后来到封锁带封锁的地方。站在封锁带后维护现场的保安发现高玦的出现,赶紧露出笑容,“高专家,你终于来了。”他伸出手抬高封锁带,邀请高玦进来。
“我不是说,你们的工作态度下降了啊,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现场。”高玦不认识这个人,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该说的。
那人喊冤,“哎呦!这可不能怪我们,这次发现的古墓就在超级大商场隔壁。我们再怎么呼吁群众不要来,他们也是来这要买东西的。
我们这些当保安的总不能不让群众来买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