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玦落脚在酒店,行李箱在下午已经送达这里,高玦跟司马殷杰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搭乘飞机离开英国。
高玦在睡觉前不忘提醒司马殷杰不要在大半夜偷溜进房间。
高玦现在没有办法控制司马殷杰,因为敛生的能力已经转移到他的身上,他现在想避免都没办法。
如今只能靠司马殷杰的自律和信用来维持两个人友好的关系。
说实话,司马殷杰万一对高玦做了什么事情,高玦也不一定会跟司马殷杰翻脸,因为司马殷杰能为他带来经济的份上,他很有可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二人搭乘飞机回国,刚下飞机就有人打电话给高玦,说是他手上的一件古物要检验真假。打电话那人约高玦到东街二十号见面,高玦本着工作期间顺带赚点小费的心思,把司马殷杰一并带上了。
东街是一条被时间遗忘的古巷。
灰青色的墙壁布满坑坑洼洼,屋顶的瓦片都饱经风吹雨打,空气中带着雨后湿润的气息,青草的清香混杂在其中,让行走于此的路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行走于民国街道的感觉。
高玦带着工具箱来到二十号屋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斜上方的灯笼,吊着两串不知道挂了多久的灯笼迎风飘扬,红色的灯笼纸褪到橙色,依稀辨认出灯笼纸上印着两个大字喜。
高玦收起目光,抬起手敲敲木门,敲门声响起。过了半响,大门由内而外打开,一位驼背老大爷站在门后。
如黄土一般的脸颊布满皱纹,老人斑就像土地上散落的石子,没有任何顺序的落在他的脸颊上。一对泛白的眸子藏着喜色,干枯的嘴巴微微裂开,一句响亮却带着嘶哑的男声从他的喉中钻出。
“您就是高专家吧?你好你好,我叫魏平。”他伸出布满青筋的枯黄手掌。
高玦配合的伸出自己的手掌,礼貌的一握。
“高专家,里边请。”魏平让出一条路,手一抬,对高玦说道。
“多谢。”高玦话落,走进屋内。
魏平没有急着给高玦带路,他从屋内探出脑袋,四处看了看,发现高玦没有人跟着,立即关上大门。
……
二人走在路上。
“魏平先生,你这一次邀请我来是要我判断什么古物的真假?”高玦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到。
“是一个明代.珐琅彩的瓷瓶。”提到这个,魏平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因为他满脸的皱纹随着脸上肌肉转移,导致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骇人。
魏平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高玦的脸色已经变了,“魏平先生,你这个古物是怎么得到的呢?家传的还是淘的?”
“这宝物是我买的。前几天有一个中年男子来到我的门口,他说家里破产,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拿出自己家的传家之宝出来卖。
刚好碰上了我,他告诉我古物的价值特别高,要不是他家中有难,不然他愿意藏这花瓶一辈子。
我起初也是不相信他的话,直到有人过来,跟我争夺这个花瓶,我见那人激动的表情,感觉这花瓶不应该是假的。最后我出五千元买下这个花瓶。这花瓶的名字也是那个跟我争夺东西的人告诉我的就叫明代.珐琅.彩瓷瓶。”
“这……”高玦犹豫起来。他听魏平的话,感觉魏平不是捡了一个大便宜,而是被人骗了。
犹豫之间,二人来到大厅中,魏平指着桌子中央摆放的美丽珐琅.彩瓷瓶,对高玦说道:“高专家,就是这个。”
高玦看了那花瓶一眼,对魏平冷静说道:“魏平先生,这个瓷瓶是假的。”
“怎么可能?!”魏平一听,一对泛白的眸子骤然瞪大,他急匆匆拿起瓷瓶,指着瓷瓶底部的红印对高玦说道:“高专家,你睁大眼睛看看这落印,明代两字这么大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高玦重复那句话,“很抱歉,这个珐琅.彩瓷瓶是假的。”
“为什么?这个可是我花了自己一生的积蓄买来的宝物,这么会是假的?!”魏平坚信自己的花瓶是真的,干脆遗忘了他邀请高玦来的本意。
“明代没有珐琅彩,那时尚未发明这种技术。”高玦顿了顿,考虑到魏平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他换了一个简单的说法,“举个容易懂的例子。一个人邀请我去鉴定一件清代玉雕,我仅凭一眼就能断定那件玉雕是假的,并不是我有多厉害,拥有多么神奇的判断方法,而是那一件玉雕根本就是个笑话。玉雕的主人不相信我的话,找了许多理由让我改变判断的话,我觉得再同他耗下去简直是浪费时间,直接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话便离开了。
你知道那尊玉雕是那一点让我判断出它是假的吗?”
魏平被高玦的话唬住了,他呆呆的开口问道:“是什么?”
高玦说出答案,声音中夹杂着隐忍的笑意,“你见过清代的圣斗士.玉雕吗?清代哪里来的圣斗士?!”
魏平呆住了,他的脑回路尚未转过来,也不懂高玦的话中笑意所为何故。
高玦猜测魏平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是圣斗士,生活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古巷中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高玦伸出手拍拍魏平的肩膀,对他说道:“我听你的话,推测你应该是被传.销.组织骗了。我劝你赶紧去报案,如果你记得那两个骗子的长相,他们要抓人也更容易,如果不记得了也没办法,你这五千元就当买个教训吧!”
魏平一双泛白的眸子迅速红了眼眶,他哽咽的说道:“五千元啊,可是我的一半身家了,就这么打水漂了?!”
高玦也无能为力,他从自己的钱包中取出两千,他的身上目前只有这么多钱,高玦把钱放在桌子上。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开了东街二十号,根本没跟魏平索要他的鉴定费。
高玦一人走在孤寂的小道上,司马殷杰跟在高玦身边,好奇的问到:“玦,你为什么不跟他要鉴定费?还给他一千块?”以高玦这种贪财的性子会这么做实在出奇啊!
“人家被骗,你还好意思跟他要鉴定费,没心没肺的人是你吧?这种钱财不要也罢,便当做安慰魏平受.骗的心吧!”高玦倒打一耙,司马殷杰莫名其妙惹了一身骚。
二人刚走到路口,高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高玦脚上的动作一止,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高玦接电话之前,留意了一眼打电话给自己的名字,高阳。
高玦按下接听键,问道:“哥,你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传来高阳和煦的声音,“我记得你离开的时候跟我提到过,你是为了找陈攀才去英国的。
陈攀尚且不知我跟你有联系,他直接告诉我他明天要回国,不是直接坐飞机回金泽,而是坐飞机降落在金沙,就是跟金泽隔寒江对望的金沙。他打算开车行至渡口,搭乘他自己那艘运载绿豆的商船回到金泽,再乘车回家。
第16章 新墓
话说,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躲着你?”后两句话纯属高阳的好奇。
“我能对他做什么呢?”
高玦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直接熄灭高阳的小心思,“算了,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你们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好歹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做事要有个度,毁了这段友情就不值了,嗯……就这样吧,拜拜。”
“我知道的,哥,拜拜。”
高玦收起手机,脸上渐渐浮现出狡猾,转瞬即逝,他大步向前,悠闲的哼起小调来。
高玦的心情影响他周身的气场,高玦心情的转变让跟在他身边的司马殷杰察觉到他的气场的变化。
司马殷杰不懂高玦兴奋的心情,便主动询问道:“玦,发生怎么事情让你这样开心?”
“瓮中捉鳖,我能不开心吗?”
高玦落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司马殷杰疑惑许久。
……
陈攀搭乘飞机抵达金沙后,在路上拦截一辆出租车,出租车行至渡口,陈攀下了车、上了船,搭乘他的运输船开往金泽。
寒江含沙量很低,水面清澈如玉碧,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攀站在船上,江面的微风抚过他的脸颊,那般清凉。他敞开双臂,拥抱微风、太阳,陈攀突然来了兴趣,想为这自己的故土高歌一曲。
“啊……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总是把你深情地向往……有我迷人的故乡。啊……故乡终生难忘的地方,为了你的景色更加美好,啊……”
陈攀的声音不适合唱歌,偏偏他还跑调、没节奏、乱唱,让这首大家喜爱的歌曲唱到让人痛不欲生。
陈攀在船头放声高歌,信趣满满,船员在船内捂紧自己的耳朵。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老板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停留在船杆的鸟禽都被他的歌声吓得半死了。
魔音灌耳五分钟,船员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寒江水面与天际接壤的地方探出一点点土地边缘,终于看见土地了!船员们的脸上纷纷露出激动的表情,这折磨人的痛苦终将结束,太好了!
陈攀在船头唱到嗨起,又手舞足蹈,看他那激动的模样根本不打算停歇。
陈攀习惯性的拿出望远镜,朝着那勉强长天一色中最突兀的土色瞧去,熟悉的渡口,熟悉的旗帜,岸上还站着一名更熟悉的人——高玦
陈攀的下巴直接掉在自己的脚上,啊?!老高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他是不是要暴露行踪了?!不对!他是要被抓了,逃跑被抓了个现行,这是要狗带的节奏啊!陈攀呆愣片刻,缓过神来的他赶紧让船员停下船行驶的脚步。
船员集体泛糊涂,他们怎么读不懂陈攀的心思呢?
要知道这船绿豆可不能在寒江上停留太久。寒江之上温度舒适,湿度合适,只要停留的时间一久,绿豆随时能发芽长大。
看着陈攀万分激动到五官扭曲的表情,船员一群人默默的选择闭嘴。
算了算了,这船绿豆又不是他们的,赔钱的人也不是他们,家里有矿的人就是这么任性,。
再看陈攀的脸色,船员一群人推测到应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陈攀才不得不放弃这船绿豆的收入。
宽阔的江面上,冷风徐徐,一艘又一艘满载货物的船只从江面略过,只留下一条渐渐平静的水痕。
昏红色洒满天际,云浪滚滚,如身披红甲的军队汹涌而来,早已平静的江面上倒映着红浪,海天恍若连在一片,静美而安然。
濒临夜色,只剩一介小舟停留在江面上,鱼灯唱晚。船员忙着处理晚饭,陈攀依旧站在船头上,望远镜从未脱手。
“老高怎么还不回去。”陈攀犯嘀咕,高玦这个模样是不等到他不罢休了。
此时,船员匆匆来报,“老板,绿豆有些已经发芽了,如果继续拖下去,一船绿豆可能要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