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灯火人间六月天(壹)

分卷阅读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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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明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蜷缩在床上的身躯移动,缓缓爬下床,追出屋子,外面却已经没有了少年的身影。

    三日后。

    帝都的每一处古宅,每一处雕梁,每一处城门,彬鸢都一一看过,最后他还是决定把摊位摆在帝都南门街的大街上,把自己算命的挂牌摆出来,重操旧业,开始算命。

    人流量极高的帝都却没有几个人相信算命,彬鸢也乐得清闲,就算挣的钱不够,也可以把以往的那些钱拿去当古董卖掉,换回这个时代的钱,起初他就是这么干的。

    帝都的风气比较严谨,大街上很少看得见有女眷出来游逛,就算有那也是带着一堆家仆,三三两两的围着。

    黑曜如今已经有五岁儿童的智商,他高傲的翘着尾巴,趴在桌子上,鄙视着彬鸢:“干嘛要给这些无知的凡人算命?”

    “与凡人接触有趣。”彬鸢抬手摸摸黑曜的胳膊,挠挠下巴,就把这小祖宗伺候的眼睛眯了起来。

    猫咪果然是一种很高傲又傲慢的动物,不管你是他的养者还是谁,当他们长大以后,看你的眼神永远是带着鄙视的。

    当然,朔月不同,他是一只相当温和的小黑猫,喜欢赖在彬鸢怀里睡大觉,现在也是如此。

    大街上看着一人和俩黑猫和慕容容的相处,倒是引来了无数路过人的观看,依旧没有人上来算命。

    太阳微微倾斜,也是到了人该吃晚饭的时候,一天没有收获的彬鸢把两只猫仔放进袋子里,准备回去,却被一个人叫住。

    ☆、小六

    来者是一个家仆,朝着彬鸢行礼以后,恭恭敬敬的说:“先生好,我家公子想请先生去对面阁楼上算一卦,先生可否移步?”

    彬鸢顺势抬头看向对面茶馆阁楼二楼的人,窗户口挂着纱布,让人无法看清那公子哥到底是什么长相。

    “这当然没问题。”彬鸢将东西收好,带着两只小猫上了楼。

    家仆走在前面,为彬鸢引路。茶馆里的人都是一些文人墨客,彬鸢容貌上乘,一路走去二楼,倒是惹得一些书生侧目相看,绕过两个隔间,便来到了家仆所称的少爷的隔间门口。

    推开门,一阵淡淡的木兰幽香飘了出来,彬鸢在家仆的引带下走了进去,抬头一看,里面坐着两男三女,个个都是绝代佳人,言谈举止可以看出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不简单。

    “见过几位公子小姐,不知是哪位需要算卦的?”彬鸢行了礼,看向这几位人。

    “先生请入座。”开口说话的是身着墨绿色长衫的少年,手持一把摇扇,浑身疏而不燥,让人不是很厌。

    彬鸢入座,刚才请他入座的这位公子也开了口,并没有向他介绍周边的朋友,可见得他应该是这群人中的老大。

    “先生都会算什么?”少年的眼中拿捏着一股暗光,可想而知,他们经常这样捉弄人已经习惯了。

    彬鸢看到这两位公子和三位小姐的头顶上有不祥之兆,但却被龙气掩盖着,可见得背后势力强大替他们挡了灾。

    有句俗话说的好,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公子要算什么呢?在下会算的都是一些凡间情爱,生活琐事,到没有什么神通。”

    “先生的神通这么广泛,谦虚什么?”常广文扇着扇子,眼神示意身边的好友也说说。

    凤屿面无表情地拿着酒杯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刚才他们在楼上就一直观察着楼下那神棍,已经打了赌,钱都准备好了,他必须想个折磨人一点的,到时候算错了,这位神棍先生就有的一顿好受的了。

    “先生既然说自己会算生活琐事凡间情爱,本公子倒想算一算,我这姻缘如何?”凤屿轻笑一声,似嘲讽,似乎等待着那白衣神棍出丑,拿起一颗葡萄,递给身旁娇羞的女子吃下。

    彬鸢看了一眼凤屿,这人怕造的孽也不少,头顶上缠绕的黑气聚集在一团,若他的后台强硬,倒没什么,哪一天后台支撑他的势力倒下了,这人怕也是要倒大霉的。

    “可否看一下公子的手掌?”彬鸢有时算命,虽然看面相就可以算得通,但为了准确,有时候也是需要看一下他手掌上的运势。

    凡人的一生,若是没有碰到天意之外的事物,一切就相当于是注定好的。

    凤屿将茶杯放下,翻开手掌给对方看,“先生可瞧仔细了,这要是算的不准,耽搁了本公子的时间倒是小事,坑蒙拐骗那可是要坐牢的哟~”

    彬鸢收回眼,感情这两人把自己叫上来就是为了戏弄自己,他也不生气,凡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愚昧,被眼前的浮华所迷了眼,不知道这世界何其之大,自己的一生都没有过好,却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公子这一生怕有些不太平。”彬鸢笑着看着两人脸色一僵,继续说:“前半生荣华富贵,不愁忧虑,却亏欠太多恩情,后半生怕是要偿还。公子这缘分本来是好的,却被公子自个儿给挡在了门外,已经深深错过了,公子莫哀。”

    “啪!”凤屿一拍桌子怒视而起,“你这神棍都说得尽是些什么胡话!我堂堂的丞相之子,还娶不到一个贤惠的娘子不成?”

    见自己好兄弟生了气,常广文赶紧安抚,“凤兄别生气,这不是才给你算吗,来来来,我也试一试,看看我这后半生是不是也过得不太平?”

    彬鸢敢打包票,这俩小公子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也幸好他俩碰到的是自己,不是那些专门坑蒙拐骗的人,不然真的有好一顿苦头吃的。

    “这位公子你就不用算了。”彬鸢看着常广文说。

    “为何?”常广文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他还是第一次在帝都碰到这么年轻的骗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彬鸢不露声色一笑,让人看着耐人寻味,从椅子上站起来,往二楼的窗外看了一眼。

    “因为,公子的劫难已经到临头了。”

    话落,常广文笑的前拥后扑,就差没把眼泪笑出来,正当他笑够了想要数落一番这个神棍的时候,楼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格外的吵闹,而且还向着他们的包厢跑来。

    “嘭!”门被进来的士兵一脚踹开,无数官兵蜂拥而入,外头的士兵拔刀相见,不由分说把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谁是常广文?”

    常广文一脸懵逼,从人群中回了神:“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那士兵也不害怕,目光看向常广文:“你就是常贯之子,常广文?”

    “正是本公子!”常广文见对方依旧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顿时慌了神:“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爹乃是朝廷命官,容不得你们这般无理!”

    那带头的士兵嘲讽的笑了笑:“常公子肯定还不知道你爹在朝堂上得罪了皇后娘娘,如今蹲在大牢里呢,你也快快和你爹爹娘亲见面去吧!”

    人被扣押走,剩余的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包厢里的三个女眷吓的花容失色,哭哭啼啼的跑掉了。

    彬鸢拍开身上的折皱,抱起两个猫仔也准备离开,被身后刚刚回了神的凤屿叫住。

    “你说的这些口都是真的……”凤屿说话倒有些结巴起来,若不是见证了刚才那一幕,很难相信,眼前这白衣少年口中说出来的句句成真,那刚才少年所说的自己的事情,岂不是也会成真?

    风屿害怕了,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抓住彬鸢的手:“大师!大师刚才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彬鸢看着此时此刻慌成一批的少年,摇了摇头:“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决定于你自己。”

    凤屿害怕的紧,只要一想到自己后半生会过得凄惨,现在心口依旧端端不安,从怀里掏出大量的银票塞到彬鸢的手中,整个人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饶。

    “求求大仙一定要救救我!我与常广文不同,他落难了还有亲戚帮忙,我不过是常府的一个养子,没了就没了,我爹肯定不会救我的……大仙!”

    彬鸢被这少年祈求的脑仁疼,怀里这两个小家伙也有些不耐烦,开始顺着袋子往外爬,被彬鸢强行压制住。

    “答应你倒是可以,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彬鸢笑着看着少年,唇红齿白,看的凤屿心口一慌。

    这天夜里,星空璀璨无云,一眼望天,还能看到几颗流星从天空中划过,美轮美奂。

    深陷这牢笼中的人,渴望的看着外面的自由世界,外面的人却又渴望着金色牢笼。

    永明今日被丫鬟给锁在了屋中,那丫鬟名叫红芝,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每日会将他的行程告诉给对方,就连自己吃什么用什么,如果没有皇后娘娘的过目和恩准,他也得不到一丁点的东西。

    彬鸢几天聚集了一点儿灵气,到开始铺张浪费,用着法术穿行在宫中。以往他穷的时候,可是舍不得用半点灵气,生怕自己倒霉时没办法救命。

    他在宫外买了一座庄园,小是小了点儿,在七拐八牛的小胡同里,却是个安静的小院子,没有人打扰,下雨的时候巷子里更是美的像另一番风景。

    夜晚中的皇宫沉浸在一片黑色里,彬鸢要去的那个方向,没有一盏灯笼照明,像个冷宫似的。

    彬鸢掐指一算,那孩子今晚又没有吃晚饭,摇身一转,朝着御膳房的方向奔去,刚从屋檐上飞下,没想到竟然和一个小太监迎面相撞,那可怜的小太监直接被彬鸢压在身下,后脑勺撞击到地面,疼得他赶紧用手捂住嘴,不敢大声喧哗。

    太监年龄很小,十一二岁,揉了揉疼痛的后脑勺,匍匐的跪在地上,把刚才撞到自己的那人当成了皇子,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

    彬鸢将人拉起来,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红眼睛挂着眼泪,估计刚才也摔得够呛。

    “没事吧?”彬鸢看了看小太监苍白的脸色,抱歉的说:“撞疼了吧,作为补偿,要不要去偷偷吃一顿?”

    小太监张大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少年很美,比皇宫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还要漂亮。但娘亲以前告诉过他,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毒辣,所以他知道少年其实长得很好看,也不能保证这人的心底和他的外貌平等。

    “你也不要害怕?”彬鸢不知道怎样和小太监说,牵起对方的手,怕这孩子把自己的事供出去,带着对方一起悄悄潜入了御膳房。

    小太监见对方真的是来偷东西吃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一个度,晃了晃少年握着自己的手,惊恐地说:“被抓到的话可是要杀头的……”

    彬鸢顺手拿起一个鸡腿堵住小太监的嘴,“这个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被鸡腿堵住嘴的小太监欲哭无泪的看着少年席卷着御膳房,所有能吃的好吃的都被他通通打包了,甚至还不忘把盘子盖上去。他舔一舔嘴上的鸡腿,味道的确很好,比他平时吃的那些快要馊掉的饭菜不知好了多少倍。

    打包了一个素菜,彬鸢悄悄回过头去打量那个小太监,见对方正啃着鸡骨头,笑了笑。

    其实在他眼里小太监也不过是一个刚刚上小学的小孩,两人相撞的时候,他摸到少年的手臂,觉得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一样,还是要多吃一些东西。

    彬鸢将打包好的东西放在饭篮里,来到小太监跟前,“你叫什么?”

    小太监看着少年眉眼弯弯,脸颊红了红:“主子叫我小六。”太监们的名字如同那些阿猫阿狗一样没个定数,侍奉的主人高兴了赏你一个人名,若主子要是不高兴,什么五六七八九的都会有。

    彬鸢摸了摸小太太的头,和气的说:“那个小六啊,你看我都请你吃鸡腿呢,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可不可以替我保密今天的行踪?”

    小六惊讶的看着少年,少年柔和下来的语气特别的吸引人,就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一样。彬鸢的话让小六想起了已过世的亲人,小六突然红了眼眶,看着少年就好像看见了母亲,什么吃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一把扑到少年怀里,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母亲死后他是被酗酒的父亲强行给卖到了宫中当差,一百来个孩子,净身过后,能活到现在的也不过几十人,和他一同被卖进来的同村的孩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