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格邓同人)【GGAD ABO】Nirv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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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他求过婚。”阿不福思干巴巴地重复,“但是,你,拒绝了?”他做作地笑了几声,“你——拒——绝——了?”

    “闭嘴,阿不福思,”阿丽安娜握住阿不思冰凉的手掌,“——格林德沃先生求过婚,是不是?那为什么不答应他呢?”

    “我和他不合适。”阿不思说,心里清楚这样的苍白无力的解释听起来就是给自己破碎的自尊心找补,他尽力让语气表示镇静,甚至带上一些幽默感,他用另一只手扣住阿不福思的手腕,“不是每只袜子都能找到配对的那只,人也一样。”

    “袜子织出来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对,两只!”阿不福思的胳膊抽搐了一下,好像是本来要甩开阿不思的手指,但最终忍耐了下来,“好吧,一只袜子,对,我老找不到袜子,明明洗之前它们还总成双成对的。”他喉咙里咕噜了几声,“那——要怎么办呢?你不能糟蹋身体,阿不思。就算你是个有个最聪明的脑子,也不能瞎胡闹。要是你因为胃疼去见了梅林,妈妈一准儿不会原谅你的。阿丽安娜!”

    阿丽安娜抽回手,“妈妈总说,掐你是为了让你张长记性,你再胡说八道,妈妈也不会原谅你。”

    三人挤在床上,体温相互传递。阿丽安娜靠在阿不思肩头,用魔杖变出一串银色的小星星,在指尖跳跃。“还记得吗?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你经常这样哄我入睡。”她轻声说,“我就这样靠着你。”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个小女孩。”阿不思说,妹妹的手柔软温暖,金发散发着玫瑰的香气,“今晚不回去,安妮不会哭吗?”

    “她要学着长大啦,”阿丽安娜笑着说,“今晚她的妈妈要做一夜的小女孩。”

    “你那个用魔法把脏山羊洗干净的改编故事不错,以前你经常给我讲。”阿不福思嗡嗡地说,“但我依旧坚持认为小孩子不能听诗翁彼豆的故事,他在字里行间隐藏了黑魔法。”

    “阿不福思,”阿不思握紧了弟弟的手腕,“你答应我,别去找他。”

    “他?谁?哦——”阿不福思不是滋味地哼哼,“那个混球,我不去找他……我干嘛去找他?要过圣诞节了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砍圣诞树。艾伯特搞到圣诞树了吗?”他扭动着磨蹭身体,“按规矩得抓几个小仙子当装饰,但这个冬天邪门的冷——”

    “他睡着了。”阿丽安娜说,“他病得厉害……我们别打扰他。”

    但沉睡中的阿不思的手仍然死死地抓着他的弟弟和妹妹。他们只好陪着他,用别扭的姿势将就了数个小时。清晨,阿不思醒了一次,喝了汤,然后服下魔药。阿丽安娜故作轻快地表示要带安妮来霍格沃茨过圣诞节,他平静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今年还是回戈德里克山谷过圣诞,”阿不思说,“你不必搬家……我都听到了。”

    阿丽安娜的表情像是吞下了一品脱浓醋,双手抓着围裙揉搓。“安妮一直想来霍格沃茨转转,她表现出了魔法能力……比我早,现在她成天骑着迷你飞天扫帚在屋子里乱撞,墙上到处是她涂抹的颜料,脏得要命。艾伯特说全部的墙都要重新粉刷,所以我想——”

    “不用,”阿不思温和地笑笑,“我没事了,不必为我担心。”

    平安夜,因为阿不思的身体状况,无法参加教堂的圣诞夜弥撒。他被安置在沙发里,看着阿丽安娜和艾伯特忙进忙出。安妮围着圣诞树团团乱转,时不时尖叫几声,“我——想要——礼物!”

    “礼物明早才能拆。”阿丽安娜点点女儿的小鼻头,“哦,亲爱的,你的鼻尖上长了三颗雀斑。”

    安妮呼啸着冲到阿不思跟前,“我——有——雀——斑——”

    “很漂亮。”阿不思揉揉她的小脑瓜。这时阿不福思从壁炉里爬出来,不小心撞到了头,“找不到小仙子!”他吼叫着,“天太冷了……我们可以学别人家,抓几个地精凑数。”

    “要是你不怕地板被掀翻的话,就去抓吧。”阿丽安娜一摔抹布,板起面孔。“她这表情像极了咱妈,”阿不福思一屁股坐下,沙发咯吱作响,“说不定她会越来越像……你要遇到麻烦了,小丫头,”他抱起安妮,“以后你等你能穿裙子的时候,你妈妈就会追在你身后,举着尺子,‘短一寸也不行!’”

    圣诞夜大餐阿不思无福消受,他只能喝粥和汤,吃一点软面包。餐桌上连黄油啤酒都没有,安妮只得到了一小杯苹果汁。吃晚饭,阿不福思扶着他回到楼上的卧室。阿不思相信阿丽安娜或者谁给了窗帘一个永久黏贴咒,那片布料平平整整地贴在窗户玻璃上,就像僵硬的礼物包装纸。风雪呼啸,敲打着窗棱。他迷迷糊糊地缩在被子里,异常思念薄荷糖冰凉苦涩的甜味儿。但不消说,他亲爱的小妹妹早就检查了这个房间的每一处角落,确保不会有一块薄荷糖的残渣落下。

    也不知过了几个钟头,阿不思醒来,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一只温暖的小手来回抚弄他的脸,“你闻起来甜甜的,但是你瘦了。”安妮穿着可爱的睡裙,头上戴着睡帽,支愣着两只兔子耳朵,“你怎么不吃牛排呢?”

    “我的胃生病了,治疗师不许我吃牛排。”阿不思点燃油灯,打开被窝,让她进来。小女孩坐在他怀里,认真地摸了摸阿不思平坦的腹部,“阿不思舅舅,你可以给我生个小妹妹吗?”

    阿不思怔住了,“这个……抱歉,安妮,我没法给你生小妹妹。”

    “为什么?”安妮扬起小脸,蓝眼珠闪闪发亮,“你给我生个小妹妹作伴,行不行?我可以给她玩我最喜欢的洋娃娃和锡兵。锡兵能列队走,一二三,一二三——阿不福思送了我新的娃娃,会唱歌,可爱极了。”

    “我不会结婚的,所以也不能给你生小妹妹。”阿不思说,嘴唇颤抖,“我给你买个大的洋娃娃……跟你一样大的娃娃,怎么样?”

    “嗯……好吧。”安妮撅起嘴,“阿不思,我们来拆圣诞礼物吧。”

    床脚堆着礼物,阿不思没心情查看。这项任务交给了安妮,她拆开一个金红色的盒子,“哦,是顶帽子。”她把卡片递给阿不思,阿不思翻看,“是多吉送我的……他是我在学校时的好朋友。”

    很快,小女孩拆开了全部的盒子。大部分是书,人们总觉得最适合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礼物就是书本,包括玛奇班夫人的侄子。几个动物模型和恶婆鸟尾羽做成的精美羽毛笔,来自纽特·斯卡曼德。此外,尼克·勒梅送了一套罕见的魔法矿石,斯拉格霍恩的礼物则是果脯礼包。“真没劲。”安妮坐在床边,耷拉着脚摇晃,“……德国先生没有送你礼物吗?”

    盖勒特已经送过圣诞礼物,自然没必要再送。阿不思不想提到他,拆开果脯地给安妮。她抓住那块菠萝蜜饯,舔了舔,“妈妈说有来有往——你是没给盖略特送礼物,所以他又大发脾气,就没送你礼物吗?”

    她还年幼,经常念不准盖勒特的名字,阿不思吸了吸鼻子,努力微笑,“是的,我没送他圣诞礼物……我想,他也不需要我的圣诞礼物……会有人送他礼物的,没我的也没关系……”

    安妮咬了一小口蜜饯,“阿不思?”她疑惑地歪着脑袋,“你为什么哭了?”

    第四十二章

    年轻的父母闻声赶来,艾伯特抱走了女儿,给妻子丢个眼神。阿丽安娜点点头,把门关紧,然后坐到安妮刚刚坐着的位置,递过一块手帕。

    “我可能伤风了。”阿不思含着泪微笑,“抱歉,才四点钟就把你们吵起来……”

    “你就不能不道歉吗?”阿丽安娜说,“我早就想说了,阿不思,别把‘对不起’挂在嘴边。打从我有记忆起你就这样,我们是家人,我不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学生,不是邻居。你总表现得……”她结巴了一阵,“‘老成持重’,妈妈为此很担心,怕你在学校交不到朋友。”

    “我在学校里还好,”阿不思说,“我不知道让妈妈为这事担心,对——”

    阿丽安娜半是责备,半是难过,“阿不思,妈妈肯定不愿听到你向她道歉,我确信。”

    阿不思擦了擦眼睛,一滴大大的泪珠挂在鼻翼边,阿丽安娜用手指将它轻柔地抿去。“阿不福思还在睡觉,他老打断我。”她笑了笑,“我想……我想跟你谈谈,阿不思,必须得谈谈,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你们之前十分……要好,你也说,他向你求过婚。可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呢?请原谅,设身处地地考虑,你眼下绝不愿听到他的名字,但我觉得还是得弄清楚……你干嘛拒绝他的求婚?你们吵架了吗?”

    阿不思沉默着,又一颗泪珠掉了下来,“没有。”他吸着鼻子,嗓音沙哑,“我们从来……不,我们几乎没有争吵。”

    “这多棒,老实说,就连我和艾伯特,即便在热恋时期,偶尔也不免争吵。”阿丽安娜说,把脚塞进被子,拉住阿不思的手,“你们几乎没有争吵,志趣相投——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别否认,你们有无数共同话题——虽然他是个外国人,脾气有点儿大,但他长得还不赖,从来不对你发火。你们特别相称……说到底,你究竟为什么不答应他?你们结婚之后,理应过得特别幸福,‘像玫瑰开花,必花开繁盛,乐上加乐,而且欢呼。’”

    “我没办法。”阿不思说,眼泪摇摇欲坠,“我们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可那只是——”

    “从来没有普通的朋友会像你俩那样亲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一起。有年夏天,他拔了棵小杨树,学俄国的巫师骑着树在山谷里带着你到处飞,你搂着他的腰……我以前没见过你笑成那样。上上个月,艾妮·斯米克那个饶舌的女人巴巴地跑来问我,你怎么还没给格林德沃生个孩子。她以前就在背后跟波特太太嚼舌根,议论说没在报上看到你结婚的告示。波特太太不屑地表示现在的年轻人不流行登报那套——你瞧,在大家眼里,你们就是这种关系。”

    “是我让所有人误会了……包括,包括盖勒特。”阿不思垂着眼睛,“我说过,是我的问题。”

    “你还不说实话,”阿丽安娜的语气严厉了起来,神色有些激动,“阿不思,你喜欢他。你教育阿不福思和我不许撒谎,阿不福思偷了干面包,你打他的手掌心,让他记住教训。我们是巫师,但你跟着妈妈信奉上帝。耶稣说,‘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因为父要这样的人拜他。’你喜欢盖勒特却不承认,你每个星期日去做礼拜,难道就是在十字架前做做样子吗?——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事,你为什么就不能顺应自己的心呢?”她看着阿不思惨白的脸色,顿时缩了缩脖子,“我不是要批评你,我也理解……谈恋爱很麻烦,很复杂……你可以嘴上说不喜欢他,甚至说你讨厌他,可你的眼神骗不了别人,你的心骗不了自己。”

    阿不思怔怔地望着妹妹——她的金发尚未梳理,凌乱地垂落于胸前背后;她蓝色的眼睛是邓布利多家的形状,目光明亮锐利;她皮肤白皙,鼻尖有几颗雀斑。她和十四岁时没太大区别,依旧美丽,可爱。他猛地反握住她的手,“阿丽安娜,我的妹妹。”

    阿丽安娜困惑地笑了,“我在。我想说,你如果——”

    “对不起,阿丽安娜,”阿不思的泪水忽然像春日冰雪消融的河流,沿着瘦削的脸颊不断下淌,“我得乞求你的原谅……你能原谅我吗?阿丽安娜,在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你能给与我原谅吗?……”

    “你怎么了?哦,梅林,我被阿不福思传染了口不择言的坏毛病。”阿丽安娜用手臂揽住哥哥的肩膀,“我原谅你,当然。”

    “你真的能原谅我?”阿不思问,“我非常后悔……阿丽安娜,我后悔了……多少个夜里,我无法入睡,闭上眼睛就是噩梦……”

    “我明白,这件事对你打击一定很大。”阿丽安娜急切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所有事。你不要再自责了,阿不思,这不是你的错。”

    阿不思趴在妹妹肩头,忘情地哭着,“……我觉得羞耻,非常羞耻,这是我的耻辱……”

    “我懂,”阿丽安娜用手指梳理那些纠结的红发,“但爱一个人不是耻辱,即便他伤害了你。”

    “我怕我没法控制自己,”阿不思哽咽,“我太害怕了。我怕我迷失方向……”

    “……我们没办法控制感情……对此我有过体会。”阿丽安娜喃喃,“谈恋爱时任谁都昏头昏脑的。”。其实她不是完全明白阿不思道歉的理由,只是顺应他的话,轻声细语安慰。她的哥哥背负了太多沉重的东西,难得表现得符合他的年纪。也许哭一通是个好主意。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阿不福思用力敲了几下,打着哈欠挤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件毛衣,“——我听安妮说——”

    “阿不福思,”阿不思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弟弟的几根手指,“请你,请你原谅我。”

    “原谅你?”阿不福思一头雾水,“你干嘛了?哦,”他收到阿丽安娜的眼神,赶忙上前笨拙地握住哥哥的手,“原谅你,我原谅你。即便你给我织了这么一件配色……独到的毛衣。”他把毛衣套在睡衣外,头发根根竖起,“别哭了,阿不思,圣诞节咱们都该高兴点儿。我知道你不太开心。新的一年重新开始吧,怎么样?你刚刚说‘迷失方向’,我不是有意偷听——迷失就迷失吧,最后你总能清醒过来。那么多人谈恋爱,一开始都像被比利威格虫咬了似的晕晕乎乎,后来他们都痊愈了……你这么聪明,你肯定也行。”

    阿不思抹了把脸,因为哭过,脸又红又烫,“遗憾的是,被我爱过的人往往下场都不怎么样。”

    “瞎扯,”阿不福思笑起来,“你难道不爱我和阿丽安娜吗?我们过得可都挺好。行啦,振作精神,明年你会有好运……不信等会儿你拆块幸运饼干看看。”

    “你说得对,我爱你们。我也会尽全力让你们过得好。”阿不思说,“至少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得到了一半。”

    “你想得到什么?”阿不福思问。

    阿不思从枕头下抽出一双羊毛袜,摇了摇。阿不福思得意洋洋,“我送的,羽毛笔图案的羊毛袜子比其他图案贵一个西可。”阿丽安娜遗憾地摊开手,“你不早说——好吧,我就再送你一双袜子,把那一半补全。”

    太阳升起来时,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变得模糊。阿不思跪在窗前,默默祈祷。

    “谁肯为我站起来攻击作恶的?谁肯为我站起来抵挡作孽的?若不是耶和华帮助我,我就住在寂静之中了。我正说我失了脚,耶和华啊,那时你的慈爱扶助我。我心里多忧多疑,你安慰我,就使我快乐。”

    第四十三章

    波茨坦的五月,一场小雨过后,白云蓝天,清明澄澈。山丘低缓,连绵起伏,林木参天,郁郁葱葱。波光粼粼的哈威尔河上,几只白色的水鸟翩然掠过,蒸汽船冒出浓烟,汽笛长鸣。

    “……哇。”纽特·斯卡曼德张开嘴巴,惊讶地赞叹。喷泉的水花高高扬起,他往后退了一步,谨慎地躲藏在修剪整齐的篱笆后面。比起一般宫殿的壮美,无忧宫秀致典雅,圆顶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尤其宫殿前方的梯田形制的花园中,各色花卉盛开,架上爬满藤蔓,似乎是葡萄。虽然纽特对建筑并不在行,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德国皇帝夏宫的喜爱。“真漂亮,”他说,抓紧了行李箱,“以后带蒂娜过来看看。”

    一阵风吹过,那些藤蔓的枝叶像连绵起伏的绿色波浪,轻轻摇摆。纽特决定大起胆子凑近点儿,他想看看那些大理石雕像,不过得避开麻瓜,他刚刚兴奋过头,差点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他给自己重新施了咒语,蹑手蹑脚地朝前走去。大理石雕像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他猜测,打算再靠近几英尺。就在成功的前一刻,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位英国巫师身后。“不许动。”那人用英语说,声调有些奇怪,“回过身来,斯卡曼德先生——别想逃。”

    纽特大吃一惊,他自认为隐蔽得还不错。而且对方还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可不认为德国宫廷里会有人去办公室要求调整名单上的位置,以便能提前分到家养小精灵。纽特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抱紧了手提箱,然后讶异地叫出声来,“格林德沃先生!”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那里,一身考究的麻瓜服饰,头戴礼帽,拎着手杖。在清明的阳光下,纽特清楚地看到衣料上细致的暗纹。这位普鲁士魔法政府的官员像他往日一样英俊而阴沉,那双异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好像要从纽特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你怎么在这里。”格林德沃冷淡地开口,“这里可不是公园。”

    “我来……我听说无忧宫很美。”纽特手足无措,耳朵滚烫,“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