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格邓同人)【GGAD ABO】Nirv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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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哥活得好好的,不过你就未必了。待会儿我出来就把你拆了,砸碎了扔进黑湖。”阿不福思横它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从很多方面来看,正如阿丽安娜所言,阿不思确实是个omega:他喜欢干净,热爱装饰家居。在阿不福思几次来访的印象中,这间不大的教师宿舍温暖而舒适,壁炉上摆放着玻璃花瓶,总插着鲜艳的花朵;沙发坐垫蓬松柔软,虽然碎花布料的品味实在有些怪异,但不影响整体的美观;更别提木头圆桌上小篮子里的糖果和零食,还有造型各异的茶叶罐——这是个窝,阿不福思私下认为,阿不思则是在筑巢,就像某种鸟儿,勤奋地叼回亮闪闪的漂亮石头和羽毛,等待着和另一只鸟组成温馨的小家,抚育孩子。可如今这个小窝里往日的氛围荡然无存,虽然地板一尘不染,但阿不福思嗅到了明显的烈酒的气味。

    “阿不思,”他和阿丽安娜对视,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阿不思,是我们。”

    木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冷风。一只家养小精灵从扶手椅后出现,大耳朵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尊敬的客人,阿不思主人他——”

    她没有穿印着霍格沃茨校徽的茶巾,身上穿着漂亮合体的制服。“你是阿不思的家养小精灵?”阿不福思奇怪地问,“我不记得他有小精灵,再说了,他的薪水也养不起。”

    “软软喜欢阿不思主人。”小精灵说,大眼睛里含着泪水,“阿不思主人不吃东西,他不吃软软做的饭。”她突然扑到在地,拼命用手捶打地板,“坏软软!软软不知道怎么让主人吃饭!都是软软的错,让主人伤心了!他不让软软进他的卧室——”

    阿不福思从来都对付不了这种小东西,他把软软留给阿丽安娜,自己毫不客气地推开卧室的房门。酒味愈发浓烈,帷幔低垂,地上扔着雪花般的薄荷糖纸和冰蟾蜍包装盒,酒瓶东倒西歪。他抓起一个酒瓶,闻了闻,是麻瓜的杜松子酒。阿不思会在放松时小酌几杯,从未喝醉过。但阿不福思清点酒瓶的数量,开始深深怀疑他这位自律的兄长这几天是拿着烈酒当水喝。

    “阿不思,”阿不福思掀开帷幔,“阿不思,起来!”

    被褥里裹着一个人,形容憔悴,毫无血色。阿不思睁开迷蒙的双眼,嘴唇颤抖。他抓着被单,红头发凌乱地打着结,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是你?”

    “是我,阿不福思。”阿不福思不客气地把他的哥哥从纠缠的被子里拽起来,“你以为我是谁?”他踢开一个坩埚,高喊着让阿丽安娜进来。家养小精灵的哭嚎停止了,阿丽安娜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而后飞奔着跑进来,顿时被满地的糖纸吓了一大跳。

    “阿不思!”她激烈地涨红了脸,“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他把薄荷糖当饭吃。”阿不福思大声说,“还有酒!梅林的胡子啊,咱们家的天才居然学会酗酒了!瞧瞧他喝了多少。”他让那些酒瓶排着队跳上书桌,“圣人,你也不怕把自己喝进圣芒戈!”

    “别叫我圣人!”阿不思突然暴喝,浑身哆嗦,“去他的——”他似乎清醒过来了,冲目瞪口呆的弟妹笑了一笑,语调变得平和,“抱歉,我的意思是……”说着猛地垂下头,用两手捂住了脸。

    第三十九章

    “我听说你病了。”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阿不福思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我和阿丽安娜这几天一直试图联系你,你也没回应。”

    “我们来瞧瞧你的情况,”阿丽安娜坐到床边,用眼神示意阿不福思。阿不福思抓了抓乱蓬蓬的胡子,拉开窗帘,拖过书桌前倾倒的椅子坐下,他的小妹妹正试图拽下他哥哥遮着脸的手,但没能成功。“别这样,阿不思,”她担忧极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阿不思说,声音哑得出奇,他放下手,依旧低着头,“我——就是太忙了,压力——”

    “你是怀孕了吗?”阿不福思突然问。

    “梅林!我让你别——”阿丽安娜尖叫道。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阿不思佝偻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当然没有,”他难以置信地仰起脸,目光呆滞,“不,怀孕?没有!”借由正午苍白的阳光,他的弟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遍布的红血丝和嘴唇干裂的细小口子。“我只是在休息……我累了,学年末,事情很多……”

    “你嘴里的休息,就是躲在宿舍喝酒?阿不思,我不记得你是个酒鬼,”阿不福思无视了阿丽安娜责备的眼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世界很太平,没什么大事……至少今年没有。”阿不思一只手捂着胃,额头布满汗珠,“让我安静地睡一觉,我就恢复了。要批改的论文太多了,还有教案……”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阿不福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视,“说实话!必要的话,我可以加个‘请’!”

    “温柔点儿,我们约定过的!”阿丽安娜愤慨地低声咆哮,“不要用这种口气对他!”

    “口气,你还有心思管我说话的口气!妹妹,他在撒谎!对着我们撒谎!”阿不福思叫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还敢口口声声说什么‘就是太忙了’?”

    “行了,行了,”阿不思抬起胳膊,比个手势,“别吵了,好吗?我头疼。”他重新低垂下脑袋,红发没精打采地搭在肩头,抽噎般地吸了一下鼻子,“就是……其实也不算上大事……”

    阿丽安娜屏住呼吸,阿不福思暗暗攥紧拳头。

    “……盖勒特要结婚了。”阿不思轻声说,“就这样。”

    沉默在房间内扩散,兄妹三人都像被施了禁言咒语。阿丽安娜捂住了嘴,阿不福思一直下意识地用力揪他自己的胡子,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过了几秒,也许十几秒,也可能半分钟,阿不福思看了阿丽安娜几眼,才犹疑着开口,“哦,格林德沃要结婚了——我该说什么?”他又看向妹妹,眼珠不停转动,“恭喜你——”

    “不是我,不是和我……结婚,”阿不思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单词,“当然不是我。我和盖勒特只是、只是朋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盖勒特要结婚了,我们得为他感到高兴……”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努力让嘴角上扬,做出轻快的表情和语气,“我们——我,还有你们俩,咱们三个和他,都算得上挺好的邻居和朋友。但你们知道,朋友就是朋友……就只是朋友。所以……”

    阿不福思咬住后槽牙,“你们只是朋友,而他要结婚了——那我有个问题:他要和谁结婚?”

    阿不思的轻快像一缕青烟,没能维持太久,“我不知道,”他像被沉重的雾气包围,疲倦地用手遮住眼睛,揉了揉,“他没告诉我。这没必要……我猜,他并不打算请我去参加婚礼。今年和明年学校里事情都很多,我没空去国外,而且,”他再也说不下去了,“而且——”

    阿不福思转身就走,手里攥着他的魔杖。阿不思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挣扎着跳下地,跌跌撞撞地拉住阿不福思的袍子,“你去哪里?”

    “我去杀了他!”阿不福思脸涨得通红,“这个杂碎,他竟然、竟然——”

    他狂怒之下反手一甩,就把阿不思推倒在满地的薄荷糖纸上。一地白花花的糖纸,好像新雪。阿丽安娜怒气冲天,跳起来扶住阿不思的肩膀,“阿不福思,看在爸妈的份上,你能不能冷静点儿!”

    “让我怎么冷静!”阿不福思挥舞着魔杖,一点红光闪过,墙上挂着的画框应声而落,“他让那个混蛋骗了多少年?九年?十年?从那年夏天开始,他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复习备考,安抚他的坏情绪,在山谷里散步,一起吃饭,去麻瓜的世界看展览!他有点空闲就和他在一起!还有那个什么办公室,那些巫师孤儿,他们俩周末过去念故事,和孩子做游戏——”

    “别说了……”阿不思低声恳求,“别说了……”

    “阿不思为他编织毛衣和帽子!给他写信,写论文还署他的名字!他对他那么好!事事替他考虑!”阿不福思激动极了,鼻尖红得发亮,“这算什么?哦,他突然想起来结婚了!伟大的欧洲纯血统家族的继承人,狗屁贵族,在浪费了别人十年时间和感情之后,准备结婚了!找个纯血统,还是罗马尼亚的公主?真是好消息,我居然没在《预言家日报》头条看到!”

    “你住嘴吧,”阿丽安娜的蓝眼睛含着泪水,“阿不思和他就是朋友!是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阿不福思攥着魔杖,指尖发白,“你问问巴沙特,问问戈德里克山谷的邻居们,问问魔法部那群当官的,他们准和我想的一样!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谁都以为他俩是一对!阿不思,我们的哥哥,可被他害惨了!为那混球付出了一切,从十八岁到现在,他得到什么了!他二十八岁了,没结婚——他在等格林德沃开口求婚!别告诉我你心里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往门口走去,怒气冲天,“我一定要杀了他,把他剁碎了扔进河里喂鱼。他明明知道阿不思喜欢他……他就是利用阿不思!彻头彻尾的利用!他就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别再说了!”阿丽安娜尖叫,惊慌失措,“快回来!阿不思昏过去了!”

    第四十章

    厨房里浮动着食物的香气,杯盘叮叮当当地飘到正确的位置。就在最后一个杯子落下时,盖勒特从壁炉里出现了,弯着腰,拍打袍子上沾到的煤灰。

    “今天过得怎么样?”阿不思离开桌子,微笑着问。他立刻被金发男人紧紧抱住,盖勒特的嘴唇带着冬天的凉意,但吻火热无比。“照例是和笨蛋开会,扯皮,骂骂下属——他们没长脑子这东西。”他说,搂着阿不思坐进沙发,这才解开领口的宝石纽扣。“那是你做的吗,亲爱的?”

    “软软帮了很大的忙。”阿不思说,“她手艺比我好得多。”

    “你太谦虚了。”盖勒特英俊的脸庞上挂着笑容,“你的自我评价总是过低……学校里还好吗?”

    “五年级还是有几个孩子不能掌握基本的变形术,”阿不思讲了一会儿火柴和针的灾难,总结到,“他们还得多练练,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

    房间里温暖极了,火焰在壁炉里熊熊燃烧,墙上挂着油画,花瓶里鲜花盛开。沙发又软又舒服,就是缺少几个合适的靠垫。阿不思感到脖子有些酸痛,他拉住盖勒特的手,“周末出去逛逛?”

    “当然。”盖勒特一口答应,“你想去哪里?”

    “我想买几个靠垫,我们可以挑几种不同的图案。”阿不思望着那双异色的眼瞳,心跳加快,“还有,很久没见阿不福思了,我想,逛完市场后,可以邀请他过来吃顿饭,还有阿丽安娜一家。”

    盖勒特的笑容消失了,表情逐渐凝重,“阿不思,这事儿很遗憾,但是——”

    阿不思茫然,“什么?”

    盖勒特握住他的双手,“阿不福思已经去世了。”

    “阿不——”阿不思睁不开眼睛,呼吸陡然急促。他浑身都在疼,像吞下通红的煤块,从口腔到胃一路火辣辣地刺痛。黑暗笼罩了整间卧室,只在天花板上留下几个跳跃的光斑。他在冷汗的浸泡中一时清醒,一时混沌,过了不知多久,听觉回到他的身体里,他听见有人在客厅压低声音争吵。

    “我知道,我明白,但是你要考虑阿不思的感受!”是阿丽安娜,他的小妹妹,她似乎在发大脾气,这可真罕见,“我也恨他!他是救过我的命,我感激他;可他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捉弄我的哥哥,我非要……是的,我也以为——”

    “那我说的没错,他们之前就是在谈恋爱。”这是阿不福思,梅林在上,他没在冲动之下找盖勒特决斗……上帝啊,阿不思不禁动了动嘴角,松了口气。就听他暴躁的弟弟微微提高声音,“那个德国混——”

    “嘘——”

    “无耻的德国佬,专门欺负阿不思这种人。阿不思是个读书人,一辈子埋在书堆里的教师,他脸皮薄。你干嘛拦着我?这事儿难道不该找他问个明白?”

    “格林德沃不是德国人,你这笨蛋。”阿丽安娜叹息,“问什么问?问了他就会选择阿不思而不是那些纯血统的少爷小姐吗?他只会更得意!传出去的话……你也说了阿不思脸皮薄,他现在显然又痛苦又羞耻。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没人不会感到难过……他是被爱情欺骗了!”她嘟囔了两句,似乎在愤愤地咒骂,“我们就假装这事没发生过吧……不要再提了。等阿不思开始和别的alpha见面,他准会忘了格林德沃。”

    阿不福思表示怀疑,“我看难。你注意过他的眼神没有——”

    “恋人的眼神都那样。”阿丽安娜笃定地说,“听说我,只要再谈一次恋爱,他立马就能忘了那家伙。这是谈恋爱的法则,没人能违背。另外,我会跟艾伯特说的,正好山谷另一侧的艾博家要搬走,想出售他家的地和房子。巴沙特是不错的邻居,我们相处特别愉快,小时候她一直照顾我。但是为了阿不思,这没得选。实在不行我们就搬回沃土原去,听说德文郡也挺好,有很多巫师家庭定居。”

    阿不福思显然深表赞同,“我攒了点钱,你拿去搬家用。”

    兄妹两人窃窃商议了一会儿搬家的事宜。阿不思的甚至已经彻底清醒,但汗水黏着眼皮,他动了下手指,想抬起手擦拭,立刻引发一阵叮叮当当清脆的乐声,像铃铛演奏儿歌。阿丽安娜马上从客厅冲了进来,提着裙子,她点燃魔杖,又惊又喜,“哦,阿不思,你好歹睡醒了——我弄了个小小的魔法,没吵到你吧?你饿吗?老天,你流了这么多汗。”说着变出一块热毛巾,细致地擦拭阿不思的脸,嘴里嘟嘟囔囔:“我熬了粥,土豆浓汤,面包也是新烤的,特别软。你晕过去了……我吓得要命。本来打算把你送去圣芒戈,但我们不敢贸然移动你……校医院的医生来看过了,她说你就是营养不良。你喝了酒,酒和薄荷糖都对胃有害……你怎么了?还是疼?”

    眼泪顺着阿不思的眼角缓缓流淌,“不疼了,”他摇摇头,“阿不福思为什么不进来?”

    “他难为情——”阿丽安娜轻笑,“他害羞了,你知道的,他从小就嘴硬。他之前推了你一下,不是故意的。他觉得弄伤了你,所以不敢进来。”沉重拖沓的靴子在门外踩来踩去,阿不思咳了两声,“阿不福思,请进来,我想看看你。”

    脚步声停下了,又过了几秒,阿不福思才推开门,满脸不情不愿,“晚上好。”他说,别开了脸,“你想吃点东西吗?”

    阿不思伸出一条胳膊,阿不福思接过了阿丽安娜的工作,把他虚弱的哥哥搀扶起来,后背和床头之间用几只靠垫塞住。阿丽安娜点燃了房间里的灯,阿不思看看妹妹,又转头望着弟弟,“我想和你们谈谈。”

    “你先吃了饭再谈。”阿不福思冷着脸,咕哝着,“酗酒!薄荷糖!乱用魔药……”阿丽安娜威胁地瞪着他,他赶忙放软了语气,“医生差点要给你试试麻瓜的医疗方法!你看看你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儿了!我这是关心他,”阿不福思拽了拽一只靠垫,让阿不思靠得更舒服,“谁让他——算了,我闭嘴。”

    谢绝了弟妹喂他的请求,阿不思自己慢慢喝了小半碗粥和几勺汤。阿不福思坐在椅子里,抱着一个柳条篮子吃饼干和蛋糕。阿丽安娜敲打画框,叮嘱艾伯特让安妮早睡觉。阿不思让碗飘到桌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阿不福思在阿丽安娜的指责下不情愿地擦擦胡子和手,这才坐在阿不思的左边,阿丽安娜则坐到右边。兄妹三人依偎在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想……解释。”阿不思开口,“关于——”

    “你不用解释任何事,”阿丽安娜紧张地说,嗓音尖得出奇,“我们不如讨论讨论圣诞节……阿不福思,你准备好给安妮的礼物了吗?”

    “那是自然,我买了一个小兔子玩偶,会唱歌的那种。”阿不福思大着嗓门假笑,“我给阿不思买了——”

    “盖勒特求过婚,我拒绝了。”阿不思说,“所以,你们不用责怪他,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自己有问题,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