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被-干涸的血液黏在一起已经有些发硬,把那撮头发缠在手指上绕着,“上个世界我就已经为男主操碎心,怎么这回又穿成了个老妈子一样的设定。”
不仅是个老妈子,还是个圣父。秦不昼嫌弃地撇嘴。
【已经尽可能调试了符合宿主的性格,请宿主不要崩人设,第一个世界帮忙消除违和感已是破例,这次再崩,扣积分。】
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公事公办地念完这句话,像是不含任何感情,比之前的电子音都更无温度可言。
“哦……我尽量。”他哪里像圣父了,调试的人是傻还是瞎?秦不昼无辜地眨了眨灯光交错下剔透漂亮的眼睛,“话说你是?”
【只是代001来通知你而已。】对方似是对秦不昼不怎么感冒,只说了这一句就沉寂下去。
秦不昼被他拂了面子也不在意,慢悠悠地站起身,把空了的二锅头酒瓶扔进一旁的垃圾箱里,仰头望着灰暗的冬日夜空,伸了个懒腰,眯起眼:“那就开工咯。”
现代奇幻(二)
从资料中得知,原主是在赶往医院看望谢珩的路上被人围堵,秦不昼在辅助系统帮助下很快在全息地图影像上找到了医院的位置,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足尖轻点,整个人犹如背着窜天猴一样咻地飞上了天。
“哟哦哦哦哦哦!”他有点兴奋,“还真能上天啊!”
秦不昼曾经在出任务时身着机动设备在低空滑翔,可没有任何负重、光凭着自己的力量在空中腾飞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秦不昼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很快找到了控制体内那些灵力的方式,腾空了一会儿他身体开始下坠,便微微调整身形,没有任何阻碍地进行二段跳跃,这一次比第一次更高更远,滞空时间也明显加长。
当秦不昼降落在目的地,从谢珩所在vip病房的走廊翻窗进去时,恰好踩着原主和谢珩约定的时间抵达。他稍微理了理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黑毛,推开病房的门:“久等了。”
谢珩正坐在病床上看报纸,玉紫柔坐在他旁边磕磕绊绊地削苹果,见秦不昼进门,谢珩抬眸,微微一怔:“你去哪儿滚泥巴了么?”
秦不昼穿的高档羽绒服上裂了一道大口子,在刚才的飞跃中逃走了一大半的羽绒,现在看上去颇为单薄。衣襟上沾了不少泥泞灰尘,要不是秦不昼脸上没什么伤口,谢珩还以为他去街头跟人打架了。
当然没有伤口了。秦不昼在路上尝试着用灵力保暖的时候发现灵力可以加速痊愈伤痕,脸上和裸-露在外的伤比较轻,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痕迹。
“是啊,我童心未泯,天真活泼。”秦不昼弯了弯眼,朝他走过去。“来得急,没带什么慰问品,你不介意的吧?”
我一年住百八十回院,你哪一次带了慰问品?谢珩冷清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无奈和纵容:“自然。”他看了眼把苹果削得坑坑洼洼汁水横流的玉紫柔,眉峰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玉助理,去给秦先生泡杯茶……不,牛奶。”他下意识地改口,“顺便让小方带件秦先生尺寸羽绒服来。”
那个改口让两人都是一愣。
以前的秦不昼是喜欢喝茶的。
“咦?”玉紫柔把水果刀丢下苹果叼进嘴里站起身,擦肩而过时,她被挡在眼镜后的紫眸眨了眨,拉住了秦不昼的袖子露出好奇的表情,“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她自小手上便沾染血腥,对这味道非常敏锐。
谢珩闻言也不去想自己刚才的奇怪举动了,骤然抬起头死死盯着秦不昼:“你真受伤了?”
秦不昼见被发现就耸耸肩:“路上被人打劫受了点小伤,没大碍。”
谢珩拧眉:“玉助理,你先出去。”
玉紫柔松开手,朝秦不昼吐了吐舌头,转身出了门。等到她离开关上病房的门以后,谢珩掀开被子起身,一只手按住秦不昼的肩:“衣服脱了,我看看。”
秦不昼眨巴眨巴眼:“哦。”他看着青年那双清光湛湛的桃花眼稍一恍惚,回过神来也不矫情,很自然地就开始宽衣解带,差点顺手把裤子也脱了,被谢珩及时阻止。
当秦不昼转过身来背脊正对着谢珩时,便是沉着冷静如谢珩也不由轻轻倒抽口凉气。男人肩膀宽阔伟岸,肌理线条漂亮,背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却被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紫色瘀伤破坏,瘀痕的边缘已经高高肿起,看上去狰狞可怖。
“这是小伤?”谢珩垂着眼眸,声音依旧淡漠,伸出去的手却有些颤抖,几乎是没有重量地落在他背脊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往日里虽然和秦不昼关系好,却头一次如此紧张青年,连触碰都像是生怕人下一秒就消失在手底下一般。
“就是看着比较可怕而已,其实也没那么疼。”
改造人对痛觉很迟钝,更何况秦不昼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几十倍的也不是没有,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看到果盘旁边的零嘴盘,秦不昼眼睛一亮,捞过一袋小核桃拆开直接以手握拳当锤子砸了下去。
咚地一声,小核桃被连壳带肉碾碎成了渣渣。
谢珩翻出医药箱帮人上好了药,和着药酒认真把淤青揉开。秦不昼不满地抽了抽鼻子:“味道好大啊,我在吃东西呢。”什么都没有吃东西重要!
“不揉散了,明天会疼。”谢珩找出秦不昼的睡衣帮他披上,去淋浴室洗干净手,回来就见秦不昼还在跟小核桃较劲,拍捏捶砸无所不用其极,默默从床头柜翻出核桃夹把核桃肉完整剥离出来,放在他手边,成功获得〖秦美人灿烂微笑〗*1。
谢珩勾唇摇了摇头,安静地看着秦不昼像松鼠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消灭盘中坚果的模样。
这种和谐宁谧的氛围直到谢珩的助理方源带着谢珩的文件和给秦不昼的外套敲开病房门后才被打破。
“你今晚留在这里么?”秦不昼接过方源递过来的牛奶瓶和外套的时候,谢珩问。
“嗯当然啊。”秦不昼说。
谢珩有着被上天眷恋的智慧、家世和长相,却不知缘由地天生体弱,一年中有大半的时光都在医院里度过,往常秦不昼晚上来医院看他都会留在病房陪床过夜。
但看过所有剧情的秦不昼知道,谢珩的体质被称为“灵媒”,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老体质。灵媒之体可以和妖怪或者除妖师结成血媒,从而与之共享力量,而妖怪和除妖师也能获得几乎源源不断的灵力,不再面临灵力枯竭的状况。
一次共享造就两个顶尖强者,这就是灵媒体质的可怕之处。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由于本身无法主动修炼,难以承受经脉中的灵力,所以才会身体虚弱,在结成血媒以后就会即刻好转。
除妖师和人类比较接近,所以对灵媒体质并不敏感,秦不昼从小和谢珩一起长大都没发现这个秘密。但在那些道行深厚的妖怪眼里,谢珩就是一块飘着香的肥美的肉,全身都散发着一个信号:来吃我啊来吃我啊~
正因如此,从小到大谢珩都特招妖怪,而且还都是那种修炼几千年从深山老林跑出来的大妖。
秦不昼本来也是为了防止意外才到医院陪床,没想到当天凌晨就出现了意外情况。
入夜两点,窗外风声泠泠忽然停止。一声轻柔的钟声在整栋建筑所有人耳边扩散开来,睡在病房外间的秦不昼突然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警醒地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下一刻,妖气冲天而起。
现代奇幻(三)
秦不昼从搭在床沿的裤子口袋摸出一张符纸用灵力激发,符纸上的符文瞬间构筑出一把等身长的长刀落在他掌心。灵力汇聚在眼中,金眸在无光夜色中亮起,映入眼帘的除了房内景物,还有一道道流动的白色雾状灵力,在空中不断交叉编织成网状将整座建筑包裹。
混血?秦不昼微微挑眉。除妖师和纯血妖怪灵力如水,而这种稀薄飘渺如雾般的奇特灵力是人妖混血统者的特征。
不过对方的目标,似乎并不是谢珩所在的病房。
秦不昼看着面前的空气漾起波纹,一挥手,握着的刀柄陡然穿刺出去,两道灵力相触时发出“锵”的脆响,秦不昼把将要延伸到里屋的灵力斩断,给谢珩的房间多下了几道隔灵禁制就隐了身形,往灵力聚集的地方赶去。
原著中并没有这么一段。既然是混血,那就八成和那个支线任务有关了。
灵力笼罩在一间高级病房外,秦不昼长刀开启防御状态瞬间折叠成盾状挡住那缕暴射而来的灵力,指尖跃出一道自身灵力在病房门口划出一道圆弧状屏障。
“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看着被他逼退的蒙面女子,黑暗中金眸似悲天悯人,又似不含任何情愫,“速、速、束、手、就、擒!”最后一个字携着浩然威压落下,女子不受控制地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天道除妖师?!”那女子惊疑不定地看了秦不昼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除妖师有天道、人道和诡道。人道为正统,而天道是大乘道,修天道者比一般的除妖师难缠的多。
秦不昼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出,长刀化为黑羽的凶禽追赶女子,齐头并进的下一刻伸展开双翼变作牢笼,将女子拦腰锁住。女子惨叫一声,下半身竟直接截断,她把鲜血淋漓的牢笼推开,头顶出现一抹肉冠,口中伸出长舌,代替失去的下-身,钻入土中迅速脱离了原地。
坠地的牢笼失去灵力支援,逐渐消散。
秦不昼手抄口袋慢吞吞走到窗边,看着地上残存的深紫色妖血也略显意外,断尾逃生,这是壁虎妖的天赋,没想到混血也能使用。不过看来混血并不能掌控任意转换兽形的能力。
突然,他略一蹙眉,脚踩上窗台一跃而下,落在女子遗留的血泊边上捡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小铃铛。
铃铛的模样就像个再平常不过的手机挂坠,一般人不知道,但秦不昼怎么会不认识。这看似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儿正是秦家失落多年的珍宝,四铜钟。
四铜钟有四响,一响引人入眠,二响镇人生魂,三响和四响尚未可知。
竟然会在这里出现。秦不昼凝眉,他隐约能推测那杀手组织成立的目的了。
接任务是为了积累财富,同时利用四铜钟镇压死者的生魂为己所用。收集数量庞大的资金和大量的生魂,不管幕后之人要做什么,都绝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生魂多数时候被用于献祭。而需要灵魂献祭的术法,比血祭更加不为正道所认同。
秦不昼脑海中飞快地回想起原主所知的消息。这些年间,不断有除妖师被人以极为残忍的手段杀死,还被抽取了生魂,原地并没有残留妖气,因此初步断定是除妖师自相残杀。现在看来就是混血干的。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收集生魂的力量,那么除妖师的生魂自然最为合适。
混血虽然在战斗和持久上比不过除妖师和纯血妖怪,但他们隐匿气息胜过妖怪,敏锐程度胜过除妖师,很多时候都是棘手的对手。
只是秦不昼还有所疑问,比如那批混血到底是怎么来的。就像女主玉紫柔,从小的记忆就在组织中,接受组织的教育,不知道父母是谁。那组织更是不知成立了多久,但至少有十五年,在这十五年间收集的生魂数量,那必然是一个骇人的数字。
想到玉紫柔,秦不昼按了按眉心。虽然他对原主的愿望很感兴趣,但这终归只是可有可无的支线任务而已,虽然可以获取积分来让系统升级,不过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拆散官配。
自己第一个世界出了些差错,虽然完成了任务,结局却有点跑偏。所以这个世界他决定换一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比如……给男主介绍妹子!
没错,以原主对男主终身大事的操心程度,这并不会崩人设,甚至可以算是极为符合。毕竟,玉紫柔就是他觉得适合男主才引荐进谢氏做助理的。
要不是秦不昼的极力撮合,谢珩这种表面清冷实则孤傲的人决不可能动用一个迷糊的小女生当助理,也绝不会喜欢上玉紫柔。他只要用和原著中相同的方式让男主喜欢上别人就足够了,简单又省事儿。
这算是苦中作乐嘛?想到这,秦不昼心情稍微轻快了些,翘了翘嘴角,把四铜钟收好。他回到谢珩病房前,正准备开门,却发觉外间房中竟有淡淡的灯光从门缝中泻出。
秦不昼略感疑惑,伸手推开病房的门。
只见床头的台灯打开,昏黄的灯光照在青年俊朗清逸的脸上,他微微侧着身,手支着腮撑在床边,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听到门响才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眨去眼里的睡意:“你回来了。”
他清醒得很快,嗓音却还有些低沉沙哑,秦不昼顿了顿走过去:“你醒了也不再睡一会儿。”
谢珩安静地抬眼看了他,摇摇头,却不答话:“你去哪了。”他似乎也不是真要秦不昼给出答案,只说了声,“夜里凉。”就起身回了里屋。
秦不昼被他这声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坐到床边刚想关上台灯,就发现手边搁着一杯尚有余温的牛奶,正袅袅腾腾冒着热气。在格外寒冷的冬夜,水汽与空气相接,白雾氤氲了台灯的灯罩,当他凑近时被湿润地蒙了一脸蒸汽。
他不由想起刚才坐在这里的人睫毛湿漉漉沾着的小水珠,沉默着盯着看了片刻,拿起杯子一口喝掉里面的牛奶。
秦不昼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岤。不愿多想,把自己塞进被窝就闭上眼会周公去了。
现代奇幻(四)
第二天,当谢珩醒来时,入目的就是一张放大距离贴近的脸。
他愣怔片刻,瞪圆的桃花眼才恢复往日的清冷沉静。秦不昼蹲在床边啃着煎饼果子,见他醒来眨巴眨巴眼把剩余的半个煎饼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竟还能口齿清晰地打招呼:“早啊。”
“嗯。”谢珩坐起身,拿过搁在床头柜的豆浆扎了吸管给他递过去。
秦不昼吸溜了几口豆浆嚼巴嚼巴把嘴里的煎饼果子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出院?”
“月末。”谢珩说。
“到时候去我那儿吧。”
谢珩从秦不昼买的早点中翻出小米粥盒,打开盖子时被扑面而来的湿热水汽罩了满脸,连睫毛都湿润润亮闪闪的:“好。”
秦不昼把装煎饼果子的塑料袋揉成一团塞进空了的豆浆杯里,轻松抛进门口的垃圾桶。他侧过脸,看着谢珩慢慢搅拌热粥,白色雾气氤氲了五官,却仍能依稀辨出俊逸面容满是认真神色的样子,稍一停顿,“……说起来,姜百川这个人你熟悉吗。”
姜百川就是昨晚那混血统杀手要进入的病房中住的人,姜家的长子。
能在这家海城顶尖私立疗养院拥有一间长期的高级vip病房,姜家虽在海城只是普通世家,但其主家却在首都都颇负盛名。
秦氏旗下产业众多,但近三十年间在国内经营的重心已经放在了娱乐资讯方面,除了看到其背后的巨大利益外,也是为了更好地为除妖师公会的同袍提供掩护。当除妖师无意间在普通人前展露出什么无法解释的超自然能力,或者追捕大妖需要清场时,附近带着专业设备器材的秦家人总能立刻赶到,用一句“拍电影”打消围观群众的疑虑。故而,天道秦家又被其他除妖师家族戏称“专业救场”。
除妖师公会经过国家认证,是华国的最高机密之一,而它的最高管理人也是政-府之人。秉持着互惠互利的原则,有关部门接到上级命令后自然给秦家大开方便之门。
而姜家发迹于银行业,和秦氏并无太多重叠,反而谢氏财阀多有合作。
“姜百川?”谢珩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堪称妖孽的脸庞,停住手上动作,“一个可怕的对手。他,很善于琢磨人心。”
秦不昼自动翻译过来:“所以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这种的吗……”他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对方谈谈,然后去除妖师公会总部一趟。
“上月他出了场车祸,虽不算严重,目前应该还在复健期。”谢珩想了想说。他那时候还遣人送了慰问品,所以记得清楚。
“知道了。”秦不昼点点头。
这天正是午休,院中少有人出现。姜百川自己推着轮椅的手轮圈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慢悠悠晒太阳时,身后传来树丛窸窣的声响。他疑惑地回过头,首先撞入视野的便是一双在阳光下耀眼无比的金色瞳。
“姜百川么,”秦不昼一手攥着树枝晃荡了几下完美落地,姿态轻盈矫健得不似人类。他站定,发丝被风扬起,“我想跟你谈谈……关于你上个月得到的那件‘青玉池’的事。”
听到那三个字时,姜百川手指稍一收紧。
他含笑颔首:“我的荣幸。”
青玉池是一件玉雕的名字。
淡天青色的冷玉被雕琢成一方莲池,将手指浸入竟还有种柔和舒适仿佛被温水紧紧包裹吸纳的感觉,耳边响起叮咚泉声。它真正的名字是知星池,虽不属于秦家,但也是许多年前天道一脉失散的秘宝之一,能力是养魂。
花钱雇人刺杀姜百川的是他的糟心亲戚,决定接下这委托的却是那神秘的杀手集团,他们只接那些被他们认定有价值的任务。秦不昼于是根据姜百川近期收入的物件逆推,果然就发现了这玩意儿。
“你欠我一个人情。”秦不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认真地说。
刚刚被超自然现象刷新了三观正在粉碎重组的姜百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动了动嘴皮子便白得一件价值千万的玉雕,秦先生做人别太得寸进尺。”
“我昨晚还救了你的命呢,难道姜大少一命不值一块玉雕嘛。”秦不昼丝毫不脸红,“更何况我跟上面求爷爷告奶奶才换来让你知道妖怪和除妖师存在的机会,否则你一辈子都不一定得知这世界的真相啊!”他一脸“你这傻孩子我这是用心良苦你怎么不懂呢不懂呢”。
……秦不昼当然是骗人的,他就用传纸鹤提了句青玉池可能再次现世,上面那群老古董不要太激动,立马秒秒钟给他批了同意书。
除妖师在获得同意书的情况下可以告知普通人自己的身份,在对方面前展露实力,并且要求对方协助自己。
我并不想知道啊!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姜百川自然不会这么说,何况他的确对秦不昼救了自己一命有所感激。他只是被对方的j商嘴脸和厚脸皮震惊了而已。
传纸鹤飞出去很久,这次是联系公会总部呈递拜帖,需要走流程。又因为他将会带着重要物品和信息前往,事关重大,上级那几派人需要商量出一套方案,转眼便是半月过去。
这么麻烦又拖拉,也难怪原著中的秦不昼会亲自连夜赶往。只可惜被弄死了。
秦不昼迷迷糊糊地把谢珩抱怀里靠着,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谢珩颈侧,捧着书的谢珩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看他:“困了?”
“唔,我睡会儿。”秦不昼下巴抵着他颈窝蹭了蹭,枕着谢珩的肩膀闭上眼睛。
他睡觉时总喜欢抱着什么才觉得安心,以前是枪和背囊,现在是谢珩。
虽然他不知道如果有外敌来袭自己会不会真条件反射地把谢珩当武器扔出去,不过不硬不软刚刚好的感觉的确很舒服。
第一个世界他和墨……那人的距离还是远了些,都没试过……嗯,如果他对这种感觉上瘾了,下个世界该怎么破。
秦不昼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慢慢陷入梦乡。
等到秦不昼气息平稳下去后,谢珩轻轻把手中书放下,伸长手臂摸索着拉过毯子,把秦不昼和自己裹成一团,靠着人坚硬的胸膛缓缓阖上双眸。
五天以后,等待了二十日的传纸鹤回信终于到来。
“小界门接引者在海城第二中转钮等你。”
秦不昼在窗边看完盖着除妖师公会那个马蚤包红戳戳的密信,一星灵力将其引燃成灰。灰烬消散在风中,秦不昼靠着墙壁片刻回神,换好衣服,转身走出病房,在同楼层的露台边找到了穿着休闲服正摊着本商业杂志的谢珩。
见秦不昼难得没有穿睡衣在楼层里晃来晃去,而是穿戴整齐,谢珩看了过来。仿佛有晨星在那双墨色眼瞳里冉冉升起,宁静而清澈。
“要走了?”谢珩问。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月末,赶得及的话我来接你出院……赶不及你就先去我家里吧。”
“好。”谢珩站起身想送他,秦不昼看着他不知怎地心里微紧,拉住他手腕,把用红线串着的铃铛挂饰从自己手上捋到了谢珩手腕上。
他已经让方助理把玉紫柔调到别的部门,也提醒谢珩小心玉紫柔,再加上这被他加持了护身灵力的四铜钟,应该暂时不用担心玉紫柔那等级的小妖了。
秦不昼把每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楚过了一遍以后,伸手揉了把谢珩的毛:“别太想我。”
谢珩不答话,注视着秦不昼消失在楼梯间,出现在楼外的花园,穿过大门,又消失在围墙。
“出来。”他没有回头,冷冷地道。
“珩少好眼力。”姜百川从楼梯道推着手轮圈出现,弯着眉眼温和地笑。
秦不昼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刻意将之忽略的是。有道清冷的视线始终遥遥追逐着自己的方向,轻轻地,定定地。
直到再看不见他的身影。
姜百川将轮椅停在露台边上,侧目看着身旁青年淡漠的面容,微微地笑:“我曾经以为谢珩是无懈可击的,现在的你却破绽百出……是不是人只要一有了牵挂,就会出现许多弱点?”
“你的话未免多了些。”
谢珩缓缓抬起浓密的眼睫,形如桃瓣的眸瞳沉凝着冻彻人心的冷芒,清寒若渊,便是姜百川,也被他这一刻的气场压得呼吸一滞。
秦不昼离开以后,他又是那个清高的、孤傲的、无懈可击的谢珩。
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任何人都别想窥其分毫。
现代奇幻(五)
姜百川生意场上唯一一次失利就是在谢珩身上,他从那双澄明清冷的眼眸中看不透谢珩的任何情绪。却没想到原来这人也会有担忧、不舍、落寞。尽管充满了克制,却仍被姜百川解读出来。
他自诩看破人世间千情万意,也许再难有旁人像谢珩和秦不昼这样让他印象深刻了。眼前的谢珩是隐忍而带着压抑的,像是座即将爆发却又被重重压制的火山。而秦不昼却仿佛是即将出鞘划破一切阻碍的利刃,闪耀而锐不可当。
可如果始终在原地守候的话,终有一天会失去秦不昼的。
“秦先生是一往无前的锋利的刀,不会停下脚步也不会回头,他看到的与你我不同。谢少您是一柄端方孤高的长剑,先学会了弯腰尚且不够,比起守护更坚韧的是追逐。”
姜百川这样说道。看着垂下眼睑注视手腕上红线的谢珩笑了笑,转身推着轮椅离开。
小界门可以将人直接传送到千里之外的界门出口中,一共也只有十对,是除妖师公会珍贵的宝物。秦不昼没想到除妖师公会为了青玉池如此舍得,竟出动了小界门。
不过这样,倒是把走流程的时间都给补回来了。
除妖师公会在海城的第二中转钮设立于海城公园内,秦不昼借助灵力赶路几分钟就抵达,远远地就看到一大群扛着摄影器材的人在拉封锁线。
大模大样坐在一旁太妃椅上手拿纸筒指挥工作的胖子导演看见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好:“老大好!”
“……同志们好。”秦不昼被一群人齐刷刷行注目礼看得有些发毛,眨巴眨巴眼,“你们又来救场?”
胖导演姓庞,像颗球似的滚啊滚滚到了秦不昼面前:“那是,我们可是专业的。”他小眼睛眯了眯凑到秦不昼耳边一脸暗戳戳道,“听说是来了几个大人物呢,半路被妖怪拦截一路打到第二中转钮,哎那叫一个惨烈哟……血跟撒枸杞似的往下掉……”
秦不昼听着他的比喻嘴角抽了抽,推开庞导演的大饼子脸,抬高封锁线往公园里走去:“你们继续在这守着,回头老大给发奖金。”
“老大万岁么么哒!!”
小界门接引者一行人此刻正着一身古韵十足的长衫,在草坪上席地而坐。队长孙季同结束了审讯,看着面前吐血而亡的半妖缓缓收敛眼中的灵力:“记下了么。”
站在他旁边的,光身子穿纸尿裤,严肃着一张粉嫩小脸的小正太点点头,从纸尿裤裆里摸出笔记本递过去。孙季同结果快速扫视一遍,皱眉:“这个玉紫柔……看来是个关键角色。”
叼着奶嘴的小正太突然拽了拽他衣角,含含糊糊地道:“有人来。”
孙季同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秦不昼身上。看到来者,他的表情从正色变成了惊艳,眼中放出潋滟的辉光来,上前行了个礼:“这位先生,在下姓孙。名叫季同,今年二十五未婚……”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接引者脸上都露出习以为常又不忍直视的模样来。秦不昼古怪地看了这人一眼,突然觉得手有点儿痒。
小正太扒住孙季同裤腿,大喊一声:“爹爹!”孙季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正想瞪坏他好事的小正太一眼,被同伴掐了一把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惊讶地睁大眼:“你就是那个圣父……不对,你就是秦师兄?”
他的师兄不可能这么貌美如花!
孙季同也是如今为数不多的天道除妖师之一,传承谱上是秦不昼的师弟。从小听着秦不昼这个“别人家徒弟”的故事长大,一直以为对方是个满脸沧桑的慈祥大叔(。)
秦不昼微笑着眯了眯眼:“孙季同?很荣幸见到你。”
一旁的接引者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轻咳一声:“很多事在这里不便多说,我们先开了界门在路上详谈。”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孙季同还上前两步,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四方形的巴掌大小牌子抛出去,同时以灵力引燃三根裹着符纸的香,手持香火朝牌子抛出的方向深深作揖,抑扬顿挫道:“晚辈孙季同,请界门!”
他的尾音陡然拔高几个八度,香火滋滋喷射出如同烟花般的色彩,小小的方牌变成一座华丽的庞大门框,像要直直耸入云霄。
所有人随之行礼。
一个接引者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每次看队长这仪式都有种看到神棍老太太跳大神的错觉。”
“我们在普通人眼里可不就是群神棍。”
礼毕,秦不昼略好奇地抬头看着前方,就见孙季同朝队员们点点头,首先迈步进入那门框之中,在众人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秦不昼跟着接引者慢步向前,走过门框的时候,感受到面前有一层流动的无形水膜。破开水膜,秦不昼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充满光辉的青石回廊,可容数百人通过,格外宽敞。秦不昼仔细打量一番这回廊,墙壁上看似崭新的花纹却散发着和四铜钟、青玉池类似的沧桑气息。
所有接引者都进入以后,孙季同抱着叼奶嘴的小正太走在秦不昼身旁,从小正太纸尿裤裆里摸出之前的笔记本递给秦不昼:“不知道这些师兄是否有头绪。”
秦不昼看到玉紫柔的名字神色微凛,垂眸浏览完文字后抬起头:“我这次的目的除了带回青玉池就是有关这个杀手组织。它的成员组成,包括这个玉紫柔,都是混血半妖。”
青石走廊尽头是光芒之门,秦不昼穿过光芒之门,发现自己进入一片美得让人心醉,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青山碧水,桃花缤纷。他回过身,看着接引者们震惊的面庞。孙季同立刻凝重道:“师兄请随我前去议事厅。”
谢珩回到房里时,被浓烈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气扑头盖脸倾泻压来。他直觉地抬脚移开半步,一侧身刚好躲过迎面飞射的短刀。三把短刀擦过他的脸深深嵌入门板中,
谢珩身体很弱,但并不代表他武力值低。他曲起手臂抵挡住女子抬高踢来的腿,将对方反手压制在墙上,手腕上铃铛轻响。
谢珩轻蹙起眉,桃花眼中聚起细碎的冷光:“玉紫柔?”
现代奇幻(六)
祝祭台,引魂灯,青玉池,四铜钟,被合称为天道四法。当生魂离散之时,四铜钟镇魂,引魂灯接引,青玉池养之,最后送入祝祭台超度,象征着天道的仁慈。
但引魂灯、青玉池和四铜钟失落已久,只有祝祭台一直被封存在除妖师公会总部。
“四铜钟我已经夺回。若我所料不错,引魂灯就在杀手组织的手里。”
秦不昼手托着腮,慢悠悠地思索道,“看来他们的生魂收集计划已经进行到尾声,这次未能得到青玉池倒不是关键,只怕他们的下个目的是抢夺祝祭台。”
“祝祭台虽为仁慈之物,但若以清血灌溉,邪物污之,则会生出大祸。”主位上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看着被封存完好置于会议桌中央的玉雕,眯了眯眼,颤巍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表决木牌搁在桌上,“我提议迅速召集所有五转以上除妖师,严加看守。”
孙季同立刻拍出自己的表决牌:“附议。”
“附议。”
“附议。”
除了两人反对,一人弃权以外,在座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表决完毕后,一位老者看向之前主位上的老人问道:“九霆,清血是何解?”
九霆子的眯眯眼微微睁开斜睨那老者一眼:“你修的是人道,自然不知。清血就是极清极纯之血……如先天道血,三阴妖血,灵媒之血等。”
“没错,天道和诡道善于借助外物施展术法,血液是其中之一。不过利用生魂却是邪魔外道的手法了。”一旁的诡道除妖师代表接话道,“我认为这集团背后必定有除妖师公会之人暗中相助,不管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