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用余光看了看屏幕,发现从他的角度,看到的大半都是反光,非常刺眼。庄惟似乎在浏览什么文件,但是看起来更像是什么消息。
几位主管的目光依旧在打量风扬,似乎是想确定他的价值,这让被打量的人觉得有些尴尬“好吧,我也不想多说。”在风扬开小差这段时间,邢炎彬已经结束了讲话,见几位得力下属似乎对风扬很有兴趣,他只能无奈地笑笑,“我倒是忘记了,给大家做个介绍:风扬,董事长在豪门国际时期聘请的全职助理,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私下交换联系方式。”
耶炎彬话没多说,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会议上,不要做无意义的事。
然,这种警告似乎并没有太大效果,几个人虽然看在耶炎彬的面子上,大多把注意力放在会议上,但仍旧偷偷地打量风扬,这让风扬觉得有些困扰。
会议结束,风扬问庄惟:“你刚才看的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于之前丁家要求合作的那块地皮的资料而已。”庄惟合上电脑,“你早上去见过海顿少爷了?”
“是的,请他帮个小忙。”风扬笑得有些得意,下巴都要翘起来了。
庄惟抬手在风扬脸上捏了两下:“看你这样,绝对没想什么好主意。”顿了顿,他又问,“再说,那份提案怎么看都有问题,海顿家不可能不明白吧。”
“我只是把丁怀蕊在我们这里碰壁的事情告诉了他,做了点简单的信息交换而已。”风扬笑了笑,“顺便,就请海顿家帮个忙而已。”
闻言,庄惟睨了风扬一眼:“真如你所说,只是帮忙?”
“放心吧,没什么事的。”风扬笑了笑,“海顿家现在有能力对丁家做点什么,这件事我们喜闻乐见。”他相信文森特不至于傻到,要告诉他父亲,是听了风扬的意见才来的。
如果真是那么说的话,就算风扬的提议再有参考价值,Don海顿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海顿家还没到对别人言听计从,甘心被人利用的地步。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尴尬的情况,文森特一定会告诉父亲,消息是跟风扬交换来的,主意是他自己想的,就是看不惯丁家,想给个教训。
虽然那匹家伙也价值几千万,但如果能拖垮一个丁家,也算是出了口气,好让别人不敢再打海顿家的主意。
一个资产刚刚过亿的小家族,竟然獅子大开口地想跟海顿家进行那么大笔的融资,就不怕一口吞多了,撑个半死。
果然,还没到半夜,文森特就来了电话,告诉风扬说万事0K。
这个消息对风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他把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事情跟庄惟说了一下,就问:“Rachel现在应该还没休息吧?”
“我看舅舅这两天状态不是很好,可能是太累了,你去问问李叔吧。”庄惟也很累了,洗了个澡,趴在床上。
“吃夜宵吗?”风扬出门之前问了一句。
庄惟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快走,想来也是不需要了。
风扬出门,正看见女佣端着一壶茶经过,才想起李桓跟着习惯老出去旅游了。女佣的目的地既然不是他们的房间,就只会是送去邢炎彬那里。
他追去从女佣手里接过托盘,道了声晚安,向着邢炎彬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门开了缝隙,想来是邢炎彬要过茶以后,给女佣留的门。
他似乎带了很多文件回来,专心致志地坐在桌前,就连有人靠近房间都没察觉到——当然这可能也跟风扬的脚步轻有关系。
他把托盘搭在桌沿上,轻手轻脚地将茶杯和托盘摆上。其他的东西,暂时还留在托盘里。“辛苦了!”邢炎彬抬眼看见风扬,眸中多了一丝意外,“有事吗?”
第547章 穷追猛打
风扬笑了:“不是什么大事,看你晚上还在忙,过来慰问一下。”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耶炎彬还是一眼就看出,认定这家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要告诉我点什么?”
“关于丁家的。”风扬说,“我相信丁家一定有弱点,不过这东西要远在万里之外的风去查,未免不够详尽。”顿了顿,他又说,“丁家这么贪得无厌,我想是时候给点教训。”
“那毕竟是三嫂的家人,三嫂这么做也不过是难以推脱,我想我们就不要计较了。”邢炎彬淡淡地摇了摇头,并不赞同。
“你忘记这个女人在宴会上做的事情了吗?”为了能够打个岔子,给韩云缓口气的机会,她竟然不把人命当回事。明知道李圆圆,她的二嫂心脏不好,却还是用电击去刺激李圆圆,如果不是当时李圆圆身体状况还好,没有直接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恐怕这个恶毒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打着要把人送进医院,或者制造更大话题的主意来的。这种作为,这种为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至少,风扬是这么认为的。
“丁家的情报可以给你,但是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邢炎彬很是犹豫,抬眼看着风扬“不会要她命的。”风扬轻哼一声,“我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先礼后兵的时候我不会做,我只会斩草除根。”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对付丁家不一定要绝了他们的生路,那样他们一样受不到教训只是不断积累怨气最后按照计划那样死掉,不会有任何反省。风扬要让他们体验一下一无所有的感觉,这就是贪心的代价。
只要不伤及性命,邢家是可以通过对他们进行接济,让他们安度余生的,同时也让他们有足够的余力去反省,就理由来说,邢炎彬并没有反对风扬的立场。
不过,实际上效果如何,丁家又会如何反扑,耶炎彬不得而知:“我还是想知道你准备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必然是根据情报来定的。”风扬说,“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从来不会在得到确切情报之前,去做无意义的猜想。”
“我明白了,等我一下。”说着,耶炎彬就站起来,拿起桌角上的座机,开始拨号。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他就告诉风扬,可以到邢老书房去收传真了。
风扬拿了传真回来,一边走一边看。内容不多,却是连小说里面都难以出现的狗血情节。
“有意思。”风扬轻笑一声,微微勾起嘴角,眯着眼开始考虑这情报的价值。
丁氏现在的总经理——陈泰来并不是丁家外聘的管理人,而是入赘的女婿。
在这个男人入赘到丁家之前,他曾经有过一次婚史,并且是在花了的代价隐瞒婚史的前提下,跟丁家的女儿结的婚,生下丁怀蕊。
入赘的女婿,就好像大多数的入赘女婿一样,攀附权贵却在丁家并没有什么地位,很多时候陈泰来都是被夫人打压,而且就算是在三口之家中,女儿依旧不给他什么好脸色。这么一个没有地位的男人,早已经过了休养老的年纪,却还是在为了公司奔忙。
当然,也像多数入赘的女婿一样,希望有一个继承自己姓氏的男孩儿,美其名曰延续香火,实则给自己的出轨找一个好听点的理由罢了。
陈泰来除了丁怀蕊之外,还有一个儿子,只不过儿子是与其他女人生的。风扬看了一眼照片,是一个长相很老实的孩子,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可爱,今年26岁,从贵族高中毕业以后,就没有继续上学,现在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和一个健康的孩子,是个男孩。
如果只是这样,在有钱人当中,只能说是司空见惯浑闲事,就算是大肆宣扬,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影响力,甚至太过烂俗让人觉得乏味,连市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
然,事情远不止这样。
这位陈少爷从小生活不算很富余,但母子俩的生活一向是陈泰来暗中自助,从来没有缺吃短穿,不过他本人就没有什么建树了,没有赚钱的能力却娶了个很会赚钱的老婆,一月几万的收入家庭生活很相当不错,然而他似乎并不怎么珍惜。
早在婚前,他就爱上了赌博,并且有过借债七百多万,被追债人打上门的前科。当时家里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加上陈泰来手里的积蓄还不够,最后还是女方家里的几位兄长出面,才勉强还上。
自从迷上赌博以后,陈少爷就变了。从前中规中矩的打扮,因为要出入赌场,而变得时尚潇洒起来。
外貌无疑是要进行投资的,他在这方面养成了花销的习惯,陈泰来也觉得这未尝不是好事,便一贯纵容着,谁叫他是三代单传呢。
陈少爷本身底子不差,稍加修饰就变得非常帅气,站在哪里都是很吸睛的,在加上他很会装,撩拨女人从来很有分寸,在外口碑还算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别人介绍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结婚生子。
起初夫妻恩爱缠绵,自从妻子怀孕,陈少爷便更要注意分寸了,正巧妻子的工作忙碌起来,因此很多时候都是妻子忙于工作无睱他顾,而他跟朋友在外喝酒。
即使妻子顺利生产以后,也不见得有什么改变。他已经爱上了这种被不同的女人贴上来的感觉,这种每天晚上都可以换一个女伴的充盈感让他爱不释手——虽然他从不越界,每天晚上还是会回家。
曾经有一次,他的妻子出差,孩子交给保姆帮着照料。大半夜的孩子发烧,怎么打电话都找不到他人,刚刚出差的妻子,只用了一天时间完成任务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那时候,他已经两天没有归家。
当天晚上,他妻子就发了一条微博,说了这件事情和当时的感受。当时他正和一位身材十分性感的美女打得火热,看到以后非常自责。原本他的朋友都以为他会一阵风一样地赶回家,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坐在原地,说自己在反省。
‘这算什么啊……’风扬嗤之以鼻。
这个人从小就没有看到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的艰辛,而眼里从来只有与贵族学校同学们比较而来的自卑。活了二十多年,没靠自己的能力赚一分钱,却因为有了一个女强人的老婆而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反而不珍惜原本和睦的生活。
而今,老婆要跟他离婚,因为外公的趋势,家里本来的公司也被舅舅们瓜分。他母亲因为当初做小三,被外公赶出家门,只获得一点点的财产,目前妻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母子俩就抱着那点钱和陈泰来的接济过日子。
即使这样,陈少爷也没有一点改变。
风扬看完,把资料递给邢炎彬,心里就已经很有数了。
陈泰来做事倒是稳妥,不然丁家不可能这么信任,让他一直坐着总经理的位置,而不担心他暗中掏空公司。
直接让海顿家跟丁家对着干是不明智的,就算是实力雄厚、人才济济的海顿家,也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从陈泰来身上风扬找不到什么突破口,但陈泰来这个儿子还真是给人无限灵感。
堪比小说里面炮灰渣男一样的人生经历,赌博借债被追上门的前科,如果这都不能找到下手的地方,那就太可笑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查得这么仔细。”邢炎彬看了一眼资料,就笑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得力下属对八卦如此在行。
“每个负责情报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沉睡者的八卦魂。”风扬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怎么,丁家这些破事儿,你好像一点都不知道。”
“当我都跟你这么闲,没事还把每条消息都读一遍?”邢炎彬剜了风扬一眼,“看你一脸奸相,是有什么主意了?”
“没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保准一个月内,就有爆炸性的消息见报。”风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丁家虽然不算当地的名门望族,但也是经济杂志和八卦消息略有关注的对象。现在各家报纸杂志竞争激烈,从上次宴会就可以看出来,所有人都想挖一些独到的新闻。
只要能够给予其中一家独一无二的新闻材料,让这家报纸或者杂志一时压过其他竞争对手,不管是不是杜撰出来的,相信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取用。
就是看准这点,风扬打算让媒体帮忙,把陈泰来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子的消息,传到丁家耳朵里。
“你这人……”邢炎彬哭笑不得。之前轻信风扬会把计划对他和盘托出,一定是自己工作太累了。
送走了风扬,邢炎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放弃了继续工作的打算,喝了杯茶准备休风扬回到房间门口,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见庄惟正熟睡着,他并没有打算立即休息,而是搬了张椅子,凝视庄惟的睡脸。
还记得当初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庄惟不停地在他手心里写着“我爱你”,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一次一次都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