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这么晚了？”庄惟站起来舒展筋骨。晚饭后，他就一直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看了两个多小时，还剩下一小半。
“你休息一下，我帮你整理个概要。”风飏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没处理过的文件拿到自己桌上，“我想，十二点前他就会熬不住打电话过来。”
庄惟转头看着风飏：“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之前我们已经给了足够的压力，相信他已经感觉到莫大的压力，加上电台节目的播出，论坛上炸了锅，站在他身后的人，已经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风飏说，“宁家也是生意人，代理的是政府的的拍卖，这块地皮拍出去两天多，奚诞杰都没有主动要求签约，凭空惹人怀疑。宁家不傻，不用我撺掇，就已经知道事情不妙，会替我们添这最后一把柴。”
闻言，庄惟了然：“说你会算计，还真是低估你了。”
“请叫我‘神算子’！”风飏半开玩笑地说。
“那你为什么觉得，奚诞杰会来找我？”庄惟又问。
“我并不能肯定，只是觉得可能会是这样。”风飏说，“奚诞杰走投无路，除了找你我这样的大企业，相信没有人吃得下这块地皮。”
“那如果他找的不是我们呢？”庄惟又问。
“如果找的是岳家更好了。”风飏冷哼一声，“要扩建福利医院，相信我们不缺土地。之所以想要拿下旁边这块地，多数我还是为了医院的安静考虑，如果建一个人流混杂的设施，我觉得对孩子们的康复没有好处。”
庄惟点了点头：“另外，要扩建医院后面的土地足够，只要把小湖填平就可以。不过，如果他真的来联系，我们真的要花这样的价钱吃下一块这么小的地皮吗？”信价比也太低了。
“怎么可能。”风飏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要么他找岳家，要么他名声受损，我们低价和政府协商那些地皮，趁势攻击让他破产。”
“相信以我们对地皮使用的规划，可以打动政府。”庄惟抿了抿唇，“绝对不高价拿地。”
第333章 拿乔
庄惟明白，风扬让他等电话，主要目的就是逼得奚诞杰走投无路。
两人达成共识就各忙各的去了，风扬很迅速地浏览了一个文件，贴上便签，写上概要和他的建议，便把文件递给庄惟。
庄惟乐得轻松，是不是地看看表。
不过十几分钟，奚诞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委婉地表示，希望能够跟庄氏合作。
“非常抱歉，这块地皮的价格早已经超出了我的心理价位，我没什么兴趣了。”庄惟不无可惜地对着话筒叹了口气，打开免提。
风扬看了他一眼，摸向旁边的录音笔。
“庄总，我知道您之前买下了福利医院那块地皮，为的就是跟风家攀上关系，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如果能拉兄弟一把……”奚诞杰腆着脸，笑得谄媚，“如果能拉我一把，我保证，一定会加倍回报。”
闻言，庄惟往风扬方向看了一眼，见后者也正看着自己，心下了然。
“加倍回报？”庄惟轻哼一声，“要怎么回报？”
“你想，我这块地皮，让庄氏如果承建，建成以后，我的公司便可以在南区扎根，以后我供应给庄氏的化工材料，还能要高价吗？”奚诞杰一听有戏，就起劲儿了。
庄惟与风扬对视一眼，又问：“我怎么听说，贵公司的材料，成色不怎么样？”
“成色问题确实有待提到，但庄总你想，纯度这种东西，还不是人为操控的么……”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他之前的偷工减料。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庄惟微眯起眼，“我想问问奚总，之前你跟我叫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么高的价格，这块地你吃不下？”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我也是一时冲动。”
‘好吧，算你一时冲动。’庄惟笑了笑：“那我还想请问奚总，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之前叫价七千万的公司，明显比我更有底气，相信他们更愿意跟你谈合作。”
这句话问得奚诞杰好不尴尬，沉默了十几秒，才回答：“其实我也犹豫过，想过找那家公司，实在是太过困难，那家公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公司驻本地的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怕庄惟误会，他又补上一句，“但请您放心，庄氏并不是我的第二选择，只不过我觉得自己资质差，高攀不起，才没有第一时间来联系。”
这个说法差强人意，庄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看了看风扬，见后者微微摇头，就说：“我想问一下，奚总买下那块地，本身是想做什么？奚总手下的企业专营化工原料，要说买地的话，不是更应该选择西区的地皮吗？”
“也是我一时脑热，现在想想，西区的地皮大，而且还带厂房，完全可以满足我的生产需求。”奚诞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现在都后悔，搞不清楚当时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脑子发热。”
他说这句，庄惟信了。不过奚诞杰所说的脑子发热不是他选址有误，而是他在头疼为什么当时脑子一热，竟然报出一亿的高价。
“竞价时候人总有些不服输的劲头，看奚总这样爽快的人就知道是个雷厉风行的，一旦定了目标就全力追逐。”庄惟笑了笑，“对此，我很羡慕。”
奚诞杰心如火焚，他急庄惟却不急，很明显是在跟他兜圈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沮丧，原本有人找上他，说要抬庄氏想要的这块地的价格，不管多少价格庄氏或者风家一定会吃下。
真到竞价的时候，竟然两家不约而同偃旗息鼓了，弄得他看着风扬在犹豫，被上家暗示，急于表现就报了个一亿的高价。
然，当他报出如此高价以后，所谓上家竟然人去楼空，现在政府追着要完成交易，外界对他质疑声不断，拍卖行来电责问，给上家的邮件石沉大海，他的压力也算大到了极点。
“不敢当、不敢当。”奚诞杰赔着笑，尽管这次求援的结果已经猜得十有八九，却还是不打算放弃最后的希望，“不知合作一事，庄总考虑得如何了？”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事情实在来得太突然，我还需要在周末的股东例会上说明一下一一毕竟是公司的资金嘛。”庄惟笑着说。
“我等着庄总的好消息。”奚诞杰说完，就想挂电话。
没想到，他还没把听筒从耳边拿开，就听见庄惟说：“不过有件事，我希望能够跟奚总澄清一下：我当时买下那块地皮，不是因为我想高攀风家，只是希望搏一搏，没想到风家给了这个面子，允许了我们企业的发展，这是我欠风家的人情，将来必须要还的；“而且，分风家合作，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实际的收入。豪门国际的发展壮大，是因为邢家的投资，希望你不要弄错了。这是豪门国际以自己的实力获取的信任，而不是如奚总你所想，只是高攀权贵得来的好处。”
奚诞杰只不过是个普通商人，甚至说只是个暴发户，这些事情他哪里懂得？
之前上家找他的还是，跟他说的可不是这些。上家说的，大多都是庄惟如何攀附权贵借机发展事业，希望他也能效仿一二，不然他也不至于放弃西边的地，跑去南区弄一个又小又贵的地皮。
最关键的是，上家没有告诉他，南区的地皮，在用途上是有限制的，他要建的可是化工厂，这种带有重污染危险的企业，怎么可能让他放在南区。
地皮虽好，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鸡肋。
“很抱歉，我没有调查清楚。”为了可能存在的那点希望，奚诞杰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歉，“我也是初来乍到，想在这里混好一点，希望庄总见谅。”
“没事，没事，奚总心直口快，从采访上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庄惟笑着说，“这周末，影帝庾泽远会莅临本市为豪门国际代言，真诚邀请奚总参观。”
“那是一定、一定。”奚诞杰赔着笑，挂断电话以后，才发现自己一头冷汗。
他不由得开始懊恼，当初为什么那么容易被高额的利益和对方描的大饼收买了，事前连点调查都没做，结果脑子一热报了个自己可能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价格，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
他计划是先找庄惟，再去找另外三个大家。
庄惟也是最近才发迹起来的，口碑很好，听说人缘不错而且态度谦虚。
就算最好说话的这个，提出有些质疑的时候依旧尖锐到让他毛发森竖，更何况三大家族。
然，他因为准备工作不到位，刚才很可能已经把人给得罪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向三大家族摇尾乞怜。
先找谁也是有讲究的，奚诞杰考虑了一刻钟，觉得岳家势力不在市内，宁谦拍卖行正催着他交易，思前想后，觉得虽然拍卖会可能得罪了风家，但不是有个说法叫“昨天是对手，今天做朋友”么？
即使他在生意方面得罪了风家，但做生意就是这么回事，只要脸皮厚点以前的对手也可以变成合作者。
他这样想着，拨通了安旭的电话。
安旭却告诉他，这事他根本做不了住。他只不过是个总经理，风家老爷子还没退休，一切事情都是老爷子说了算，他就算再有心也是爱莫能助；而风家老爷子又把地皮的事，托付给了风扬，所以要说这块地皮的事，最好还是找风扬去。
事情被推到了风扬这边，风扬自然也是绕个圈子、录个音，这样就把人打发走了，临了还非常和善地告诉对方，这块地不用急，最好找岳家合作，毕竟是建筑大户。
奚诞杰一番衡量，找上宁谦，问他有没有兴趣，没想到对方连电话都没接，八成是不想给面子。而宁家的其他高层，都是有能之辈，他可不敢轻易暴露自己根本没有实力的事实。
“该死的！”他把烟头捻灭，狠狠地踢了一脚身旁的垃圾桶，“一个一个的都在故弄玄虚。”他明白庄惟和风家都想要那块地，但两边都在拖延。
拖延还不够，关键还是两边明显都在拿乔，想等他忍不住了的时候，再从他身上捞一定的好处。
还剩下最后一个——岳家。
奚诞杰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毕竟岳家跟他一点过节都没有，甚至岳家在此之前都不可能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企业。
他没有立即电话联系，而是请了征信社，对岳家的一些习惯和偏好做了调查。
岳家是地产大亨，虽然在S市没有什么生意，但是南区这块地皮位置很好，又可以和风家的福利医院做邻居，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他了解到，风家曾经在福利医院举办慈善餐会，来的都是些名门大家，如果能够作为邻居而收到邀请，那绝对是个积攒人脉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奚诞杰露出一丝笑容。
这次能不能顺利度过，自己的企业能不能保住，那可就全在这一次了。
奚诞杰在烦恼，庄惟和风扬却心情很好。
他们分别结束了与奚诞杰的通话以后，得到了有用的录音，风扬发了简讯叫十二号过来，帮他整理一下通话内容，并且对录音进行剪辑。
内容整理完毕以后，他又让十二号帮他传回风门，另外又传了一份给宁家。
相信宁家就算再不明白，也不至于听不懂，奚诞杰已经黔驴技穷了，实际上他根本付不起天价的买地款。
“老爷子给的时限已经到了，这地皮你没吃下，要怎么交代？”庄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风扬。
“地皮倒是没什么好急的，不过，我已经有办法让邢老回国了。”风扬笑了笑，“而且,这次除非他临时退休，不然不来也得来。”反正老爷子要的是人，不是地。
庄惟嫌弃地睨了风扬一眼：“我觉得不用猜，也知道你在想什么馊主意了。”
只是这样做真的会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