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看了看时间，接近九点。
他先逮着十二号到楼下，找到李桓，问邢老在哪里。
根据李桓的指示，他在喷泉附近的一处郁金香花丛边找到了邢老。
老人家正在写生，似乎心情不错。风扬远远地看见了，给十二号递了个眼色，就带着人在几十米开外等着。
等邢老搁下画笔，他才笑着上前：“您好真是好雅兴。”
“不比你们年轻人。”邢老笑了起来，“你看你，昨天后半夜才睡下，一早上就来跟我老头子打招呼。”
“瞧您说的，我这还不是想您想的么？”风扬赔着笑，侧开神把身后表情拘谨的十二号让出来，“我助理，俞非白。”
邢老看了十二号一眼：“年轻人，放松点。来者是客，我老头子都欢迎。”
“您好，久仰耶老大名！”十二号送上一个深鞠躬。
显然，邢老对这样有礼貌的年轻人挺有好感，招呼两人到旁便的吊椅上坐下。
“您一口一个‘老头子’，硬要把自个儿往老人那一堆挤。”风扬看了看画架上的画，“认识您时间也不短了，我都不知道您画工这么好。”
“年轻时候的爱好，那时候家里嫌我游手好闲不让我画，后来没时间画了。”邢老脸色十分红润，整个人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七十多岁了，“再后来生活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混出头了，又要管着公司。这两年小炎和庄惟都有出息了，我也可以放心退休了，以前的爱好现在还是喜欢，就拾起来了。”
“这真的挺适合您的，您看起来很快了。”十二号附和说。
“是吖……”邢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能比日子过得舒心，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来得高兴呢？”他在画上添了几笔，又签上大名，再喷上一些定画液，把画纸拆下来递给十二号，“年轻人，送给你，你很适合郁金香。”
十二号不解地看着邢老，最后还是伸手接下了画。
陪邢老聊了一会儿，风扬就以补眠为借口，带着十二号回房间了。
走到房间门口，十二号才犹豫着问：“邢老为什么为什么要送画给我啊？”
“喜欢你呗，看你蠢的可爱。”风扬半开玩笑地说，还有意用了点力在十二号背后拍了一下。
“他说我适合郁金香。”十二号展开手中的画，“但是，这明明是安古兰……”画是很传神逼真没错，但是对着郁金香田能画出安古兰，这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特殊才能吗？
风扬睨了十二号一眼，笑得高深莫测：“邢老说是郁金香就是郁金香，你等会让李桓找人帮你裱起来，然后寄回风门，让老四拿给安旭表哥带回祖宅去送给老爷子。”
“好吧。”十二号耸了耸肩。他是不知道风扬为什么要这么做，反正不至于害他就是了。十二号回到房间，就有样学样地学着风扬按响床头的铃。
‘老李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在十二号忙着后悔的时候，电话响了。
他甩了甩头，接起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他的目的。问到李桓正准备外出采购，他连忙撂下电话赶过去，把画塞给李桓。
李桓展开画一看：“竟然是老爷的手笔。”瞬间他对这个喜欢甜食的年轻人印象好了很多。能够让他家老爷赠画的年轻人，一定有点特长吧；而且这个年轻人还这么重视他家老爷送的画，真是让人欣慰。
“我根本想不到，才第一次见面，邢老就送我这么棒的画。”因为奔跑十二号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加上过快的语速，让人以为他真的很兴奋。如果不知道邢老动笔时候的参照物，甚至可以让人觉得这幅画出自行家之手。
“我立刻就送到画店去。”李恒抬手扶了扶眼镜框，“裱框的建议用样式简单的。”十二号并不怎么懂画，只是忙不迭地点头：“我也觉得简单的好。”
李桓恭敬地对十二号说：“请您在宅邸耐心等待，如果参观宅邸，可以找宅子里的女佣。”
“好的，谢谢！”十二号笑眯眯地回到房间里，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没听见风扬房间里有动静，就打开阳台门往外张望，发现风扬也没在阳台上，心想人不是去休息了就是在忙着，也不敢贸然打扰，于是找到一个正在擦玻璃的女佣，要她带着参观宅邸。
风扬回到房间，拨通了十一号的电话。
十一号正在跟秦澜玩翻绳花儿，不情不愿地撤开手，去接风扬的电话：“老大，礼物随便买不用问我啦！”
“你很忙？”风扬挑眉。‘这孩子年纪小，我平常给的任务很少，应该不至于忙成这样吧。’“我真在跟秦澜玩翻绳花儿。”十一号不悦地皱了皱眉，却见秦澜对他摇了摇头，只能按捺着性子继续听风扬的电话，“老大，你是有什么任务指派给我吗？”
风扬笑了：“小鬼，上班时间划水，被我逮着了吧？而且还卖队友。”他轻咳一声，认真地说，“我需要你立即帮我查一下，关于耶家家主耶书博和我们家老爷子之间，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点什么。”
“那不是都查过好几次了……”十一号不满地努努嘴，心想再查也不能查出什么了。
“我再给你个线索，你试试。”风扬说，“听好了：安古兰。”
“是一种植物吗？我看看。”十一号歉意地对秦澜笑了笑，打开电脑，“是一种有点像郁金香的花，有些乍看很像郁金香。”他翻了翻网页，又问，“安古兰跟两位老爷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风扬就把今天邢老对着一片郁金香却画出几株盛放的安古兰的事情说了，让十一号自己判断。
“等下，我问问秦澜。”十一号捂住话筒，过了两分钟才又对风扬说，“老大，秦澜跟我说，他们俩年轻时候很可能发生过什么，不是跟女人有关，就是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如把画拿回来看看再说。”
“画我已经交代十二拿去裱好，然后寄回风门。”风扬说，“之后就是让安旭表哥把画送回祖宅，看看老爷子的反应了。”
“这样最好。”十一号应了一声，“我现在就去查两位老爷子的过往，看有没有新的线索”结束了和十一号的通话，风扬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果然风门非常需要一个心理专家，本来换了其他人还要犹豫一下的事情，到了秦澜那里几乎就可以立即断言。’如他所料，两位老爷子之间果然发生过一点事情，所以即使邢家在国内有活动，风家也是不闻不问。
这样看来风墨笙每个月都要看关于耶家的报告，恐怕主要目的不是防范，而是关注。“Iing!”风扬把自己抛到床上，编辑了一条简讯，发到安旭手机上，交代了一下國的事。
十几分钟没等到回复，他估计着安旭可能睡了，就没再打扰。
晚饭过后，风扬与邢炎彬靠在走廊边，聊起邢老赠画一事，邢炎彬也是非常震惊。
“平常父亲偶尔也画，素描、油画和水墨他都有兴趣。”邢炎彬说，“但是，我从没见过他把画送给谁。可见他很喜欢你的助理。”
闻言，风扬眼珠子转了转，就有了主意：“放不方便带我参观一下邢老的作品？”
“父亲一般都不让人看，如果你真的想看，只能去求他了。”邢炎彬表示自己爱莫能助。“其实，我只是有点好奇，平常他老人家都喜欢什么题材。”风扬换了个角度，继续旁敲侧击。
耶炎彬想了想：“大概很喜欢花吧。”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郁金香田的方向，“我因为工作问题进过几次父亲的书房，看到他总是在画郁金香，所以就让人把那一大片的粉玫瑰挖掉，专门栽种郁金香。”
“他画的就是外面种植的那种吗？”风扬追问。
耶炎彬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不是。”
正巧女佣慎重地抱着一幅裱好的画，正准备往楼上送。风扬快步上前，让女佣给他看一下他指着木框中间的画，问邢炎彬：“你平常看到的，是这种吗？”
“我看到的都是单株的，好几株在一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邢炎彬盯着画，认真地看着。
“你就说，是不是这种花。”风扬指着花朵的部分说。
邢炎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扬对女佣笑了笑，示意她可以走了。
“你也喜欢这种花吗？”女佣上楼后，邢炎彬问。
“我不喜欢，但是好像老一辈的挺喜欢这种。”风扬笑了笑，“我想，我家老爷子会不会也对这种花情有独钟。”
邢炎彬不解：“郁金香还分种类吗？”难道不是越正宗的越好？或者是这种看起来好像野生的比较好？
“画上那些不是郁金香，是安古兰。”风扬不无遗憾地说。
“看来还得重新栽种。”邢炎彬皱了皱眉。
风扬笑了：“那倒是没必要。你的心意他领了，让他看出来你刻意逢迎反而不好。”
第289章 确切的答复
隔天风扬就让十二号把画寄回国内。
十二号找上李桓的时候，李桓显得相当震惊，问为什么刚拿到手就急着寄回国内。
“我知道可以跟行礼一起带回去啦，但是我还是很不放心唉。”十二号非常珍惜地抱着画框，“而且我又不知道少爷要在这边呆到什么时候，所以还是趁现在寄回去比较放心。”
李桓想了想，觉得十二号确实说的有道理，不疑有他，事事照办。
等风扬想起来再问那幅画的时候，画已经寄存在邮局了。
“你小子倒是心宽。”风扬叹了口气，看着正在享受下午茶的十二号，“画就这么寄出去了，也没留个照片，连单号都没记下。”他不过就是溜出去，从酒店偷看了一下邢炎彬的办公室，画就已经寄出去了。
“老李办事我放心嘛。”十二号吞下嘴里的蛋糕，抓起湿巾擦了擦粘在脸颊上的奶油。
风扬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剜了十二号一眼：“算了，我晚点给表哥去个电话吧。”
“不过，老大，我全权委托了老李，老李没理由不留凭据，不如你去问问他？”十二号开始转战旁边的曲奇。
“你委托的，我去问？”风扬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总归我先跟表哥联系一下。”
说完，风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发现电量不足，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个房间中间的墙壁看了一眼，认命地插上充电器。‘你就看个衣服，到底看了几个小时啊！’他简单地形容了一下画的特征和估计包裹的大小，叮嘱安旭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老爷子那里去，就说是邢老送的我们给寄回来了，但别说是送给谁。
不过两分钟，安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是邢老送给你助理的画，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转赠呢？你问过你助理的意见没有？”
“他又不懂画，邢老也是一时兴起，据说第一次把画送给别人，我想十二身上一定有某种气质吸引了他。”风扬不以为然，“不过，表哥你送画过去以后，就不要多说什么，如果有什么问题，让老爷子自己联系我就好了。”
“行，就这么着吧，画送到了我联系你。我这天还没亮，我再睡会儿。”安旭打着呵欠说，“晚上睡觉，忘记关电脑了。”他一向睡眠比较浅，容易被惊醒，忘记关电脑而被邮件弄醒，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先谢谢表哥了。”
结束通话，风扬抬眼就看见一封匿名邮件，不过邮件写了标题，说是关于一些旧事的调查报告。
所谓旧事，风扬估计大半说的是两个老爷子的事情，于是非常放心地打开。
没想到，刚打开邮件，整个电脑就重启了。十一号曾经留在鹰组每一台电脑里的自我保护程序启动了，等电脑重启完毕，又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