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惟打电话去的时候,小伊一直叽叽喳喳地在旁边抢着说她和赵曜都是庾泽远的影迷,不仅得到了欧巴赠送的签名版金箔画,还被粉丝们疯狂的尖叫和祝福声带动了情绪,直想脱掉婚纱甩掉高跟鞋,跟着她们一起疯、一起闹。
即使隔着电话,庄惟也明白,这将是小伊和赵曜毕生难忘的日子。
他在满意之余,却开始埋怨风扬做了这么好的安排,却没有跟他说过半句。
很显然,这份安排应该是早就做下的,甚至是得知小伊和赵曜即将举行婚礼的时候,就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然,他作为本该参与的一份子,竟然一无所知。
他抬眼看了看风扬,觉得后者嘴角看似恬淡的笑容,怎么瞧怎么扎眼。
“你是怎么请到庾泽远的?”庄惟放下笔记本,轻声问了一句。
“这不算我的面子,中间我请过宁谦帮忙说嘴。”风扬说,“我‘一时兴起’,去年投资了一步庾泽远参演的电影,后来利用老五的人脉,进行了一点炒作,那部片子红得很,而且成功地让他蝉联影帝。”这件事,其实从在福利医院看见宁家二少爷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计划了,只不过第一次动用竟然是在这场婚礼上。
闻言,庄惟点了点头,又问:“你原本接近庾泽远,不可能未卜先知到下属要结婚这件事吧?”
“我原先是打算,在邢家对豪门国际进行注资以后,利用庾泽远的形象,进行宣传。”风扬说得风轻云淡,但显然这并不是件小事。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他为豪门国际代言?”庄惟挑眉。‘主意是好,但可行么?’风扬睁开眼,目光转向庄惟:“你不信?”
“但是就凭这点关系,我们请得动庾泽远为粉丝祝福,但是商业方面的代言,恐怕有点难……”庄惟垂眸,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不行,不是还有宁谦么?”风扬笑了,“你难道没想过,一旦宁谦和妍姐结婚,他们手里拥有的股份多到足够直接跟你叫板。”豪门国际的利益跟宁谦关系深重,他又怎么会不尽力?
庄惟恍然大悟:“耶家注资以后,股份价值倍增,很可能豪门国际反过来成为宁谦所有投资里面最成功的。”
风扬点了点头,微笑着又闭上眼睛。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个铺垫,风临集团也可以借机从中获益。接下来的事情,应该由庄惟这个正牌的老总主导,抛砖引玉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第267章 暂别
风扬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做过的事情,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庄惟却整夜辗转难眠,在床上干坐了一会儿,想找回点工作的感觉却没能成功。见风扬睡着了,他只能轻手轻脚地关灯,看了看自己的陪护床跟风扬的床隔了半个卧室,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想感谢风扬为他做了很多,但又怕感谢的话说出口,又被对方用“我是助理”的由头堵回来。
这次从左臣身上,庄惟是真收到教训了,大概有点明白为什么风扬会说除了自己都不能全信。不止左臣,就连他唯二的好友,都因为利益而跟他站到对立面上。
虽然知道风扬以身犯险是为了自己,庄惟依旧想弄明白,风扬和邢炎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交易。
最简单最直接的,就是去问耶炎彬。
打定主意,隔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庄惟就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看看走廊里连值班护士都没有,拿了手机走到走到电梯间附近。
他拨通了邢炎彬电话的时候,对方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
看到是庄惟的号码,邢炎彬以豪门国际总裁联络为由,简短地用几句话结束了会议,并且确定了下次会议的时间。
在电话响铃的最后一秒,他接起电话:“阿惟?伤好点了吗?昨天联系过于经理,说你半个月没到公司。”
“我前几天就已经出院了,挨了几棍子倒是没什么。”庄惟在心里叹了口气,一听就知道是风扬那边让人瞒着不告诉邢炎彬实际情况,“风扬伤得比较重,这才好一点就闹着要出院,我也劝不住。”顿了顿,他又问,“这次打扰舅舅,一方面是想让你放心,另一方面我想知道,风扬之前去找你,是不是有过什么私下的协议?”
“协议倒是没有,不过风扬是一路让我帮忙盯着左臣他们三个的。”邢炎彬说,“风扬基本没在公开场合露面过,不过提前打过招呼,觉得左臣可能会找耶家合作,之后我基本就是在配合他了。”
庄惟听后有一瞬惊讶,想了想,又问:“他没有跟你谈过,有关于风临集团的事情?”“谈过。因为两家相互之间都会有点防备,风家一定会固守国内市场,所以合作之类的估计遥遥无期,风扬本人也没当回事。”
问完了想问的话,庄惟又和邢炎彬简单地讲讨论了二线城市个体市场开发的企划,邢炎彬果然如风扬所说的,主动承担了规划规划工作,并且两边的沟通工作,已经决定让于奉伟和AIIon全权负责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见风扬还在睡,庄惟忍不住走近一些,给他盖好滑落大半的被子。
探病时间刚开始,大楼里就渐渐嘈杂了起来,即使是在隔音条件良好的房间里,仍能听见一些细碎的人语声,夹杂着来往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庄惟拉开窗帘,发现天气不错。
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风扬不得不醒来,随意地扒了扒头发,冲着庄惟笑:“你起得好早!”
“你再睡会儿吧,医院里不会有刨冰的。”庄惟勾起嘴角,微眯着眼打量着风扬,看着从领口中露出来的青紫瘀痕。他不太明白,这种近乎精瘦的身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保护他“你现在还舍得往我身上撒冰?”风扬挑眉。
庄惟笑而不语,帮风扬把甩到两边的拖鞋捡过来,整齐地摆放在床边:“下来吧,我扶你”“别把我当重伤员。”风扬笑了笑,没有去扶庄惟伸过来的手。他稳稳地站在地上,根本看不出腿上还有伤。
“你的愈合能力好强。”庄惟忍不住感叹。如果换了平常人,少说要在床上躺上百天,这才半个月,风扬就又活蹦乱跳了。
风扬着意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外看了一眼,估计不会马上就有人来,伏在庄惟耳边说:“你以为风家又不差那点钱,没事弄个医院好玩么?我从小就在医院里接受各种耐药训练,身上接种过疫苗,重伤之后可以利用特殊药物使细胞活化,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就能就得回来。”
“这样的训练,不会给你带来后遗症吗?”庄惟不免有些担心。
“只是透支潜能来用来加速细胞再生而已,最多是觉得比较累。”风扬勾起嘴角,在庄惟耳边轻轻吹了口气,“而且我是风家的继承人,风家怎么可能做回伤害继承人身体的事呢?”
这话乍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庄惟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风家明面上的继承人可不是你。”
“明面上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爷子心里的是谁。”风扬微眯着,勾起嘴角,“而且,知道风家少主有两个的人很少。知道为什么我哥要改名字吗?”
庄惟摇了摇头,显然这不是他能明白的问题。
“因为,我们俩虽然各自有名字,但读音是一样的。”风扬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原来是这样……”庄惟大概有点明白了。还想问点什么,无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风扬给庄惟递了个眼色,自己则在床边坐下。
庄惟打开门,就见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这个人他有点印象,就是那天把张队和牛警官拦在电梯间的人。
“仲先生安排少主下午出院,我是来替少主办理出院手续的。”说着,那人越过庄惟,走进房间,把手上的资料袋递给风扬。
风扬打开资料袋,看到里面是一堆票据,立即没了兴趣:“这些东西我懒得过问。有要我签字的吗?”
“有。”那名下属摘出几份单据,“虽然只是走个过场,因为仲先生没来,所以只能麻烦少爷代劳了。”
“这没关系。”风扬把签好的单据放进文件袋里,递给那名下属,“下次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你做事挺周详的,好好跟着仲叔干。”这个人看着不错,风扬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确实能堪大用,他准别收入自己麾下。
下属浑身一震,连忙恭敬地结果文件袋,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经过庄惟身边的时候,还对庄惟点了点头。
“你就是这么收买人心的?”庄惟睨了风扬一眼。‘套路,全是套路,但做下属的,偏偏就信这套。’“别说得那么难听。”风扬耸了耸肩,“他是跟着仲叔的。仲叔迟早要退休,总归会有一个人接仲叔的班,总归接班的那个是要跟着我干的。”顿了顿,他又说,“既然都是我的人,那干嘛不挑个我喜欢的给我干活?”
庄惟想了想,没搭话。
风扬就又说:“其实在公司里,我们做的事情跟这没什么两样,没必要那么在意。”
“我知道了。”庄惟点了点头,虽然不想赞同风扬的话,但那些话说得该死的对。
仲管家姗姗来迟,手里还提着个餐篮。
风扬看了看钟,已经接近十点。
“仲叔,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已经要饿死了。”风扬半真半假地撒着娇。
“抱歉,少爷。”仲管家把餐篮递给庄惟,“有点事情耽搁了,我已经先让人去办出院手续了,不知道人来过没?”那两个女人真是够了,整天闹闹闹,在祖宅里还敢放肆。
察觉到仲管家口气中带着一丝疲惫,风扬连忙问:“是家里的事吗?”
“是。老爷早上发了好大的火。”仲管家用余光看了庄惟一眼,欲言又止。
“没事,让阿惟听吧。”风扬不以为意,“我猜爷爷发火,是因为那两个女人,对吗?”
仲管家微微颔首:“她们俩住进来以后,老爷是好吃好喝地让人照顾着,她们相互攀比小打笑闹的老爷没撞见也就当不知道了,每次出门都是让人接送,买东西都是老爷刷卡,结果这两个女人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早餐的时候隔着餐桌就掐起来了。”
“那爷爷说没说过,怎么处置她们?”风扬一听,就知道两个女人自我膨胀,为了讨好风墨笙而伪装的贤良淑德早抛诸脑后了。老爷子从来奉行食不言,他不爱计较,却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坏了他的规矩。
“她们不管怎么说,名义上将来都可能是少爷的女人,老爷怎么好为难自己没过门的孙媳妇?结果一怒之下拍案而起直接去了书房,让她们俩慢慢掐了。”如果传出去,让人借机贬低风家的评价,就不好了。
仲管家又看了看庄惟,觉得相比之下庄惟要守礼很多。不管说什么,他都是淡淡的,不该插嘴的地方从来看不大他又任何表示,如果不是性别不对,庄惟这种人绝对会成为理想的风家主母。
“看来我回去,就得直接面对这两个女人了。”风扬不禁觉得有点头疼,他抬眼看了看一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庄惟,“先不说这些了,我好多天没吃顿正经饭了,看看仲叔今天给我带了什么?”
庄惟离开打开餐篮,把里面几个小碟子一一摆在桌上,最后端出一碗粳米粥,搁在旁边。
“白粥咸菜啊……”风扬难免有点失望,嘟着嘴讨好地看着仲管家,“仲叔,我想吃肉。”
“少爷脏腑才刚受过伤,早上还是不要增加脏器负担的好。”仲管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明知风扬这是个无理的要求,依旧狠不下心来拒绝,“不过少爷如果想喝点汤品,我可以叫厨房准备。”
风扬不情不愿地捧着碗。仲管家在场,他就不好意思要求庄惟喂他了,只能一口白粥一口小菜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他又问:“爷爷早上没吃好,仲叔让人给他送吃的了么?”
“这事还用少爷操心?”仲管家脸上多了一丝欣慰的笑。
很快,下属就过来向仲管家汇报,说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并且告诉庄惟,说宁谦来了。
庄惟在心里嫌弃宁谦来得太早,但碍于仲管家在房间里,气氛只会越来越尴尬。
宁谦和鲁研进来,笑着跟风扬和仲管家寒暄一番,就麻利地帮庄惟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