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旭也是听说风扬要出院,过来看看情况,见风扬愈合状况良好,确实不是在逞能,也放心了很多。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安旭笑盈盈地对庄惟点了点头,“回见。”说着,他就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大姨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公司了,你再不快点出院,我也要急了。”
风扬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要走快走。
安旭前脚进了电梯,仲管家后脚就从旁边的电梯里出来。
他小心地提着餐篮,手上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进了房间,见风扬正衣襟敞开,庄惟拿着毛巾在擦拭他的胸口,仲管家轻咳一声,放下餐篮,把文件袋递给风扬:“少爷,这是大小姐交上来的材料,以及公司几位主管交上来的资料。老爷希望,这事情由少爷处理。”
见仲管家来,庄惟非常识趣地让到旁边。
风扬接过资料,随手翻了翻,就丟在一边。
资料上写的内容跟他想的大同小异,个个都想着把自己撇清,接过都被其他合谋者拖下水,就连大姑都没能幸免。
尽管她一再回避责任,但她所检举的几个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证据,足以让她难以开脱。
建立在利益上的脆弱的人际关系,终究无法长久。
“少爷——”仲管家认真地看着风扬,“这文件你没有看完。”
“讲的都是那么回事,全是套话,没什么好看的。”风扬说,“怎么处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看不看完没什么关系。”
仲管家淡淡地摇了摇头:“老爷交代了,希望少爷看看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看不看有什么区别吗?”风扬挑眉,对仲管家的执着表示不解。
“对少爷来说……也许没有。”仲管家识趣地不再多问。
风扬点了点头,又问:“仲叔,晚饭带了什么来?”
“还是百合银耳莲子羹,今天老爷让加了碗蒸蛋。”仲管家问,“少爷现在就要吃吗?”
“不急,仲叔先歇会儿。”说着,风扬给庄惟递了个眼色。
庄惟意会,立即拿了凳子,摆在仲管家脚边。
仲管家在凳子上坐下,又说:“明天下午我过来接少爷,如果与什么必须带的东西,请提早收拾一下。”
风扬似乎在思考什么,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容我多嘴一句:唐小姐和谢小姐都在暂时住宅里住着呢。老爷好歹算是个长辈,不好意思赶他们走。”仲管家好意提醒。
“听你这么一说,我考虑是不是把庄惟也带回去。”见仲管家面色不善,他又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就算我愿意带,他也未必愿意跟我上门。”说完,他还颇有兴味地看了庄惟一眼。
庄惟剜了风扬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洗手间洗毛巾。
晚饭之后,依然是一碗苦药,风扬皱着眉把药灌下去,看着庄惟把水淘过的碗放回餐篮。
“看来,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风扬叹了口气。‘舒服的日子就要到头了庄惟却更在意另一件事:“你为什么不看文件最后一页写的什么?”仲叔还好心好意地提醒你。
“最后一页是老爷子写的,你信吗?”风扬把资料丢给庄惟。
“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庄惟随意翻看了一下资料,“我原以为风临集团这样知名的企业,内部管理一定很严格。”他翻到最后一页,抬眼看了看风扬,“虽然可能字不是风老先生写的,但确实有他老人家叫你别忘记分寸之类的暗示。”
“那毕竟是我大姑,另外几个虽然贪但毕竟也是老功臣,我没什么资历,上来就下狠手,其他人难免心寒。”很多事情早在风扬的预料中,“不过,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尸位素餐了。”庄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明天早上,我帮你去办出院手续。”
风扬淡淡地笑了:“那用不着。会有人帮忙跑腿的。”
第266章 抛砖
公司的事情撇开不谈,其他的事情仲管家也会安排。
庄惟算是实实在在过了几天轻松日子,虽然身上还经常一动就疼,还要照顾风扬,但那都是可以忍受的。
然,好日子眼看着也要到头了。
“好吧,明天咱就分道扬镳了……”庄惟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如果还有什么想使唤我的,就趁今天了。”
“什么分道扬镳?”风扬心想,这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这叫兵分两路。”
庄惟一愣,笑了:“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就是。”风扬翻弄着手机,把仲管家送资料来的事情告诉安旭,顺便传达了一下老爷子的指示。
安旭本身跟那些蛀虫关系都还好,所以也并不太在意,还反过来叮嘱风扬,一定要适当地建立威信,这些蛀虫虽然已经决定调配到子公司去了,但谁也不知道将来用得着哪个,所以还都得联系着。
这些蛀虫经过再一次的明升暗贬,已经明白自己不受老一辈的信任了,风家的少主就会成为他们下一个不遗余力巴结的对象,这对风扬来说是个很大的优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蛀虫虽然可恶,但到底有资历,在哪儿都吃得开。人脉摆在那里,跟他们打好关系,适当给一点小恩小惠,让他们有个盼头,即使他们没用了,人脉也还是有用的。
风扬丢开手机,见庄惟正看着他发呆,不由得想出言调侃:“我的脸好看吗?”
“我没在看你。”庄惟睨着风扬,“我在想,风老先生对我们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看起来像是容忍了,但总让人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老爷子的口风我可不敢随便去套。”风扬不无可惜地耸了耸肩,“不过他既然一直没继续关注,说明这件事在他看来优先级不那么高。”
“那这事,我们先不考虑。”庄惟想了想,又说,“我打算联系舅舅,是不是应该先做出一个新项目的企划?”
风扬淡淡地摇了摇头:“既然他的目的是把钱投进豪门国际,企划由他来做也可以,相信他手下的能人比咱们多得多。”顿了顿,他又说,“我们这一受伤,小伊和赵曜的婚礼也没能参加,估计研姐他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你打个电话过去,好歹跟新人道声恭喜。”
“你不提这事我就忘记了。”庄惟笑了笑,“我觉得,我越来越依赖你了。”
“你的事情可以全交给我做,但是依赖别人可不行。”风扬心情相当不错,笑眯眯地看着庄惟在房间里一边打电话一边来回踱步,期间还停顿几次,参杂着几丝惊讶。
等庄惟停止踱步,挂断电话的时候,抬眼就看见风扬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一双桃花眼都能挤出水了。
“你倒是厉害,直接让人以我的名义送份大礼去。”庄惟瞪了风扬一眼。
风扬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生活特助,你不能亲临现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省的。”
“你这么自作主张,连先斩后奏都省了,还让我从人家新人嘴里知道消息,难道不觉得,助理工作不够到位么?”庄惟轻哼一声。‘做事没得挑,但是连以我的名义送了那么大一份礼物,都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差点在新人面前尴尬,这太过分了。’“你不提这事我就忘记了。”风扬皮皮地地笑着,套了庄惟的原话来搪塞。
“明天仲叔来了,我跟他说说,让院长再给你安排个全身检查吧。”庄惟微眯着眼,睨着风扬,“你虚岁二十五,就这么副老年痴呆前期的健忘,我看看还是早作打算。”
风扬一听,笑了:“我打算早点跟你去国外,领个证套个圈,等我痴呆了,就有人伺候我了。”
“就怕你无福消受。”庄惟扯了扯嘴角。
“我都痴呆了,还知道有福没福么?”风扬摊手,“所以,老板,你还是趁我年富力强的时候多使唤我,说不定等老了就换我使唤你了。”
“那倒好了,我正好一脚蹬了你。”庄惟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风扬,随口就问,“想上厕所吗?”
手里拿着杯子,风扬看着起了一圈涟漪的水面,吞了吞口水。‘我去……这个问题太超前了。’庄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语言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喝完水洗了个苹果递给风扬,顺便把风扬喝了一半的水杯拿走,换成水果刀:“吃苹果。”
“……”风扬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苹果和刀。‘你吃,还是我吃啊?’见对方没有动作,庄惟用眼神催促着。
风扬无奈地看了庄惟一眼,趴在床上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只碗放在膝盖位置用两腿夹住。他削皮很快却很仔细,薄薄的皮连成一条都没有断过。
末了,他把果皮卷起来投进纸篓,又去掉苹果两头,再破开去核,最后切成几小块装在碗里递给庄惟:“没牙签。”
庄惟理所当然地接过碗,拿走风扬手里的刀,用刀尖挑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似乎觉得口感不错,很快他就吃掉大半个苹果。
碗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的时候,他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个人,于是笑了笑,把碗递过去:“你先吃着,这苹果不错,我再去洗一个……”
‘你还来……’风扬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还拿着生活助理的薪水,一个月也没真上几天班,反而觉得心理平衡了。
吃过苹果,风扬就要上厕所,并且坚持要庄惟扶着他去厕所。进了厕所,他就把庄惟推出去。
这跟洗澡不同,风扬宁可靠墙勉强支撑着,也不想让庄惟看他狼狈的样子。
“好像瘦了。”洗手的功夫,风扬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觉得自己看起来真是弱不禁风,又被自己这个想法恶心到,把手上的水使劲往镜子上甩。
“你好了没?”庄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以为风扬在里面不太方面,打开门就往里走,正跟后者撞了个正着,“你不能答应一声么?”
“想事情呢,没注意。”风扬讪讪地笑着。他才不会说,他是因为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恶心到了。
庄惟松了口气,抓过毛巾,塞到风扬手上:“要不要顺便洗脸刷牙?”
风扬想想时间虽然还早,但他确实不打算再进食,于是点了点头,洗漱完后就躺到床上。
想想似乎没有什么要跟庄惟说的,他闭上眼睛。
庄惟也靠在床上,拿着工作笔记,不时地写写画画,却总觉得精力很难集中。
赵曜和小伊结婚,他和风扬因为受伤无法亲临道贺,他并没有对这件事很上心,觉得鲁妍和宁谦肯定会帮他、帮风扬带份礼。
然,风扬的做法,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先是给赵曜和小伊安排好了顶级的婚庆服务,婚礼过程全角度拍摄、特效剪辑,全场冷焰火表演不断,把排场做了个十足;又联系二哥,让卫冕影帝亲自现场致辞,影帝粉丝在酒店门口拉起横幅向新人道贺;最后,还请姚院长代为出席婚礼,即公布了慈善医院的捐赠电话,更再次向业内高调展示风临集团和豪门国际的密切关系。
好在宁家二少爷为了避免麻烦,在外使用艺名随的母姓。因此,即使庾泽远三个字红透半边天,狗仔队也没能顺利地挖到他是宁家少爷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