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庄惟这边让出一人的位置，终于又有一个人都挤进来，电梯却报警了：超重。好不容易挤上来的那人，只能万分失望地走出电梯。
“你说你这老太太，咋咋呼呼的老半天，耽误大家时间，纯粹没事找事。”宁谦酸不溜地顺了一句，眼看着大妈的脸色涨得通红。
庄惟抬手，在宁谦胳膊上捏了捏：“这么点小事你也跟人家起冲突，阿姨怎么说都是涨一辈儿的，你老这样口无遮拦的，回头妍姐又要说你不成熟，你俩婚事不知道又要拖到哪年了。”
“得咯！平常就她念我，今天好不容易解脱了，找你出来吃顿饭还得被你念叨，我得多憋屈啊。”宁谦故作委屈，就差没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了。
两人说话也没避着旁边的大妈，只见大妈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儿，眼看着到了她选的楼层，才用手比划着开口小声问：“你俩真不是这个？”
“不是。”庄惟摇了摇头，平常都是他和女朋友一起来给我送饭，今天他女朋友有事，他就带我出去吃而已。
大妈不无可惜地“切”了一声：“白期待了。”说着，她拨开人群挤了出去。
下楼的人大多是直接到一层或者地下停车场，像大妈这样在2层下的人，就应该站在最外面，她这样挤出去，立即惹得几个人不满。
电梯在一层停下，风扬对着旁边一个青年小声道了谢，直到电梯里的人快走干净，才缓步往外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往电梯里头挤，宁谦就一路护着他。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一边走，一边嘴里喊着“伤员，让让！”
刚才帮庄惟他们解围的青年，一直走在他们落后半步，看着就好像他也在护着庄惟一般。
出了电梯，庄惟再次对青年报以微笑，对方却意外地开了口：“庄总怎么弄得一身狼狈？”
“你是……”庄惟左思右想，对这个青年没有任何印象。但显然，对方似乎对他很熟悉，“你是风临集团的人吗？”
青年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算是。庄总可能对我不熟悉，我姓唐，舍妹芷鸢是风临集团副总经理风扬的未婚妻，相信您一定有所耳闻。”
“原来是唐先生。”庄惟礼貌性伸出手，“唐小姐和风少简直是一对璧人，我还要多谢唐小姐愿意抛头露面，替我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舍妹就是个急性子，最近好像跟风少闹了点不愉快，差点被个狐狸精趁虚而入了。”唐某人与庄惟握了握手，笑得有些谄媚，“庄总这是要去吃饭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客？”
闻言，宁谦眉头微皱了一下，给庄惟使了个眼色。
“原本是准备吃饭的，但是刚才被那位阿姨一闹，现在只想透透气。”庄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知道宁谦看这人不爽，他也没有请不速之客吃饭的爱好，只能想个理由拒绝。
“这位是宁三少吗？”唐某人见庄惟反应一直淡淡的，又转向宁谦，“久仰三少敢作敢为，没想到却是斯斯文文一表人才。”
“好说。”宁谦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唐某人，礼貌地笑着，“我和庄总已经吃过了，现在就是下来转转。以后有机会，再唐先生小聚，希望先生不要拒绝。”如果这么明显的拒绝都提供不出来，他会觉得这唐某人真是白活了。
唐某人眼珠子转了转，立即很狗腿地笑着：“之前听两位说是下来吃饭的……”
“那是应付那大妈的，不然你看她眼放狼光的样子，如果说我就是陪庄总出来透透气，不得纠缠我们老半天？”宁谦轻哼一声，心道这人真不会看人脸色。
“那——”听到这么明显的拒绝，唐某人也不敢冒进，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双手递过去，“光顾着聊天了，舍妹估计在饭馆都等急了。这是我的名片，希望三少赏脸收着。”别人不给台阶，他自己总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宁谦点了点头，相当给面子地接过来看了看，对唐某人点了点头。
看着唐某人走远，他才不屑起轻哼一声：“唐有德？！这家家长真不会起名字。”怎么把儿子教养得这么无才无德，不做点正事，溜须拍马的本事倒是一流。
“被他一闹，我是真没什么食欲了。”庄惟让宁谦陪着他走了有一两百米，才又开口，“反正我伤的都是肉，肠胃总是好的，不如吃点零食吧。”
“也行。”宁谦点了点头，“反正风扬之前就交代过，你胃不太好，一定得好好顾着你的三餐。等仲管家忙过来了，他会让人照顾你。”正走着，抬眼看见一家茶馆，他看了看庄惟，“后面绕出去，这家看起来不错。”
坐进茶馆，宁谦给庄惟点了份松饼，自己要了披萨和果汁。
庄惟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吃了几口就不怎么动了。
“不合胃口？还是做得不好？”宁谦连忙问，“不然，我的跟你换换？”
庄惟正在出神，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回答宁谦的问题，只是笑了笑，又问：“……你知道，空头弹是什么吗？”
“不就是飞机上往下丟的炸弹嘛。”宁谦不以为意。
“我说的不是那种——”庄惟想了想，又说，“就是，可能是一种子弹还是什么的？”总觉得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宁谦想了想，又问：“你说你上学时候，教官跟你们说的那种会炸的空头子弹么？”
有了宁谦的提示，庄惟才勉强想起来一些。这都是些当初自己并没有太大兴趣，毕业之后就抛诸脑后的知识。
“是那个吗？”庄惟脸色铁青，仿佛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就想往外走。
宁谦一把拉住他，把他按在座位上：“怎么了你？！你里面还穿着病号服呢，想往哪走！”
“如果真是那个东西，风扬就很危险了。”庄惟小声念叨着，双拳攥得死紧，忍不住又想往外冲。
“是什么东西啊！”宁谦一把捏住庄惟的胳膊，“你先冷静一下，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如果连你都不镇定了，风扬知道了心里得多急。”
庄惟抿着唇，看了看捏得他肩膀很痛的手。宁谦意会，连忙松开，讪讪地笑着：“不好意思，心急了。”
“那天，我没听风扬的安排上了他的车。我们的车被狙击，车是防弹的但是轮胎不是，所以很快失去平衡，勉强停车以后，就有一群人过来砸车烧车，还打着电筒找我们。”庄惟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用力到指节发白，“是我拖了风扬的后腿，他为了护着我被打了至少上百棍，还中了枪。张队长带人来了，那群人才散了，我那时候已经快昏了，就听见张队长对医护人员喊了句‘是空头弹’，后面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你的意思是，风扬中的是空头弹？！”这样一来，宁谦也坐不住了，直想立刻找到仲管家，问问风扬的情况。他刚站起来，想了想，又木然地坐下，“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风扬在风临集团露过两次脸？”
庄惟垂眸，沉默地看着桌面边缘。他知道，那不是风扬。
储修贤一下飞机，就奔到他这边，嚎啕大哭。风亦却没有来，很明显庄惟有他自己的安排，即使风亦想来探病，恐怕都是不可以的。
“你倒是表个态啊！”宁谦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披萨，“不然再带我去趟风门，问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你还是多帮我看顾着公司吧，过两天我出院了自己去风门看看。”鹰组属于风门的禁区，不是随便来去的地方，上次带宁谦和鲁研进来风扬脸色就不太好，庄惟不打算再擅自做决定
第253章 出院
知道庄惟肯定有难处，宁谦也没打算逼得太紧，他心里急，就想着从仲管家方面下手。
打定主意，他当下掏出电话，拨号。
仲管家迟迟不接电话，直到他不死心地拨第三遍。
庄惟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不想透露任何信息，对宁谦说：“看来仲叔在忙，你就不要添乱了。”
“怎么叫添乱呢？我就告诉他，你打算这几天出院了，要去看风扬，这难道不算正式吗？”宁谦皱了皱鼻子，睨了庄惟一眼，“你总为别人考虑，但是何必委屈了自己？”说完，他专注地盯着手机，仿佛这样就对方就会接电话似的。
庄惟忍俊不禁，看着宁谦专注的模样，却再也不想去阻拦。
宁谦本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原则，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拨着号，一边拨还一边嘴里嘀咕着：“不接我电话，别人也别想打进来，我就跟你耗着，看谁先没电，呵呵呵呵……”
终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仲管家接电话了。
“师父……”宁谦只来得及开口说出这两个字，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算了……”庄惟按住几欲爆发的宁谦，成功救下手机一部，“晚点我联系小贤看看吧，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
宁谦看了庄惟一眼，无奈只能点头，目送宁谦的手机安全回归口袋。
这么一弄庄惟更没胃口了，心里急得慌；宁谦倒是胃口好得很，刚生气又消耗体力了，就连庄惟的松饼都吃了个干净。
眼看着中午就这么过去了，庄惟还没吃什么东西，宁谦才意识到鲁妍他的任务，他根本没有好好完成。
于是，他央求老板，帮忙做了一碗牛奶麦片，瞪着眼逼着庄惟吃下去才算罢休。
“我打算明天就出院。”回医院前，庄惟小声对宁谦说。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宁谦有些经验，觉得是不是刚才他没有听真切。
庄惟点了点头：“你没听错。我想过，小贤那边有消息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我真的想了解情况，可能就需要以姚院长的名义，请风临集团的负责人出来。”
“你的意思是，既然当时是风扬负责的这个项目，那么，现在姚院长亲自发出邀请，就可以名正言顺指名风扬？！”宁谦挑眉，觉得这也是个办法。
“前提是姚先生请得动他。”庄惟说，“我想早点出院，先不回公司。我就只花几天时间，如果还是没有办法，那就像老九说的那样，没有噩耗就是好消息了。”并不是风扬不值得他花太多时间，而是因为风扬本身不会喜欢他这么做。
庄惟因为风扬而改变了一些，原本重情重义的他就连曾经最要好的左臣都可以去怀疑；风扬何尝又不是为了庄惟才打破一贯沉默的形象，从一枚风门的棋子变成说一不二的风家少主。
“风家老爷子总得知道点消息吧？”宁谦想了想，又说，“不然，我拜托我家老头子帮忙打听打听？”
“换了宁爷爷，估计就算风扬有事，风家也会说没事。你就别想这好事了。”庄惟嘴角抽了抽，睨了宁谦一眼。
宁谦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只能等？”
“总归，姚院长这条路子，我们先试过再说。”庄惟抬手遮蔽阳光，看着面前高耸的住院部大楼，“你也不用跟我上去了，公司现在正缺人，你回去好好帮我看着人事部，好好把把关”宁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那你也要好好休息，如果有事，打我电话。”
“那你发火的时候，记得不要砸电话，省得我有事找你的时候打不通。”庄惟揶揄他。“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不上路子。”宁谦轻哼一声，三步一回头地往地下停车场入口走去。目送宁谦离开，庄惟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垮了。
仲管家不接电话，有可能是不方便，也有可能是不愿意；他也没抱什么希望风亦会告诉储修贤什么消息，毕竟这对风家来说是很重要的秘密；唯一能走通的，就是姚院长那条路，他希望来见面的人会是风亦，只要能见到人，他相信他的诚意会打动对方。
倾尽全力，哪怕只能得到一丝消息，或者被骗，也比这样漫无边际的猜测来得好。
鲁研等人还是对庄惟的身体情况有所顾虑，因此下班之后，很有默契似的都没有加班，三三两两地往医院来，确定庄惟铁了心的要出院以后，才没有继续劝阻。
隔天，住院部的大门刚开，庄惟还没起床，鲁妍就风风火火地带着宁谦来了，到了病房也不敲门，直接闯进来，就看见庄惟正拿镜子照肩膀上的瘀青。
“怎么样？又不想出院了？”鲁妍把手包随便往旁边的病床上一丢，“你这一身伤，还没怎么好利索，干脆多躺几天算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庄惟笑了笑，“这比初来的时候好多了。再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风扬保护得好，连个骨裂都没有。”
宁谦讪讪地笑着，开口就想给庄惟帮腔，被鲁研一瞪就偃旗息鼓了，只能耸了耸肩，苦巴巴地看着庄惟。‘爱莫能助啊……’庄惟看着觉得好笑，心想怕老婆的人以后路走得开，于是含笑看了看宁谦，又看了看鲁妍“庄惟，我跟你说，少学风扬恶心巴拉的，一天到晚看人都是眯眯眼，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鲁研斜睨着庄惟，“都以为自己眼睛会说话呢！就不怕以后喘气漏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