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忙不迭地应着,一边在门外挂上写着休息的小木牌。
风扬看了一眼店里蒙尘的古董,不管是真的假的,都似乎很久没动过了:“你这里有客人?”既然都不来客人,还有什么必要挂牌。
“这个嘛……”老板讪讪笑着,“您看这店面儿,位置偏的,能三不五时有个活人经过就已经不错了。就拿上次说,半个多月没人打门前儿过,结果一下子就来了十个八个,风一样跑过去,眼巴巴地看着跑上了大路,才知道是几个人追着前面一个砍,可惜了人多手杂的没给直接砍死喽,我就给他捡……呃……”意识到说错话,老板宽厚的额头浮现一层白毛汗。
“怎么不说了?”风扬轻哼一声,“捡人不上报?谁给你的胆子!”
“少爷,少爷,您得饶命!”老板见风扬脸色没变,觉得还有转机,于是尽力讨饶,“您就当我是一屁,给放了行不?”
风扬轻咳一声,心里偷笑:“放了你?!”
“对啊,对啊!”老板忙不迭地应声。
面对着点头哈腰的老板,风扬再也生不起气来:“我风门的人,可不是磕头虫。”
“谢谢少主咧,您宽宏大量,好人好报。”老板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没忘记顺势拍个马屁。
“风门的存在说到底是个只属于少数人的秘密,你也不要太随便了。”风扬不耐地挥了挥手,“下不为例。有时间把人带到风门看看。”
老板千恩万谢地说着恭维的话,一边走一边向风扬汇报收集到的情报。
因为店面位置偏僻,并不能收集到太多有价值的消息。老板嘴里说的大多是讨巧的话,真正有用的信息,反而不多。
风扬似乎很了解老板的个性,一路上从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
老板虽然是风门的人,但到底不是内门排得上组的存在,因此也无缘深入,告别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地拉着风扬的手,一再要求风扬务必给他多发点活动资金。
庄惟在心里听着想笑,介于老板没有走远,于是只能暂时憋着。
仲管家一直走在后面,手上端着扁平的纸盒和放在纸盒上那几个袋子。
“这是什么?”庄惟看见风扬手上捏着一张存储卡,想了想确定之前是不可能有的,于是开口问道。
“如你所见。”风扬耸了耸肩,没有直接回答。
“是古董店老板给你的?”
风扬点了点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风门不养闲人。”你觉得我可能给他高薪,让他在古董店里睡大头觉?
“确实如此。”知道老板是在防备自己,庄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别皱眉。”风扬摸到庄惟的手,在指尖上捏了一下。
“到了。”仲管家停下脚步,推开门,看见屋里几个人正在忙着。
风扬对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看见庄惟,也是一愣,尔后异口同声地喊道:“嫂子!”这默契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早排练好的。
面上猛地一红,庄惟尴尬地咳嗽两声,对众人招了招手,暗自退了一分,把半个身体藏到风扬身后。
“老大、庄总,两位是来见那位客人的吗?”二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客人似乎身体不适,早早就躺下了。”
“知道了。”风扬点了点头,接过仲管家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路上看到有零食,顺手给你们买了点。”
意料之外没有听见欢呼声,风扬见众人似乎都在忙,交代仲叔准备甜汤,自己拿起挂在墙上的钥匙和门卡,向里走去。
他在一扇门上敲了两下,里面没反应,风扬又敲了三下。
三下过后,他就直接用门卡和钥匙开了锁,并且通过指纹扫描,终于打开紧闭的大门。
房间的摆设不算简陋,却相当单调,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个素描本和几只铅笔,就连卷笔刀都是手摇式的。除了铅笔,房间里再找不到任何利器。
旁边还有一个木质小门,庄惟觉得应该是洗手间。
“听说你不舒服?”风扬走近,看着枕头上的黑发,“这样闷着对身体不好。”
他说了之后,被子里那一团才有了点动作,慵懒地翻了个身,看着风扬:“风少是带人来审问我吗?”
“我有个朋友说想跟你谈谈。”风扬难得地觉得有点泄气,如果秦澜采取不配合的态度,他也许还可以冷硬一点。但是,他在秦澜眼里看到了不安和认命,这让他即使有什么要求也很难出口。
见风扬为难,庄惟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他走到秦澜面前:“我想跟你聊聊。”他的语气容不得秦澜拒绝,说完他就用眼神示意风扬去搬两张椅子来。
秦澜原本也没睡着,见庄惟态度艰巨,比之前他们接触的时候多了几分霸气,不由得有些惊讶。看见对庄惟言听计从的风扬,他心下了然,笑了笑,坐起来。
庄惟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素描本:“我可以看看吗?”
“请便。”趁着庄惟看素描本的时间,他披了件衣服,从床上下来。
“你画的很有趣,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会给他看。”见秦澜靠近,庄惟笑着阖上素描本。讲的是农夫和奶牛的故事,似乎卡在结尾前夕。
“不过是简单的铅笔画而已,我上了点彩色,鲜亮点而已。”秦澜笑了笑,似乎有点高兴庄惟将素描本塞回秦澜手里:“故事是你编的吗?”
秦澜点了点头。
“农夫最后会怎么处置挤不出奶的奶牛?”庄惟又问。
秦澜神色黯淡,垂眸看着怀里的素描本,嘴角浮现苦涩的弧度:“恐怕会送进屠宰场吧。”
“你没想过有别的可能吗?”
“奶牛终究是奶牛,物种不同,就算他再爱慕主人,想陪主人过一辈子;哪怕主人把它当成朋友,不限制它的自由,把它照顾得无微不至,等它不能再产奶,又还有什么白吃白喝的价值呢?”秦澜苦笑着,眼眶微红,“是不是一个很傻的故事?”
庄惟淡淡地看了秦澜一眼,摇了摇头:“如果我是奶牛,我也许会想再争取一把。不能挤奶也许还可以帮忙拉拉平板车,运运稻草。”
“但是,农夫暗恋隔壁的姑娘几年了,他很穷,只要把奶牛卖掉,就有钱娶姑娘。”秦澜说,“他们还可以买年幼的奶牛回来,一年后就可以再有牛奶喝。”
“那么,奶牛也许可以做红娘,每天在姑娘的窗台上方几支鲜花。”庄惟又说。
秦澜用力摇了摇头:“没用的。它从来没有被爱过,不可能有机会的……”
“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庄惟见秦澜情绪激动,连忙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绕过去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犹豫地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结局了?”因为害怕那也是你的结局,所以不敢下笔。
秦澜垂着头,没有任何表示。
“我明白了。”庄惟叹了口气,“你自首之后,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我可以让风扬把你安排在风门里,会有人保护你。”
“你认为奶牛会想接受姑娘的帮助吗?”秦澜笑得有些自嘲。
庄惟微微颔首,用笃定的语气说:“会!”
“姑娘难道不会觉得,奶牛很碍事吗?”在相亲相爱的时候,农夫心里竟然还想着那头只会吃不能干活的奶牛……
“你要知道——”庄惟用力在秦澜背上拍了一把,“农场边上长大的女孩,有哪个会讨厌奶牛呢?”
风扬拿了凳子过来,敲了敲门,看见庄惟和秦澜相视而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第232章 秦澜的出路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风扬略显尴尬地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的椅子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下。
庄惟笑着,接过风扬手上的椅子,把让你推出门外:“你先出去溜达一会儿,过几分钟我找你谈谈。”说完,他也不给风扬拒绝的机会,关上了门。
风扬心里不是个滋味,耷拉着脑袋,摸了摸鼻子,果然如庄惟所说的,去别处溜达了。
两分钟后,庄惟打开门,探出头来,看准风扬的位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风扬也懒得搭理,他嘴里叼着烟,斜靠在墙边上。
庄惟走到风扬附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抽烟的习惯。”
“偶尔为之,打发时间罢了。”风扬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庄惟,连忙把烟捻灭,“你讨厌烟味吗?”
“我也偶尔抽抽。”庄惟不以为意,“不过,只有特别心烦的时候。”
风扬看了庄惟一眼,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想让我放过秦澜吗?”见庄惟没有表态,他又说,“我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毕竟是受人利用,秦澜也算是个苦主了。
“我想帮他。”
“需要我怎么做?”风扬挑眉。
“我知道鹰组人才济济,但似乎并缺少一位高明的催眠师。”庄惟注意着风扬的脸色,发现这个话题还有进行下去的可能,“他的能力对你有用,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把他收入鹰组。”他原本还想说,就当做邢炎彬帮忙的代价,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风扬把玩着手中的半根香烟,过了几秒才把烟投进旁边的垃圾桶:“这件事我考虑过,不难。”他抬眼看着庄惟,“不过,一切要等他自首过后,再说。”
“这样就好。”庄惟知道即使会判刑,催眠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也很难量刑。秦澜的结果,很可能最后只是个缓刑,但庄惟有更在意的事,“你和秦澜好像很默契地,隐瞒了我一些事情。”
被这样问,风扬有一瞬间的诧异,旋即笑了起来:“也不算隐瞒,只是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可是我好奇。”庄惟之前也只是试探,没想到真的有。
“你已经知道Rachel帮忙我演了一场戏,才让他答应回国。”风扬说,“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庄惟也在风扬身边的墙上靠了一下:“我对你们之前发生什么没兴趣,只是比较好奇,他背后那些是什么人,怎么会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