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惟犹豫了一瞬,淡淡地摇了摇头:“你有事就忙你的去吧,今天文件比较多,我加班。”
“那好,我早点走,回来的时候可以接你下班。”风扬微微勾起嘴角。跟庄惟说了几句话,心情好了一些。
“几分钟的路还要你接。”庄惟嫌弃地剜了风扬一眼,“好好办你的事,别总想着这些小事。”
闻言,风扬笑了:“你的事,都不算小事。”说完,他径自收走吃完的餐盘,留下脸上发烧的庄惟在沙发上发呆。
还没到下班时间,风扬借着给庄惟送文件下楼的由头,把文件丟给鲁妍以后,交代了几句,直接出了公司。
仲管家的车已经等在公司对面,看见风扬出来,仲管家从驾驶室里出来:“少爷!”
“仲叔,您怎么亲自来了。”风扬一脸受宠若惊,“随便让谁过来接都可以的,用不着你亲自跑一趟啊。”
仲管家淡淡地瞥了风扬一眼:“少爷心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言下之意,就是风扬用不着跟他装样子,他心里有数的很。
“仲叔,我错了。”风扬吐了吐舌尖,做进后座。
“少爷,直接去风门吗?”仲管家扫了一眼后视镜。
“对。”风扬发现了旁边座位上放着的东西,“仲叔,这是什么?”包装外面的标识好眼熟。
“我出来的早,跟少爷约的时间还有多,就顺便买了点徐记卤味。”仲管家说,“今天出来的时候,问他们想吃点什么,有人说想吃卤味。”
风扬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个标识很眼熟,冷哼一声:“是我哥想吃吧。”
“少爷您真是了解大少爷。”仲管家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从他说话的声音,可以听出来心情不错。
“仲叔,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很疑惑。”风扬仔细选择着措辞,“如果说老爷子想培养我哥做继承人,为什么又要让我从小跟鹰组生活在一起;如果说老爷子想把我培养成继承人,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当成少主推到公众面前?!”
仲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家主的决定,一定颇有深意,说实话我也猜不透。”
“我能感觉到,其实你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肯告诉我。”风扬把全身的重量交给椅背,“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等到可以告诉我的时候,一定要立即告诉我。”
“我明白了。”仲叔没再多话,趁着路上人不多,提高车速,很快就到了风门。
鹰组的人见到风扬回来都非常高兴,追着他问二号在公司里混得怎么样,木头脸是不是很不受欢迎。
很可惜二号虽然看起来木,但脑子好使得很,收买人心只需要略施手段就可以,在助理室人望不错,就算是顶层也没有几个人会反感他。
看见风亦在到处走动,风扬把三号揪过来,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我让你们看着人,你们就放这他在这里到处跑?”
“这样方便看管嘛。”三号委屈地看着风扬,那么大个头瞧着就是比风扬矮了一截似的,“再说了,大哥大是言出必行的人,说了不会跑路就不会跑路。”
“……他跑出去马上就懵圈,也不过街上多个流浪汉而已。”风扬在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比较放心风亦了。
“我好歹是你哥哥,不要总是戳我的痛脚。”风亦正捧着一个饭团,姿势特别像仓鼠,这样回过头来瞪了风扬一样,显然没有杀伤力。
风扬嘴角抽了抽,对仲管家说:“仲叔如果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仲管家拿出笔记本,看了看之后的行程,对风扬说:“正巧少爷回来了,庄太太预约了今天晚上,本来我打算去见见她的,少爷在就少爷去吧。”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风扬挑眉,一把推开三号,“以后她的单,都找个理由推掉。”反正都是些伤天害理的勾当,风门虽然不算一个正义组织,但这种单还是少接为好。
“好的,我明白了。”仲管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但是这次,还是希望少爷能够出面。”
风扬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随便往嘴里塞了个饭团,风扬对其他人挥了挥手,就跟着仲管家走了。他依旧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让庄夫人不至于立即认出他来。
“庄太太,久等了。”风扬快步走近房间,“让您久等了。”
“风少太客气了。”庄夫人仔细打量着风扬的五官,发现这样的动作实在失礼,只能不甘地收回目光。
风扬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无事不登三宝殿,庄太太一定是又给我带生意来了。”这女人虽然衣着一样很得体,浑身都散发着贵气,但精神明显不如从前,甚至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一闪而过的类似歇斯底里的气息。风扬觉得,可能是他搞错了。
“平常也不敢打扰风少。”庄夫人犹豫一下,还是问了,“请问风少,和风家的少主是什么关系?”
“我虽然姓风,但到底是分家的人,少爷才是真正的少主。”风扬礼貌地笑着,心里却在嘲讽庄夫人的愚蠢。
庄夫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次来,是想请风少帮我个忙。”
“庄太太请讲,只要风门能力所及,绝不会推卸。”风扬点了点头。
“其实,是这样的——”庄夫人说,“我之前被人算计,连公司都被夺去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放下了,其实还是想趁没老掉牙之前拼一把。”
“所以,庄太太是想,让我帮您夺回公司?”风扬想了想,又说,“要夺下庄氏这样规模的公司,肯定需要投入很多,您首先应该有这个资本。”
第183章 不做亏本买卖
庄夫人脸色变了变,似乎对风扬的说辞有些不满。
她紧抿着红唇,过了十几秒才开口说:“风少是觉得,我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当然不是。”风扬换了一副比较友善的笑容,“太太别误会,我是把您当朋友、当长辈才这么说的。”顿了顿,他又说,“我的意思是,要靠您现在的资本,从东山再起到夺回公司需要多少年?”
庄夫人面露难色,微垂着脸轻声说:“你说对了,我等不起……”
“再者说,我之前对豪门国际挺有兴趣的,也做了一番调查。”见庄夫人态度已经动摇,风扬在心里冷笑着,“庄氏原本就因为上市不利落入下风,归入豪门国际旗下,不过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有‘庄氏只剩一个空壳’的消息流出。已经被掏空的公司,就算拿回来了,也是操不完的心。”
“听风少的口气,好像有更好的建议。”庄夫人明白,庄氏并不是被庄惟掏空,而是他之前授意侄子们动手瓜分的,偏偏那些不成器的东西,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吃下去的肉怎么可能愿意呕出来。
“当然。”风扬笑着抛出一块肥肉,“你我都不是白费心思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庄惟手里也不是只有一家公司。别忘了现在豪门国际旗下除了庄氏还有一个‘信元’,根基扎实得很。”
庄夫人点了点头,觉得风扬正说到她心坎里了:“以我现在这点财力,再有几年的时间也打不了豪门国际的注意,庄氏就算我拿回来了,在人才缺乏的状况下,只会每况愈下。”
“最关键的是,庄氏上市失败,想要靠庄氏翻盘可用资源太少。”风扬赌的就是庄夫人不信任自己以外的人,“而信元就不一样了,非常适合作为事业的奠基石,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是就算其他生意再失败,它也能保证你生活无忧,留在手里晚年养老是最合适的。”“风少是觉得,我应该偃旗息鼓,不要再搀和什么争斗了?”庄夫人听着,觉得有点不对,“我只不过想在退休之前拼一把,至于退休以后要做什么,现在还不在考虑范围内。风少如果想劝我的话,我看还是免了。”她拿起放在身侧的手包,作势要走。
风扬连忙拦住她,腹诽着却保持着友善的笑容:“您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庄夫人坐回去,却没有再放开手包,看样子是风扬说的话哪怕有一句不对她胃口,她都会直接走人。
“您想看,药品行业不是庄惟所熟悉的,公司到手以后,他都是任其发展,甚至连新药的开发都停了。”风扬微眯着眼,一脸算计,“但是他根本没有看到药品开发的潜力,也没有考虑到信元有几种药品的利润,占了公司近半的利润。”
庄夫人显然是被风扬的说辞吸引了,连忙追问:“你是说,就算是信元其实真正的利润来源,是研发?!”
风扬微微颔首:“药房其实并没有太大利润,如果不是信元还有专业的股票投资部门借入牛市囤积资本,怎么可能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形成几乎呈现垄断态势的药房链。”
“怪就怪我当时急着还债,没看清市场。那么你是认为庄惟并不懂得经营,所以很快就会觉得信元不赚钱,就会想要割掉回本?!”庄夫人整理了一下思路,“万一他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我也只是提个建议。”风扬又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庄夫人,“庄太太还是回去考虑一下,这里是些我已经得到的资料,其中包括一些非正常途径取得的资料。”
庄夫人明白,所谓的非正常途径很有可能是商业间谍,于是连忙开口:“不愧是风少,你也知道我手上不宽裕……”她想说资料费你可别开价太高。
“您收着吧。”风扬打断了她的,“一份资料而已,能帮到朋友,这东西才有存在的价值”“那我就不客气了。”庄夫人紧紧地捏着资料袋,仿佛害怕风扬反悔一般,“请给我点时间,我要仔细考虑一下。”
风扬点了点头,向庄夫人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庄夫人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风扬亲自为庄夫人开门,这又让庄夫人受宠若惊了一把,并且一再保证一周内会再联系。庄夫人走后,房间旁边的小门开了,仲管家从里面走出来:“少爷,需要派人跟着她吗?”
“不用。”风扬成足在胸,“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她会回来的。”风扬淡淡地勾起嘴角,“我做了这么多笔生意,从来都是稳赚的,唯独在庄惟身上亏了将近2000万,总得寻个机会拿回来不是?”
之前替以小公司名义跟庄惟合作从Aix身上捞的钱,只够抵扣豪门国际3。7%的股份;收购庄氏外加附赠的信元,经过一再压价,还是花掉近2000万,总得捞回来。
当时如果不是庄夫人被高利贷逼急了,加上她那些哥哥们见她不再有利用价值,纷纷对她疏远,她也不至于把信元这么大块的生意卖掉。如果再给她几个月的缓冲时间,她一定会选择卖掉手里那些工厂,而不是庄氏或者信元中的任何一个。
当然,对信元的发展潜力估计错误,也是她的问题。
见过庄夫人,风扬拿了点文件,直接让仲管家送他回公寓。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10点,现在吃晚饭也晚了,索性他就让仲管家在路边等着,自己赶在超市下班之前买了桂花酒酿和小圆子,打算回去给庄惟做夜宵。
到家的时候,屋里黑着灯,风扬觉得有点奇怪,也没开灯,放下文件和购物袋,摸出电话拨了庄惟的号码。
熟悉的铃声响起,风扬仔细听了听,确定位置是在沙发附近,也顾不得家里是不是可能有人埋伏,连忙开灯。
“庄惟!”风扬一眼就看见面对着门口的长条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Ray正在不停地拱着软垂在沙发外面的手,“你怎么了?!”他连拖鞋都没还,直接冲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庄惟眉头紧锁,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沾了很水的黑发粘在额头上,脸色像纸一样白。
见主人回来,Ray悄悄地让开,守在一旁,以防自己挡了主人的路。
“你先去玩吧,晚点我给你做吃的。”风扬勉强分神对Ray吩咐两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庄惟捂着腹部的手,手忙脚乱地拨了电话叫仲管家带医生来。
Ray走开后,他把庄惟打横抱起来送到主卧的床上,又帮对方脱掉已经汗湿的衣服。
仲管家本身就有医生执照,只要是一些常见病,他都可以治疗,接到风扬电话的时候,他还在附近没有走,就连忙赶过来,做了登记让保安送他上来。
“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可以用内线通知我们。”保安们很少遇到像庄惟和风扬那样不傲慢而且很照顾他们的业主,因此听说庄惟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们也主动表示愿意帮忙。
“就先谢谢你们了。”仲管家笑着按响门铃,“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大病,是我们少爷太紧张庄总了。”
“说起来,我们都没想过风家的少爷也这么亲民。”保安憨厚地笑着,“但是,风家这么好的家境,他至于到庄总这里打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