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越把盘子递过去,在陈轩薏亮着星星的目光注视下,端着菜走了出去,“陈女士你能别这么八卦吗?”
“害,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小辈的感情生活嘛。”
秦苏颖正好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一眼看见餐桌旁的秦苏越,朝他喊了句,“哥,有人找你,手机在楼上响了一早上了。”
等到秦苏越擦干净手走上楼,准备迈进房门的那一刻,狂响不止的手机铃声正好停了。
看来他注定与这通电话无缘。
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正想着是谁和年前催债似的给他狂轰滥炸,刚一打开未接电话通讯录,丁骁炜三个大字立即明晃晃的蹦进视线。
秦苏越准备反打的动作一顿。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秦苏颖话里那句‘响了一个早上’不是夸大其词。
整一个页面,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电话。
秦苏越静静看着手机。
他的视线落向屏幕,却又不只是在看着手机,而是透过那满满当当的一片,恍惚看见了丁骁炜给他拨过来每一个电话时的状态——紧张,着急,兴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惶恐,各种情绪全都焦灼混乱的纠缠在一块,最终化成了这一整页眼花缭乱的未接记录。
字里行间都是忧心的等待。
秦苏越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还是那副风雨不惊的样,唯独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有些紧绷,指关节由于用力而略微有些泛白。
他就这么站了一会,不声不响的。
半晌后,秦苏越终于松开手,重新把手机放回床头。
随即他转过身,像是从未进过这间房间般,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
从这之后,直到当天晚上,丁骁炜都再没有给他来过任何一通电话,就连微信都破天荒的没有来骚扰他。
——他似乎从他一言不发的冷淡中悟出了什么,因此也随之安静下来。
秦苏越睡觉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的通话记录。
除了今天早上一反常态的喧闹,这一天当中的大多数时候,它都如往日那样不声不响,沉默的放在同一个位置。
秦苏越心想,或许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到枕头底下,转身闭上了眼。
日子就这样平平无奇的过去了好几天。
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
陈轩薏和秦峰都有午睡的习惯,到了下午,客厅暂时就只剩下秦苏颖一个人,这姑娘向来不甘寂寞,综艺和电视剧看久了又觉得无聊,死活要秦苏越陪她打电视游戏,秦苏越被她软磨硬泡的头疼,最终只能从房间里出来了。
“咱们玩什么?青蛙过河怎么样?”秦苏颖从电视机柜里摸出全套的游戏手柄,熟门熟路的连上电视屏幕后,立即兴致勃勃的在游戏列表里翻找起来,“或者这个敲地鼠?上次我单人模式打了五千四百分!厉不厉害!”
秦苏越,“是是是,厉害厉害。”
“哎居然还有超级马里奥!玩这个吧!”
“都随便你。”
两人盘腿并坐在深褐色的羊绒地毯上,一个专心一个随性的打了好几把游戏,中途秦苏颖口渴,暂停游戏去厨房倒可乐喝,秦苏越放松的靠在茶几边缘上,百无聊赖的一个个调出游戏设置来看。
忽然,“叮咚——叮咚——”
秦苏颖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哥,去开个门!”
秦苏越下意识的,“谁?”
“不知道!”
“什么人都不清楚,开什么门,”秦苏越从地毯上爬起来,仗着客厅里开着暖气,也不穿鞋,就这么赤脚走到了门边,“咱们家这福字贴的也是有点毛病,为什么挡住了猫眼……”
咔哒一下,秦苏越把门开了一条缝,靠在门边看出去。
下一秒。
秦苏越眉梢一拧,倏然把门打开,“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祝祖国母亲七十岁生日快乐!
阅兵仪式上超多plmm和plgg!(嘶溜
感谢阅读!
第六十八章
门外,丁骁炜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还是他离开那天穿的那条家居裤,踩着一双棉拖,活像是一只被抛弃在外的家养宠物,可怜巴巴的站在他家门前。
秦苏越的目光从他一头凌乱的杂毛,一路扫视到裸露在外的脚踝,“……”
过了一会,他的视线终于重新转回到这人脸上,“上来干什么?”
丁骁炜耷拉着脑袋,“你还生气吗?”
秦苏越一手揣在裤袋里,神色不变,“你说呢?”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秦苏越这一家大剌剌的敞着门,丁骁炜一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站在比他还矮三厘米的秦苏越面前,却怂的仿佛只有一米七,“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苏越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
丁骁炜悄咪咪的伸出一只手,食指小心翼翼的勾住了秦苏越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似乎是怕他再像当初那样甩开,只敢勾着一小截尾指,“我错了,反省了好几天,真的错了。”
“……”
秦苏越忍不住晃了晃丁骁炜勾着的那只手,后者连忙勾紧了些,生怕被他晃下去,“错哪了?说说。”
丁骁炜垂眉丧气的,“哪都错了,我那时候脑子进水了,说的话都被泡过,你那一拳打得对,我确实该打……你要还生气的话,要不再给我来一拳?”
秦苏越想了想,“也行,脸凑过来。”
丁骁炜丝毫不反抗,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大型犬,老老实实低下头。
秦苏越顿时扑哧一声。
“上来就为了挨我打?嗯?”秦苏越反手握住丁骁炜勾着他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板住丁骁炜的下巴,凑过去看他的左半边脸,“受伤了没?我那一下可没收劲。”
男朋友的脸在眼前倏然放大,丁骁炜的目光几乎是紧追着走,一路从锋利的眼梢、高挺的鼻梁滑到他漂亮的唇线,随即停了几秒,喉结不自觉的上下一滑,“……没有。”
秦苏越注意到他的反应,嘴角有些愉悦似的微微一勾。
他刚才确实只是想看看丁骁炜脸上有没有留痕迹,这会儿却起了点坏心思。
秦苏越顶着丁骁炜沉默火热的目光,状似无意的越凑越近,鼻尖一度就要贴上他的鬓角,在丁骁炜的唇下意识要来寻他时,恶意的把他的脸一拨,徒然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不给亲。”
丁骁炜,“……”
秦苏越瞅着他,“我说不生气了吗?”
他冷漠的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不准亲,边儿去。”
丁骁炜愣了愣,似乎没料到秦苏越还在气头上,看着他向后退开的动作,一时间人都傻了。
秦苏越心里的小人嗤嗤的乐起来。
也许是因为长了张出挑的脸,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头脑灵活,丁骁炜在人前很少吃瘪,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了。他似乎总是那么胸有成竹,手里牢牢攥着主动权,更多时候,是他在引着别人往陷阱里跳。
因此难得有机会见一次,秦苏越压根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秦苏越正色道,“上来到底干什么?”
丁骁炜这下更无精打采了,身上几乎弥漫出一股被弃闺中的怨妇气息来,有气无力的说,“无家可归,上来求收留。”
不知道‘无家可归’和‘求收留’这两个词哪一个更难理解,总之秦苏越一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人在变相变法的让他回去住,“做梦,阿姨人还……”
“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秦苏越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话直接卡壳了。
好几秒后,秦苏越不可置信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什么情况?”
临近除夕——更准确地来说明天就是除夕——却被赶出了家门?
这事是认真的?
“你走之后的第二天,我妈早上回来了,”趁着秦苏越发愣的这一瞬空隙,丁骁炜偷偷往前靠了靠,呼吸当中的温热潮湿顿时鲜明了一个度,现在这个距离,在外人看来两人鼻尖已经快触到鼻尖了,但是秦苏越没有察觉到,一门心思全顾着听丁骁炜说话了,“她回来的时候我不在,等我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所有房间门都被打开了。”
秦苏越顺着他的话想,下意识反问,“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