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绝代神功

绝代神功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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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向朝门走去。

    庞公兴与赵东社却停下,没有跟入庙中。

    林元生之前来,早已为丐帮之人知道,报告了斗酒神丐吴为非。

    林元生一入庙门,吴为非即率着六位长老,九位堂主迎将前来,哈哈笑道:“孩子,几个月不见,可想煞我了。”

    执着林元生的手,走入第二栋大殿。

    太殿中,上首摆着三张虎皮垫子的太师椅,左右两侧,“八”字形摆着一列木椅。

    斗酒神丐吴为非,回过身来,站在大殿中央,对六长老和九堂主道:“你们坐下,让我替你们引见。”

    众人遵言,长老在右,堂主在左,依序坐下。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这孩子乃是我拜弟林文宣之孙,名元生,技出家传及仁风大侠凌望之,年纪虽轻,各门武功均不在我之下,现在前来本帮共御强敌。”

    众长老和堂主都点头道:“林公子之名,我等早有所闻。”

    接着,吴为非领着林元生,走至左侧,由首至尾替林元生引见道:“这边都是本帮长老,吃八方陆云中,掌管本帮内务,这位是吃禄丐邓化龙,这位是江东富丐黄一蜂。”

    第四个座位空着,吴为非对吃八方陆云中道:“老二,老五那里去了?”

    吃八方陆云中站起躬身道:“五师弟说要到外面巡视,大概不久即可回来。”

    斗酒神丐点了点头,继续为林元生引见,道:“这位是武丐区霸,这位是中原丐侠毕忠,这位是江湖郎中陈善仁。”

    这六位长老,年纪最大的,要算吃八方陆云中,已年登八旬,年纪最轻的是江湖郎中陈善仁,也已是花甲之年了。

    接着,又替林元生引见右边的九位堂主,第一位是京华堂主地头龙吴一仙,第二位是开封堂主八臂丐段孝平,第三位是西北堂主驼丐洪公琉,第四位是关东堂主戚五常,第五位是羊城堂主萧子胥,第六位是湘堂主古上人,第七位是峦荒堂主蛇丐李炳坤,第八位是四川堂主跛侠尚游,第九位是总舵刑惩堂堂主铁面丐方外。

    这九位堂主的年岁,都在五旬至六旬之间。

    林元生一一为礼,道:“不愧是势压天下,高手如云。”

    斗酒神丐吴为非在中间的虎皮垫椅坐下,一拍右边的虎皮垫椅道:“孩子,你也过来坐下。”

    林元生急道:“不,元儿不坐那个座位。”

    吃八方陆云中道:“林公子,这位子是专为你设的,别客气。”

    林元生道:“元生才浅学疏,年岁又轻,哪能高坐?”

    吃禄丐邓化龙站起来道:“林公子,你是客人,理当上坐。”

    林元生道:“邓前辈,你错了,元生并非客人,此次大战之敌,乃是我的杀父凶手,我此来,并非帮助你们,而是来为父报仇。”

    京华堂堂主地头龙吴一仙站起来,也想劝林元生上座,吴为非却摇手道:“算了,孩子你就随便坐吧。”

    林元生便走到铁面丐方外的下首的一个空位坐下。

    他刚坐好,梁芳娥已匆匆走入殿中。

    只见她身穿青缎滚白边劲装,外加青缎覆面白毛里的披风,头扎黑纱,艳如桃李,冷若冰霜,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高贵气质,及令人心折的威严。

    众人见她来到,都纷纷站立起来。

    梁芳娥只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吴为非左侧的虎皮垫椅坐下,道:“各位请坐。”

    她扫了众人一眼,道:“九门派已经进驻阵地,显然有阴谋j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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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犹未完,长老文丐也进入殿来,朝吴为非和梁芳娥各行了一礼后,便在江东富丐下首的空位坐下。

    梁芳娥继续说道:“今晚五更,吴一仙堂主,率五位干探,由东南渡河潜入坪中,侦察敌人阴谋,段孝平堂主率五位干探,由西潜入坪中,侦察敌人阴谋。”

    “你们潜入坪后,不论有无发现,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应特别小心,不许给人发觉。”句句字字,凌厉威严,大有军令如山之概。

    地头龙吴一仙,八臂丐段孝平,忙站起来,同声道:

    “谨遵将令。”

    斗酒神丐吴为非侧首道:“梁姑娘,他们占了那个方向?”

    梁芳娥道:“西北角的将军岗为大本营,西北西的落凤墩作前哨,以及东北角的登峰岗,有利的地方都给他们占了,显然,想一网把我们打尽!”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现在,我们只有东方的盘龙坡和小龙坡可占了。”

    吃八方陆云中道:“盘龙坡背面临水,万一失利,东北角登峰之路已被堵死,须得绕半个圈子至西南角方有出路,岂不危险?”

    梁芳娥道:“不妨,明天派人把盘龙坡和小龙坡上的茅草割掉,割下的茅草,一把一把的扎起来,置于坡下,不可乱丢。”

    “刚才,我得干探报告,茅山教也有人来了,太上真人阴险毒辣,我们得须防他一着。”斗酒神丐吴为非问道:“我们当如何防患才是呢?”

    梁芳娥道:“我既接下帮主兵符,我自会想法防他,不须帮主挂怀。”顿了顿,又道:“帮主还有事吩咐么?”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没有!”

    梁芳娥站起身来,道:“好,各位请便。”

    话毕,独自往后殿而去。

    斗酒神丐吴为非向林元生一招手,道:“元儿跟我来。”

    领着林元生退往后殿。

    众长老和众堂主目送吴为非和林元生去后,方纷纷散去。

    此时,已届掌灯时候了,吴为非和林元生来到后殿,小化子早已点亮灯火,摆好酒菜。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我们一面吃一面谈。”

    转对小化子道:“请梁姑娘。”

    梁芳娥自偏房中出来,道:“不用请,我已经来了。”

    斗酒神丐吴为非哈哈笑道:“我老化子就是喜欢吃喝,有得吃有得喝,天塌下来也懒得管他。”

    三人同时坐下,小化子在一旁侍候。

    梁芳娥对五个小化子道:“这里不必你们侍候,出去守住门口,任何人来,都必先禀告我。还有小心监视后面各个窗子,不许人偷潜进来。”

    五个小化子忙领命而去。

    梁芳娥站起向吴为非一礼,歉然道:“不是我不相信贵帮弟子,实在是人多心杂,难保万一,请帮主多多原谅。”

    斗酒神丐吴为非忙还礼:“姑娘那里的话,姑娘代我肩负重任,小心谨慎是应该的,而我老化子并非小气之人,决不会为这些小事挂怀。”

    梁芳娥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微微喝了一点儿,低声道:“帮主,我们现在谈的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领教,姑娘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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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芳娥道:“明天派陆长老,率领三位长老,六位堂主,及一百弟子,占领盘龙坡和小龙坡,并在盘龙坡建造一座大本营,建得越好就越妙,并派人把大量的物资运去,越多越好。”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最多也不过两天,何必这样做?”

    林元生道:“我懂,可是掩敌人耳目?”

    梁芳娥道:“正是,所谓兵不厌诈,虚虚实实,要知,盘龙坡的东北已被敌人占了,登峰已然无路,背面是河,也无退路,若是人家放上一把火,我们怎么逃?非得绕上半个圈走西南,如敌人再在西南埋下伏兵,岂不全军覆没?”

    斗酒神丐吴为非一口干了一杯酒,道:“姑娘话是不错,可是,现在已无可占之地了。”

    梁芳娥道:“有,就是东南角的那株古松。”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那古松背面也是靠河,地势又低,有何好处?”

    梁芳娥道:“那地方,除非诸葛孔明,武林贤儒这等上懂天文,下识地理,胸罗万象之人敢用外,任何人也不敢用。以后,你便知道那地方的好处。”

    林元生道:“你的意思是把主力集于古松下,盘龙坡只是一个幌子?”

    梁芳娥道:“你只猜中一半。”

    林元生想了一想,道:“可是初时,主力仍在盘龙坡,看情况变化,再悄悄地转移古松下?”

    梁芳娥笑道:“对了,这七十天来,你真学了不少东西。”

    她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点菜,道:“今天三更,你跟我出一次。”转对吴为非道:“三更过后,请你转告吴堂主和段堂主,叫他们不必前往探察了。”

    斗酒神丐吴为非长叹一声,道:“姑娘事事隐含玄机,真把我老化子弄得莫明其妙了。”

    他生性忠厚,仁慈,耿直,这等阴谋诡诈之事,自然是外行之中的外行。

    梁芳娥只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她自怀中掏出一面八寸来大,三角形,上面绣着北斗星的黄绸旗,递给林元生道:“你把这个收好。”

    斗酒神丐吴为非一手夺了过来,细看了看,骇然道:“咦!这茅山北斗令旗,你怎么弄来的?”

    梁芳娥道:“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

    林元生道:“茅山教的令旗,此刻有何用处?”

    梁芳娥道:“自然大有用处,马上你就知道。”

    林元生把令旗收入怀中,没有追问。

    饭后,二人略休息了一会,便悄悄地自窗口溜了出去,展开轻功,两道轻烟似的,瞬间已去数十丈。

    城隍庙的外围,虽是重重暗桩,却都未发觉。

    梁芳娥走前,林元生随后,一直西往,一盏热茶工夫,已离城隍庙十五六里,到了一道十余丈外的激流处。

    二人停止下来,梁芳娥道:“对岸就是长草坪。”

    林元生游目四观,见长草坪的北面,是云雾迷蒙的雾峰,长草坪之东及东南均为激流所阻,换句话说,若不涉水登峰,便只有西面及西南角可以进入长草坪。

    长草坪纵横百亩,有几个矮岗和土坡,地势微向东南倾斜,长草因受霜所侵,均已干枯,并不很高,高者及腰,矮者齐膝,偶然一阵西北风掠过,高低起伏,有如波浪。

    他点了点头,道:“这地方当真险恶至极。”

    梁芳娥道:“我们辛苦一些,由上游涉水登峰,潜入他们大营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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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元生道:“去干什么?”

    梁芳娥道:“嫁祸茅山,使九大门派增加一层顾忌,不敢放手对付我们。”

    林元生道:“此语怎讲?”

    梁芳娥道:“我们潜将进去,杀他们几个重要人物,然后把茅山令旗遗下,他们自然认为偷袭者为茅山教的高手,并可能错判茅山教与我们有所来往,势必要分出一部分实力监视茅山教。”

    “而且,此事成功之后,九大门派大有可能找茅山教算帐,我们不是可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吗?”

    林元生连连点头道:“妙计,妙计!”

    梁芳娥道:“走!”

    领先沿河向北而驰。

    二人直驰过长草坪,才停顿下来。

    这里的对岸就是雾峰,梁芳娥道:“这等宵小作为,本非辈中人所应做,但,战争是不择手段的,生命要紧,不能讲究许多。”

    她上前了一步,把一块十余斤重的青石踢开,蹲下身子,在沙滩上一阵乱挖,不一会,给挖出两套黄色道袍。

    她取出道袍,猛力抖去沙粒,道:“我们化装一番。”

    林元生道:“你对什么事,都似乎经过一番计划?”

    梁芳娥道:“当然,本来这件事,在他们未进驻这里之时,就该实行,只因没有助手。”

    林元生一面更换衣服,一面道:“穷家帮那么多高手都不能做你助手么?”

    梁芳娥道:“不行。”

    林元生道:“为什么?”

    梁芳娥道:“一则武功太差,二则他们自命不凡,不肯作这等宵小之事。”

    说话间,二人都改装完毕,虽然不十分像样,却也可以掩去本来身份。

    梁芳娥再在原处挖了两下,又挖出三块丈余长的木板,道:“我们利用这三块木板渡河。”说着,走近水边,将一块木板掷出四丈左右,同时一纵身,单脚落在掷出浮在水面的木板上,又将第二块木板掷出四丈左右,一纵身,又落在第二块木板之上,如此再将第三块木板掷出,一纵身,三个起落,人已到了对岸,只沽湿一点儿鞋底。

    林元生见状,不由笑道:“你的鬼玩意儿真不少。”

    当下,借用梁芳娥掷出浮于水面的木板,三起三落,也到了对岸,但鞋底却全已湿透,显然,在轻功方面,要差梁芳娥半筹。

    二人相视一笑,即展开轻功登峰,像两只猿猴般似的,在峰腰间疾驰,不一会,已驰出八十多丈。

    梁芳娥打了一个手势,叫林元生停止,低声道:“就由这里下去。”

    林元生运目俯视,见峰下二十丈处,有个二亩地的矮岗,岗上灯火明灭不定。

    林元生道:“要悄悄地溜进大营,可能不容易。”

    梁芳娥微沉吟了一下道:“我们一明一暗分路而去,你明去,我暗往。”

    林元生道:“好!”

    提气展臂,一下子跳下二十余丈。他悄悄地绕行到矮岗西侧,正要现身前去之时,忽地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当下,取出茅山教的令旗,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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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一名四旬和尚自长草中站起,道:“道长是何派门下?”

    林元生把茅山教的“北斗令旗”一晃,道:“贫道茅山门下,奉教主法谕,特来晋见贵派等战地主持人。”

    那和尚怔了一怔,道:“好,请随贫僧来。”

    领着林元生朝矮岗走去。

    沿途,明卡暗桩,警戒森严。

    林元生暗自思忖:可不能碰到熟人,若是六阳道人和铁脚道人在场,虽然经过化装,也难逃出他们的目力。

    他念及于此,不自觉地手按剑把。

    来到岗下,那和尚道:“对不起,请道长稍候片刻,让贫僧禀告家师。”

    林元生道:“大师请,贫道在此候令。”

    他游目四瞧,或明或暗,隐隐约约,估计不出有多少人,心想:不知战局主持人是谁?看其布置,倒是有些才干,那和尚称之为家师,是少林寺空空禅师?抑或是广缘大师?经过半盏茶时辰,那和尚回告道:“家师有请。”

    说罢,在前领路。

    岗上,新建了三间茅舍,中央一间,比较宽大,建造也较美观,显系指挥所在之地。

    那和尚领林元生来到中央那间茅舍门,道:“道长稍待,待贫僧再禀告……”

    他话犹未完,只听茅舍一人冷然道:“请他进来!”

    声如洪钟,铿锵有力。

    林元生冷笑了笑,不让那和尚再请,便昂首挺胸,傲气凌人地大步走将进去。

    茅吉中的布置,与穷家帮的议事厅布置差不多,只是上首三张太师椅,没有虎皮,和两侧多了几张木椅。

    上首三座位的右边座位,坐着一个老和尚,当中和左边的座位都空着,两侧也疏落坐着几个和尚和道士,显然,战地主持人和许多重要人物,均尚未到齐。

    林元生双目一扫厅中八九人,运气不环,都是生脸孔,他本来手按剑把,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把认识他的人杀掉后,再胡说一番来意。

    现在,可以不必这样了。

    他目空一切,视若无人,傲然走到厅中,面对上首的老和尚道:“空了和尚,你们的战地主持人呢?”

    原来这老和尚,就是曾率六七十人,埋伏在龙头峰下森林中,后来登峰喝退群雄,护走广缘大师的少林寺长老,罗汉堂的主持人,林元生在龙头峰时,曾见过他一次,故而认识他。

    空了大师及在场的几位和尚与道士,见林元生傲气凌人,毫无礼貌,都大为恼怒,不约而同地连声冷笑。

    空了大师冷冷地道:“本派与贵教一向水火不容,你只身负剑令来此,不知有何指教?”

    林元生展开手中“北斗令旗”,朗声道:“奉天下武林盟主,茅山教教主太上真人法旨,特来告戒你们,嘱你们立即取消十五日之战,并派代表向穷家帮道歉赔罪,撤离这里,各返修练之所,以免枉伤人命,有碍天和!”

    左边一位七旬道士忽地站起,喝道:“你胡说什么?太上真人之武林盟主是怎么来的,他凭什么管本九派之事?你必须说个清楚,否则,你来得去不得。”

    林元生一幌“北斗令旗”,不慌不忙地道:“太上真人为天下武林盟主,系上天之命,上天为念好生之德,令他领导武林,化干戈为玉帛,化仇恨为祥和,使江湖太平无事。”

    “贫道此来,除奉命告诉你们取消此次战争之外,顺便告知太上真人荣登盟主宝座之事。”

    厅中八九人闻言,无不气得须发皆张,目光如火,连声冷笑。

    那七旬道士陡然道:“放屁!太上真人是什么东西?简直是不知廉耻的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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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元生冷笑道:“你们都是出家之人,怎么一点儿慈悲之心都没有?只知意气用事,争强斗狠,把人命当蝼蚁,岂非有违佛、道二教的宗旨么?”

    那七旬道士喝道:“喝!小辈,你教训那一个?”

    林元生淡淡一笑道:“道长已年近古稀,却毫无一点儿修养,是那一派之人?”

    那七旬道人气得脸色铁青,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踏上一步,一翻臂,正欲发招把林元生毙于掌下,但忽又收回掌势,道:“贫道乃是武当长老茫杳,小辈小心,贫道要取你性命!”

    他在暴怒之下,仍不愿突出辣手,恐有失身分。

    林元生冷然道:“你们不听盟主法旨,我没有替盟主教训你们已算客气了,你反要取我性命,岂有此理!”

    “接招!”

    茫杳道人话落掌出,发出二道轻飘飘的柔劲!

    林元生身子左移两步,厅中陡然剑光一闪冬接着“叭哒”一声一人倒栽地上。

    茫杳心头一震,忙后退二步,侧首一瞧,见华山长老六荫道人,竟在剑光一闪之下,脖子被割断一半,死于非命。

    再看林元生,手按剑把,悠闲地站在厅中。

    这一下,可把厅中八人吓得呆了,这八人,虽非一派宗师,却也是一派长老,江湖上有名之士,此战中的重要高手,竟未看清林元生怎么把六荫道人杀死的!

    原来,林元生要试试“自然神功”的威力,及他修练七十天的心得,按秘笈中的口诀,以剑气杀人。

    他所以不拿茫杳道人作试验,乃因茫杳道人有备,如果第一次就失手,是不吉利的,故拿六荫道人来试招,说来说去,是因六荫道人命该如此。

    林元生冷冷地道:“违命者,这位前辈就是榜样!”

    空了大师站立起来,道:“阿弥陀佛,太上真道长敢情是有了新的真才实学,故才敢如此目中无人?”

    林元生道:“你猜对了,你若不服,不妨接我一剑试试!”

    厅中八人一齐站起,同时移步换位,把林元生围在中央。

    林元生一招得手,已知自己的武功大有精进,手按剑把,傲立不动。

    空了大师低宣一声佛号,道:“各位道友,请亮兵器。”

    “嗖!嗖!”数声,八人都取出了身边武器,有禅杖、有戒刀、有利剑、有佛尘,空了大师是用方便铲,气氛紧张万分。

    林元生眼观四方,耳听八面,静若处子。

    空了大师陡地高宣一声佛号,喝道:

    “上!”

    八般兵器,像狂风暴雨般朝林元生疾卷而来。

    林元生动如脱兔,陡然宝剑出鞘,一个旋身,剑光一绕之下,“当!当!”数声,拂尘、利剑,各被林元生的鱼肠宝剑斩断。

    茫杳道人和另一位老道右臂被剑气划伤,涔涔血流!

    林元生心忖:我此来是为嫁祸茅山教,不能与他们久战!

    念落,按照秘笈中口诀,宝剑一举一递,一道冷森森的剑气,疾射空了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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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了大师等八人,那会想到林元生会连番伤人,乃系剑气,尚以为他剑法奇,动作快捷,使人无法看清。

    空了大师距林元生足有四步之遥,心想:他动作再快,也来得及招架。大意之下,竟被剑气穿胸而过,仰倒在地,一代高僧,就此魂归天国。

    至此,众人始知林元生的厉害,不过也提高了警觉。

    蓦地,茅舍外传来一阵惨呼和喝吆之声。

    厅中。连臂上爱伤的茫杳道人和另一老道,尚有七人,七人乍闻厅外之声,俱皆大骇,又不敢出去查察,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一时,都六神无主。

    林元生道:“你们别慌,外面杀人的,是我的师弟,他最是心慈,绝不会把你们的弟子统统杀死。”

    话落,手中宝剑一抖一圈,发出一道光华。

    林元生就趁此机会,丢下“北斗令旗”,同时一晃身,跃出茅舍之外,发出一声长啸呼梁芳娥,朝西飞跃而去。

    茫杳道人不管自己涔涔血流的臂伤,拾起林元生遗下的“北斗令旗”,细瞧了一阵,一声不响地把令旗交给峨嵋派长老广海大师,走到空了大师身旁,蹲下身子,细察空了大师伤势!

    原来这厅中九人,都是各派的长老,并非战地主持人。

    广海大师细看了一番令旗后,随手交给终南长老铁剑道人,走到六荫道人身旁,蹲下身子,细瞧六荫道人伤口。

    铁剑道人瞧了一番令旗后,又随手交给括苍长老神州一侠,走到茫杳道人身前,道:“伤势如何?还有救么?”

    茫杳道人站立起来,道:

    “无量寿佛,早已归天。”

    铁剑道人道:

    “奇怪!太上真人怎会教出这等武功的弟子?”

    茫杳道人道:“我也有同感,若说是万流集中的武功,但他所得的,乃是掌法和医道,这事不宜迟缓,应赶快回报上去。”

    广海大师道:“阿弥陀佛,据我细察,这北斗令旗实系茅山令旗,茅山对令旗看得甚重,决不会遗失,即使偶而遗失,也必立即追寻,看来,那年轻道人,确是太上真人门下了。”

    铁剑道人道:“当然,当今武林,除茅山教的武功使人莫测高探外,其他各派,均不可能出此能人。”

    茫杳道人道:“事不宜迟,找们得赶快到太清观去,由各位掌门人裁夺。”

    铁剑道人道:“道兄此话不错,这里去太清观只不过十余里地,就由贫道走一趟吧。”

    众人齐声道:

    “好,就有劳道兄了。”

    铁剑道人把“北斗令旗”纳入怀中,即匆匆离去。

    太清观位于雾峰与龙头峰之间,乃系武当派的支流,殿舍甚多,规模不小,是九大门派的集合之地。

    且说林元生达到目的之后,朝西飞驰,刚离开长草坪,忽闻梁芳娥道:“相公慢点。”话落,已来到林元生身后。

    林元生煞住脚步,道:

    “什么事?”

    梁芳娥道:“糟了!”

    林元生心头一震,急道:“那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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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芳娥拉着林元生的手,朝西南走去,道:“今夜这长草坪中,除了九大门派的人外,尚有他人。”

    林元生道:“是否茅山教之人?”

    梁芳娥四下瞧了一眼,道:“我们在这里等一会,也许他会经过这里,我们把他杀掉,以防后患。”

    说着,拉林元生一起坐下。又道:“我们的行动,可能被那人发现了,据我判断,那人决非茅山教人。”

    林元生道:“你看见他么?”

    梁芳娥道:“看见了,只是未看清他的相貌,身材矮小,轻功甚高,反应极为灵敏,活像个女人。”

    “啊!女人。”

    林元生低头想了一会,道:“这就怪了,一个女人跑来这里干吗?”

    梁芳娥道:“她可能还未出来,等她一会吧。”

    林元生道:“这事不同凡响,要是她知道了我们此举的目的,泄漏出去,不但要激起九大门派拚命之心,茅山教也决不肯干休,很可能会暂时与九大门派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梁芳娥道:“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她出来,杀她而灭其口。”

    二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忽闻步声传来。

    林元生大为兴奋,道:“来了!”手按剑把,循声望去。

    却见一个老道士,匆匆而来。

    梁芳娥忙摇手,以传音入密工夫道:

    “不是他。”

    林元生点头,表示知道,直待那老道士远去三十余丈,才低声道:“我在茅舍中时,曾与这老道动过手。”

    接着,把他在茅舍中的经过情形说了一遍。

    梁芳娥道:“他定系前往太清观,把今夜的情形报告茫茫真人。”

    林元生道:“九大门派的主持人是茫茫真人?”

    梁芳娥道:“正是,其他各派掌门人为参谋。”

    林元生道:“茫茫真人才干如何?”

    梁芳娥道:“懂得一些天文地理,也懂得一点用兵之道,但却不够狠,也不够j诈,比不上伍伯铭……”

    她忽地煞了话尾,侧耳细听,低声道:“又有人来了。”

    林元生点了点头,表示也有所闻。

    不一会,一道黑影,鬼魅似的飞驰而来。

    梁芳娥道:“就是她……”

    二人急急站丐,一起一落,跃出四五丈,挡住那人去路。

    那人见突然有人挡路,忙煞势站定,冷笑道:“那来的野道,居然敢挡本姑娘去路,想必是活腻了!”

    林元生细一打量,登时大惊,道:“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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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认识本姑娘……啊!是你,你们何以这等打扮?”她打量梁芳娥一眼,又想了一想,接道:“唔!对了……”

    林元生忙摇手道:“不许胡说!”

    那人再次打量了一番梁芳娥,冷笑了数声,闪开二人,疾步朝西南而去。

    林元生搔了搔头,又搓了搓手,觉得很是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梁芳娥冷“哼”一声,即随后跟去。

    林元生见情,恐梁芳娥骤下杀手,也即忙跟去。

    行约六七十丈,将要到达河畔之际,梁芳娥突然冷冷地道:“给我站住!”

    那人也够傲慢,迟迟地转过身来,冷笑道:“要打么?”

    梁芳娥道:“你还不配与我动手,我看还是你自己于结吧。”

    那人格格笑道:“我出道江湖,也有半年了,可没见过像你这等狂妄之人……”

    她说话间,河畔柳菁之下突然出现一人,跃扑而来,瞬间已到达那人身旁,道:“柳姊姊,什么事?”

    林元生乍见来人,更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来排解这个尴尬局面。

    杨玉瑶格格笑道:“白妹妹,你说什么,这两个野道要姊姊自绝!”

    白紫燕小嘴一噘,道:“为什么?”

    转对梁芳娥道:“你可是活腻了?”

    此时,林元生再也不能畏缩了,走上两步,站在梁芳娥与柳玉瑶之间,道:“不要吵,有话好说。”

    白紫燕闻声甚熟,注目一瞧,道:“咦!你是……”

    林元生忙摇手道:“不许大呼小叫!”

    转对柳玉瑶一拱手道:“此处不是谈话之地,我们过河去再谈。”回身向梁芳娥一摆手:“走!”

    梁芳娥道:“要走你们走,我不去。”

    林元生摇了摇头,顿脚道:“你怎么能这等小气呢?”

    白紫燕道:“有话就在这里说,为什么要过河……”

    柳玉瑶拉着白紫燕的手,道:“白妹妹,我们先走。”

    说着,朝河畔走去。

    柳玉瑶低声道:“你没有看出么?那人也是女的。”

    “啊!”

    白紫燕回头看了梁芳娥一眼,道:“她是什么人?”

    柳玉瑶道:“我也不知道,看情形,似乎与林元生很要好。”

    白紫燕道:“是不是塔中姑娘?”

    柳玉瑶道:“塔中姑娘我见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丑婆子,我们先过河去,今夜非得弄清她的身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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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元生见白紫燕和柳玉瑶去远,回身对梁芳娥深深一揖,道:“我的好妹妹,你就饶了我吧。”

    梁芳娥冷冷地道:“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林元生道:“我相信你一定早已知道我与白紫燕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若是你们俩都不肯谅解我,事完之后,我只好削发为僧了。”

    “……”

    梁芳娥仰首望天,听若无闻。

    林元生又道:“公事要紧,你既已接下穷家帮兵符,难道要为私情而误人大事么?”

    梁芳娥道:“误大事的,是你未婚媳妇儿的那位柳姊姊,与私情何干?”

    林元生低声下气地道:“你既知她可能误事,就得赶快去警告她。”

    梁芳娥道:“警告没有用,非得杀掉她不可。”

    林元生道:“我们得先问个明白,若是非杀不可,也就只好把她杀了。”说着,拉着梁芳娥的玉腕,快步追去。

    沿河北上,距盘龙坡约二十丈处,有一道二尺许宽的木桥,是为八仙镇居民上山砍柴所架,林元生和梁芳娥来到河畔时,白紫燕和柳玉瑶正在过桥。

    麻元生心恐白紫燕和柳玉瑶跑了,即施展轻功追去。

    到达桥边,见此桥的桥桩与桥桩之间,均新增了两根木桩,但新加之桩均未顶到桥面看起来毫无用处。

    林元生道:“这桥可怪得很。”

    梁芳娥道:“你是指这些新增的木桩么?”

    林元生道:“正是,这木桩高不及桥面,不但毫无用处,反有害处,若是春天水涨之时,阻些木柴烂草,势必把桥冲毁。”

    梁芳娥道:“这些桩是我令人增设的,大战之后,我自会令人除去。”

    林元生道:“你增加这些木桩干吗?”

    梁芳娥道:“以后你自会知道。”

    二人说话间,已走过木桥,见白紫燕和柳玉瑶站在路上等他们。

    林元生走上前去,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白紫燕小嘴一噘,道:“你们又来这里干什么?”

    林元生道:“你难道不知穷家帮与九大门派,于元宵节在此决战么?”

    白紫燕道:“当然知道。”

    林元生道:“我们是为穷家帮来此侦察九大门派的虚实。”

    柳玉瑶冷哼一声,道:“未必吧?”

    白紫燕道:“不错,你们若是来探虚实,何必装成这等怪样儿?”

    梁芳娥冷冷地道:“依你们说,我们是来干什么呢?”

    白紫燕道:“这个……这个我们怎么知道。”

    柳玉瑶冷笑道:“不管你们的目的何在,对来探虚实之却非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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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元生道:“何以见得?”

    柳玉瑶道:“探人虚实,岂会明目张胆地进入大营,又明目张胆地大肆杀人?”

    梁芳娥道:“你们已经死定了。”

    白紫燕忙取下追魂枪,对着梁芳娥的胸口,嗔叱道:“笑话!我说你死定了!”

    林元生忙把追魂枪拨开,道:“好好说,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干吗?”

    柳玉瑶道:“我既答应吴帮主助他一臂之力,自然是为穷家帮而来,还用问么?”

    白紫燕道:“是呀,你若不信,仅管去问吴帮主。”

    林元生点头道:“原来都是为穷家帮而来。”

    回身对梁芳娥道:“我看不必追究了。”

    梁芳娥犹不大相信,对柳玉瑶道:“你与吴帮主是何关系?要知,此战很可能伤亡甚重,你怎肯冒险助他?”

    柳玉瑶道:“我与吴帮主的关系是同仇同忾,告诉你吧,六十年前,九大门派以一百余人,围攻家师与勾漏青煞赵千于黄山,这事不知你有否听人说过?”

    梁芳娥道:“令师可是瑶宫妖魔陆冰玲?”

    柳玉瑶冷笑道:“家师是瑶宫圣母陆冰玲,你说话最好检点检点。”

    梁芳娥道:“不管圣母也好,妖魔也好,这事我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