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渐渐减慢了下来,而双掌也不乱劈打附近之物了。
秦鹏远找不到林元生,心焦如焚,暗忖:必是这家伙弄走了,正要前往责问,但凝神一看,又惊,又喜而又恨,喝道:“元生,你疯了么?”
林元生由慢而停,但刚一停步,却感双脚一软,不由自主地栽倒就地。
秦鹏远心头一震,跃了前去,低头一看,只见林元生汗流浃背,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已然力尽精疲。
秦鹏远见此情景,大感茫然,道:“师弟,你是怎么回事?”
林元生喘息了半晌,才道:“好过多了。”
秦鹏远更觉茫然,道:“什么好过多了?”
林元生道:“我体内有股热流,刚才我喝了几口水,立即在腹内横冲直撞起来,逼使我不得不奔。”
秦鹏远仰首沉吟,道:“能不能导入丹田之内?”
林元生道:“不行,刚才我已试过多次。”
秦鹏远道:“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看……啊!不行,我知道了,你服的药丸,必非凡品,如能把它导入丹田,慢慢化于四肢百骸,对于你的修为必然大有进益,可是……”
林元生道:“可是什么?”
秦鹏远道:“我的功力恐怕不够,太危险了,我们得赶快回去,请师父来助你才行。”
林元生道:“回那里?”
秦鹏远道:“衡山,走!”
林元生道:“可是,我爹生死不明……”
秦鹏远插嘴道:“二师叔武功不在师父之下,对付明镜和尚等四人,即使不能取胜,也决不会有危险,我们先回衡山,待你伤势全愈之后,再打听他的消息也不迟。”
林元生想了一想,也觉得有理,便欲站起,无奈半点力气也没有,几次挣扎,均未站起。
秦鹏远一皱眉头,道:“怎么?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林元生道:“糟,我看我已经完了。”
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秦鹏远又皱了皱眉,也不再说什么,一蹲身,把林元生背起,往外就走,林元生似乎已疲倦到了极点,不一会,便熟睡在秦鹏远背上。
林元生一觉醒来,已是午时三刻了,四下一看,早已离开巫山,同时,觉得精神已完全恢复,即道:“师兄,谢谢你,我已能走了。”
秦鹏远闻言,随即将他放下,道:“体内热流散了没有?”
林元生一面与秦鹏远并肩前行,一面道:“没有,不过,冲撞得并不很厉害。”
两人进入小镇,找到一个店子打尖,只吃一半,林元生忽地俊脸通红,浑身微抖,即道:“师兄,我又不行了。”
林元生双掌按着胸口,道:“热流冲撞得厉害,我先走一步,在前面等你。”说着,人已走出店外。
秦鹏远随后跟出,急欲吩咐林元生几句,但出得店门时,已然不见了林元生的人影,只见许多行人,满脸惊悸,翘首前望,咄咄称奇。
秦鹏远恐怕林元生在这光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疯狂驰奔,引起武林中人的注意,进而心生妒嫉,遭来麻烦,也不再吃,急忙付帐,匆匆走出镇外,只见一条人影,在阡陌之间倏来倏去,吸引了许多人在观看。
他走上前去,连声喝止,但林元生充耳不听,依然来去如风的奔驰。
一盏茶工夫之后,林元生奔跑速度渐慢,秦鹏远见他满头大汗奔了过来;脑筋一转,猛地冲了过去,张臂一把将林元生抱住,同时疾点了他的睡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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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本已够疲倦了,睡岤被点后,片刻间,便熟睡在秦鹏远怀中。秦鹏远不敢久留,疾忙迈开大步,向前而去。
自此之后,林元生每在饭后,必定奔驰一阵,而在奔驰过后,立即疲倦而睡;他这种举动,自然而然地引起了许多武林中人打听他的来历;尚幸秦鹏远机警,未被跟踪而发现他师徒隐居之处衡山“紫府谷”。
紫府谷位祝融峰北面,四壁摩天,只有一条极为崎岖小道进入。
紫府谷虽小,然景致却异常绮丽
泉飞天际,瀑落云中,修篁婆娑,奇花争研,真乃人间紫府也。
谷的北面石壁下,有一洞府,石质细腻,温润如玉,在秋阳照映之下,闪烁有光。
谷的中央,耸立一尊高达丈二的女人石像云鬓雾鬟,衣袂舞风,神态飘逸,栩栩如生。
石像前,有个年约十八九岁的黄衣少年,见他:额门宽广,鼻梁挺直,面如冠玉,唇若丹朱;若非眼角微垂,瞳中过于灵活,有一种不够正派的感觉之外,可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他徘徊于女像之前,不时拿眼角瞟睨女像。
陡然,他猛地一震,双目发亮,向谷口望了望,冷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两把约五六寸长的短剑,一起一落,跃至谷口,伏在一块巨石之后。
不一会,谷口闪入两人,前面的,是个身躯魁伟,方面大耳,粗眉环眼,忠厚中而带有隐蕴的威严,三旬上下的大汉;后面的,是一个面色焦黄,精神萎顿,年约十七八岁的书生。
两人的脚程刚踏入谷中,陡见两道白光,疾射而来。
大汉惊喝一声,抡掌将向自己射来的白光劈落再要劈朝书生疾射的那道白光时,已然晚了,心想,林师弟精神萎顿,这下可要糟!
心念间,猛一回身,却见他身后的师弟,手中握着一把五六寸长的短剑,正惊骇地四下搜望。
就在此时,一块巨石后跃出一个黄衣少年,拱手j笑道:“对不起,原来是师兄回来了。”
秦鹏远怒责道:“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黄衣少年嘻皮笑脸地,道:“这只不过是误会,又没有伤到你,就这般发怒;师父出门时,嘱我小心守谷,我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想你与师父绝不会同时回来,定是外人,故而暗中偷袭。”
秦鹏远道:“就算是外人,甚至仇人,这等偷袭行为,也非侠义道中所应该。”
黄衣少年毫不以为意,嘻嘻一笑,道:“好,就算你教训得对。”一指林元生,接着道:“这位朋友是谁?替我引见引见吧。”
秦鹏远深知这位师弟的为人,又有林元生在旁,不忍过于给他难堪,便道:“他是林师叔的儿子林元生,前几年,你们不是见过面么?”
“哦!”黄衣少年举手敲了敲脑袋,道:“你就是元生师弟?人长高了,却又长瘦了,对不起,恕为兄的眼拙。”
秦鹅远转对林元生道:“元生,你还认识他吗?他叫花自芳,自号为赛孔明。”
林元生即忙躬身道:“认识,认识,只是不知花师兄有了绰号。”转对花自芳一揖,道:“请花师兄多多指教。”
彼此客气了一番后,便一同来到洞府。
洞府不深,却很宽敞,地平如镜,十分干爽,左右各有两间石室,均只有透光的窗户,没有出入的门,进出都须经过当中的石室。
进入当中石室后,秦鹏远对花自芳,道:“师父回来过没有?”
花自芳道:“没有。”
秦鹏远浓眉一皱,道:“糟,这可麻烦了。”
花自芳道:“什么事?”
秦鹏远一指林元生道:“林师弟误服药物,体内产生一股热流,每当精力充沛之时,即横冲直撞,非得猛奔一阵,把精力消耗殆尽,始可安静下来,我想,定要师父替他打通任、督二脉,把热流导入丹田,然后疏于各脉,而至四肢百骸,溶化于血气中,方能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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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芳双目转了几转,道:“林师叔呢?他为什么不替师弟疗治,巴巴地跑来这里找师父,要知,打通一个人的任、督两脉,要消耗多少功力,而且危险万分,如师父功力不继,不但师弟立即葬命,就连师父也得残废。”
他这番话,虽有道理,但他的内心之中,却是为了强烈的嫉妒而讲的。
林元生年纪虽轻,却很聪明,这等明显含意,那有听不懂之理,当下,悠悠一叹,道:“花师兄,请别误会,我并非巴巴的来找伯父,而是因家父生死不明,来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的。”接着,将在龙头峰上的遭遇情形说了一遍。
花自芳道:“原来如此,就等师父回来后再说吧。”
此后,林元生就与秦鹏远和花自芳住在紫府谷中,一住就是二十天,这段期间,林元生每天竟得在谷中狂奔一二次,而每次均必到精疲力竭才止,且一停止,就呼呼入睡。
这天黄昏,林元生跑得精疲力竭,摇摇欲倒,返回洞府之时,谷口处,突然进来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精神萎顿,神情落寞,风尘仆仆的老人,他乍然看见林元生,一时间竟认不出来,因为,此时的林元生,已瘦了许多,而摇晃欲堕,似乎大病初愈,又似身受重伤。他不自觉地停下步来,暗忖:“这谷中那里来的这个人,鹏远和自芳为什么都不管,难道出了事情不成?”
一瞧四下景物,却丝毫未损,如果出了事情,这些景物难免损坏,心念间,疾步走到林元生身后,但元生却一无所知,依然一步一个跄踉,向洞府走去。
老人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林元生心头一震,很吃力地回过身来,怔怔地看着老人,一时也认不出老人是谁。
洞府中的秦鹏远和花自芳闻声,同时走了出来,看见老人,悠然间,也认不出来。
终因师徒相处日久,再细看之下,自然不会像林元生一样,始终茫然。
原来这老人就是误杀盟弟的仁风大侠凌望之,已像个七旬老翁了,难怪连秦鹏远和花自芳一时也认他不出来。
秦鹏远和花自芳一怔之后,忙迎上前来,躬身道:“师父,你回来了。”
仁风大侠凌望之哼了一声,道:“这少年是什么人?”
秦鹏远道:“他就是元生师弟,他因为……”
“噢!”仁风大侠凌望之未等秦鹏远把话说完,忙跨上一步,一把将林元生抱入怀中,放声大哭,声如沉雷,回响四转,久久不散。
林元生本已精疲力竭,经凌望之一哭,立刻涌上一个不祥之兆,接着,伤痛攻心,昏倒在凌望之怀中。好半响,凌望之才停止悲哭,把林元生抱入洞府,对秦鹏远道:“你林师弟,伤得这等严重,何以不与他疗治?”
秦鹏远连忙躬身道:“林师弟伤势早已痊愈,只是遗下一股热流在体内冲撞。”接着,将前因后果,及月来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又将自己拟定的治疗方法也说了一遍,以为师父参考。
仁风大侠凌望之沉思了一阵,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我就照你说的治疗之法试试。”
花自芳忙道:“师交,这法子太危险了,再说,看你老人家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也受了伤。”
凌望之道:“没有。”
花自芳道:“自你老人家出门至今仅仅月余,已好像两个人一样,怎么变得那么厉害?连徒儿都几乎不认得了。”
仁风大侠长叹一声,道:“没有什么,只是一个故人遇难,为他难过罢了。”顿了顿,又道:“你们两人睡右边卧室,我带元生睡在左边卧室,明天我替他打通任、督两脉,好使他早日恢复健康。”
花自芳闻言,很不自在,谏阻道:“不是徒儿多嘴,这危险万份的事,师父你老人须得三思方可为。”
仁风大侠凌望之道:“不要紧,你三师叔给我一颗举世难得的紫芝实,有此灵药相助,并不需要多少内功,即可打通他的任、督两脉。”
花自芳闻此言后,内心更加不自在,却又不敢再谏,只好躬身唯唯,退入右边卧室。
所谓“紫芝实”,乃是灵草之一种所结的果实,灵芝草本是极为难得之物,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效,俗称之为仙草,“紫芝实”乃仙草所结之果,不用说,其珍贵程度犹胜仙草了,这“紫芝实”,如普通人服下,可消除百病,延年益寿,若练武人服之,不但有上述功效,更能脱胎换骨,功力大增。
这等珍品,凌望之不给门徒服用,而给了林元生,自然难怪花自芳不自在。约顿饭工夫,林元生才悠悠醒来,一睁开眼睛,即急问道:“伯父,我爹爹是否死了?”
半晌,凌望之才哽咽地道:“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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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乍闻此言,仿若当头一声霹雳,登时,心跳停顿,头脑如炸,眼前金星飞闪,差一点没有再次昏倒。他泪如泉涌,道:“他被明镜和尚等三四人围攻,可是死在龙头峰上,为什么大师兄未见他的尸体?”
凌望之把头埋在双掌之中,浑身发抖,好半响才道:“你爹虽被明镜和尚等三四人围攻,却是先中了别人的暗袭。”
林元生道:“先中了谁的暗袭?”
凌望之呐呐的道:“听说是一个蒙面人。”
林元生道:“啊!对,那蒙面人我也曾看见,伯父,你可知道那蒙面人是谁?”
凌望之又停了好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后我会替你查出来的。”
林元生道:“我爹死在那里?”
凌望之道:“就在龙头峰下,我已把他葬了。”
顿了顿,悲叹了一声,又道:“人死不能复生,不太过悲伤,明天我替你打通任、督两脉,以使你体内的热流导入丹田,再经各岤各脉,输送至四肢百骸,溶化于气血之中。”
“今后,就住在这里,我也有几招拳脚授你,练成之后,再谈报仇之事也不迟。”
话毕,起身走出洞府,来到石女像前,双目凶光暴射,满脸杀机,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石女像,足足有半个时辰之久,陡然,冷哼一声,抡掌劈出,“嘭”的一声,一尊神采飘逸,栩栩如生的石女像,登时,化成碎石粉尘,四下飘飞。
凌望之此举,看在秦鹏远,花自芳,林元生眼中,无不惊骇莫名,尤其是秦鹏远和花自芳,更是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二人同时心忖:师父视这女像如神,每天晚上均必在像前恭立半天,风雨无阻,嘴唇翕动,不知说些什么,何以今天,竟突然把这女像毁掉?
凌望之回过头来,见三人都满目迷惑,怔立一旁,遂冷笑道:“天下女人皆祸水,你们以后必须特别小心。”
三人见他如此激怒,都只唯唯恭听,不敢答话,第二天,他给林元生服下“紫芝实”后,很顺利地打通了林元生的任、督两脉。
林元生任、督两脉一通,体内热流即慢慢消减,数日后,不但不感冲撞之苦,反觉爽朗万分,精神倍增,自此,凌望之把林元生视如己出,钟爱异常,除把他响名江湖的“四兽掌法”授予林元生外,并暗地授予一招连秦鹏远和花自芳都未传授的自创剑招,师兄弟三人,师父偏爱小师弟,秦鹏远倒不介意,花自芳却十分妒恨,只是不敢露于形色。
花开叶落,日月如梭,林元生在这紫府谷埋首苦练武功,不觉已三易寒暑了,因其服了“紫芝实”,又已打通任、督两脉,各门武功,均突飞猛进,尤其内功与轻功,更是不可同日而论,非他这样年纪的人所应有的。
日前,凌望之下山去过一次,回来后,忽然对三人道:“我的武功已倾囊授予你们,足可在江湖上闯荡了,现在有三件事分给你们三人去办。”
秦鹏远道:“师父有什么吩咐,徒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林元生道:“伯父,你说吧,即使是登刀山,人剑林,元儿也不皱眉头。”
花自芳道:“芳儿谨遵师父之命,尽力而为,但能否完成师父之命,可不敢预夸海口。”
凌望之皱了皱眉头,道:“常言道:有志者事竟成凡事都要有这信念和决心始可有成,犹豫踌躇,顾前顾后,不但于事无益,反必遭其所害。”
花自芳道:“芳儿谨领教诲。”
凌望之点了点头,道:“第一件事,是杀一个人。”
对秦鹏远道:“这事由你担任。”
秦鹏远胸膛一挺,豪气飞扬地道:“杀谁?徒儿一定要取他首级呈献师父。”
凌望之道:“此人武功极高,如明拚硬斗,你还不是她的对手,必须智取。”
“啊!”秦鹏远闻言,虽感意外,却无丝毫惊惧。
凌望之继道:“此人就是龙女花倩如……”
林元生乍闻龙女花倩如之名,不禁一楞,急道:“师父,你老人家为什么杀她?”
凌望之神情严肃,斩钉截铁地道:“非杀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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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惶惑地道:“她是不是元儿的母亲?”
凌望之不答反问道:“是你父亲告诉你的么?”
林元生道:“不,我爹说我母亲已死,但五棱神镖伍伯铭等却都这么说,而我爹也不否认。”
凌望之道:“她不是你母亲,你母亲在你两岁时就死了。”
林元生半信半疑地道:“我母亲怎么死的?”
凌望之仰首寻思,似在回忆往事,半晌方道:“听说是中毒而死的,但详细情形,我也不大清楚。”
林元生闻此言后,似乎卸了一份重担,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来,龙女花倩如是与我毫无关系了?”
凌望之道:“关系可大着,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对你说明,待你师兄取她首级回来时,自会将详情告诉你。”
转对秦鹏远道:“龙女花倩如现在称霸天山,势力浩大。”
“为师年轻时,曾与她有过一段交往,你就利用我的关系求于她,乘她不备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取她性命。”
秦鹏远粗眉一皱,道:“这等举动不是不光明了么?”
凌望之冷笑道:“她本是个不光明的女魔,以不光明的手段还治于他,并不为过。”言语间,咬牙切齿,十分愤恨。
秦鹏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言,凌望之,微顿了顿,转对花自芳道:“为师这次下山,又听了一个有关镇龙塔的传言。”
花自芳道:“什么传言?”
凌望之沉思了片刻,道:“镇龙塔,被人改名姻缘塔,塔门两侧加了一副含意求偶的对联,毒塔内有人弄琴,故而传说纷纭,枉死了许多武林豪杰,这些惊世骇俗的怪事,你们都已知道,毋须我再说。”
“惟近来又有个传说:塔下毒龙,每十年必须往东海朝拜东海龙王一次,并闻下月十五日晚上二更至四更,又是它前往东海朝拜之期,它离去后,塔内便没有毒,可以入塔和那塔中弄琴者相晤,及寻找建塔老僧的遗物。”
“这个传言,无论是真是假,均必是许多人前往探察,事情很不简单,芳儿,你是你们三师兄弟中最精灵的一个,所以为师才派你去探查一番,如这个传言不假,便利用你的聪明和智慧,入塔将筑塔老僧所遗之物找来,若不真,便暗察一下这谣言的起源和其目的。”
花自芳沉思了一会,道:“弟子遵命。”
凌望之闭目养了一会神,自怀中掏出一个玉盒,交与林元生,道:“你也去办一件事。”
林元生双手接过玉盒,道:“伯父,你老人家要元儿办什么事,这盒内是什么?”
凌望之睹物思人,满面悲戚,道:“盒内是一颗宝珠,是我在你父亲身上搜来的,乃系你与你三叔的女儿白紫燕订亲信物,你现在就携珠去青城山青竹峰下黄花谷中去找你三叔,与紫燕儿完婚。”
双目一扫三人,道:“你们现在就去收行装,马上登程。”
林元生俊脸通红,很不好意意,急道:“二位师兄你老人家均赋予重任,却叫我去成亲,再说,我父仇未报,而年纪还轻,这事以后再说吧,伯父,我助大师兄去杀龙女花倩如好么?”
凌望之双目一瞪,怒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林元生忙低头垂手,道:“元儿不敢。”
严肃中带着悲戚,道:“你该做的事太多了,成亲之后,我自会叫你去做,去,收拾行装立刻启程。”
林元生不敢多言,快侠地走入卧室收拾行装。
师兄弟三人,拜别了师父,联袂下山,三人同行了七天,秦鹏远便分路前往青海,朝天山进发,花自芳前往巫山,林元生往青城却还可同行一段路。
秦鹏远分路走后,花自芳即对林元生道:“你的福气真好,师父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你,他平时将你当成己子,暗地里传你绝招不说,就这次使命便太不公平了,要大师兄去杀龙女花倩如,无异送死而去,再说我这趟巫山之行,更不用说了,你看,这一路上,南北水陆的高手都有,甚至隐居数十年的武林名宿,也都赶了前来,事情之难办,比大师兄之杀龙女花倩如,可还要难上十倍,而你吧,却叫你去成亲,行人生之乐事。”
林元生道:“其实我也不愿去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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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自芳冷笑道:“别假惺惺说这些风凉话,我自认倒霉就是了。”
林元生急道:“的确,我倒希望有个像你们一样的使命。”
花自芳道:“好,我们就调换一下,你去巫山探查镇龙塔的事,我去黄花谷与白紫燕成亲。”
林元生未待花自芳把话说完,即微笑道:“二师兄,你这是什么话?”
花自芳冷笑道:“是嘛,我说你假惺惺你还不承认。”他脑筋忽地一转,邪念陡生,急忙陪笑道:“师弟别见怪,愚师兄是与你开着玩笑的。”
林元生道:“我知道师兄说玩笑话,只是这些污辱于人的玩笑,也太过份了。”
花自芳又陪笑道:“真对不起,请师弟别生气。”
花自芳连番道歉,林元生反觉不好意思,忙说“不敢,不敢。”
二人默然走了一程,这时,正走在一条右边峭壁,左边深谷的崎岖路上,花自芳见有块巨石伸出路外,便看了一下天色,道:“午时已过了,我们在这石上休息一会吧,吃些干粮再走好么?”
林元生也觉得饿了,便一齐在巨石之上坐下,取出干粮,一面吃,一面俯首看这谷底景色,只见雾霭重重,隐约中可以看见谷底的郁林,唯过于深远,看不清切,使人觉得无限的神秘。
花自芳忽然道:“师父说,三师叔给你的订婚信物是颗宝珠,你知道是什么宝珠?”
林元生道:“我也不知道。”
花自芳把手一伸,道:“你给我瞧瞧,我也许知道。”
林元生不疑有他,便连盒带珠递给了花自芳。
花自芳或因内心过于激动,双手有些微抖,打开盒盖,只见一颗龙眼般大的珠子,白光闪烁,冷气逼人,使人感到心寒眼花,不由连叫“好珠,好珠!”
林元生道:“你可曾看出是什么珠子?”
花自芳不答,佯装反复细看,乘林元生未加注意之际,陡然右掌一圈一伸,发出一招“推门见山”,动作快逾闪电,袭向林元生背部,林元生那曾想到花自芳会突然向他袭击,待发觉时,背上已然中掌,“嘭”的一声,一个前倾,应声翻落百丈深谷。
花自芳朝下一看,已不见了林元生的人影,冷笑道:“师父处处都护着你,我早就恨得牙痒痒地,欲杀你而消心中之恨。”
朝谷底瞧了一阵,又道:“师父也真气人,呸!什么玩意我,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赛孔明花自芳可不认你是我师父了。”他再次仔细看了一阵手中宝珠,便将之纳入怀中,暗道:“但不知那紫燕儿长得美不美,若是歪鼻缺嘴,一脸麻子,我这番心血可是白费了……”
“管他,前去瞧瞧再说,若美,就冒林元生之名,娶她为妻,若是个母夜叉,就羞辱她一番算了。”他眉飞色舞,喜气洋溢地收拾起未吃完的干粮,连看也未再看谷底一眼,便向黄花谷而去。
林元生被花自芳击落悬崖,大为愤怒,本能地一面提气,一面振臂,尽量使下坠之势减慢,只觉身边“呼呼”风生,景物飞逝,心忖:糟了,今番可真完了,想不到同门师兄弟会如此阴险j诈,竟敢谋宝害命,完了,师恩父仇,都无法报了,伯父啊……
他念犹未落,突闻一声大喝,忙一俯视,陡见黑影一晃,接着,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同时,又继续下坠。
待他转过一个念头时,已然无恙地落在一个老人怀中。
但见这老人,霜发披垂,白眉逾寸,满脸尘垢,颚下一绺银髯,衣衫槛褛,背着一只又脏又破叫花袋,足有八旬以上年纪。
他把林元生放下,双目神光炯炯,一瞬不瞬地朝着林元生打量,半响,满面疑云地道:“娃儿,你是自己跳下来的么?”
林元生已吓得魂飞魄散,虽已体会到自己是蒙这位老人所救,却傻立当地,不知言谢,直至老化子开口询间,始才恢复神智,忙“噗”的跪下,感激万分地道:“不,我是被人暗算掉下来的,老前辈救命之恩,晚辈不敢言谢,但请老前辈赐告名号,以便,矢志不忘。”话落始觉得肩背隐隐发痛。
老化子闻言,更是疑团满腹,又重新打量了一会,道:“如此说来,你的内功与轻功均可登堂入室了,你小小年纪,怎会有这等火候?”
林元生道:“晚辈虽学了几年拳脚,武功一道,只刚入门,那能谈得上火候?”
老化子道:“不会错,你自百丈之上掉下之时身轻如燕,即使我不救你,也不致跌死,若是你武功寻常,今番,即使不死,也得受伤,甚至连我老化子也难免受伤。”
顿了顿,接道:“你是谁人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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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道:“晚辈武功是先父启蒙,先父死后,又跟师伯学了几年,先父与伯父均未立门派。”
老化子见林元生说话吞吞吐吐,说了半天,仍未说出乃父之名,双目一转,道:“你有难言之隐,不愿暴露来历是么?”
林元生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隐衷,只是暂时不为人知道比较少些麻烦。”
语毕,打量了老化子一眼又道:“看你老人家的打扮,可是名震天下的穷家帮帮主斗酒神丐吴为非老前辈?”
老化子道:“老朽正是吴为非。”
林元生已自动站了起来,闻此言后,又复跪下,再拜了一拜,兴奋异常地道:“吴爷爷,元生乃是旋风叟林文宣之孙,林义风之子。”
“哦!”
斗酒神丐吴为非一把将林元生拉到身前,老泪盈眶地道:“天可怜见,原来你并没有死,而且也未残废。”言毕神态,激动万分。
林元生道:“吴爷爷,你老这话怎讲?”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听说三年前,在龙头峰上,你被五棱神镖伍伯铭劈了一掌,当时口吐鲜血,昏死在地,据说,伍伯铭那一掌出手甚重,你纵然不死,也必残废。”
林元生道:“不错,确有此事,如同你老人家所说,天可怜见,幸得一位隐踪高人救了我。”
接着,将当时情形说了一遍,同时又道:“吴爷爷,你可曾听说过那个暗算我爹爹的蒙面人是谁?”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听说过,但我不相信,而事实也不可能。”
林元生急道:“谁?”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听说是乾坤三侠之首,仁风大侠凌望之……”
林元生忙摇手道:“不!不!仁风大侠凌望之是我伯父,乾坤三侠义结金兰,情逾同胞手足,我伯父乃是堂堂大侠,怎肯做出这等不义之事,且这三年来,视我如己出,爱护无所不至,一定是伍伯铭使的离间之计,进而打击我伯父声望,哼!好毒辣的诡计,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我对乾坤三侠的性格和为人均十分清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凌望之都不会作出这等无义之事。”
老少二人,正在愤恨填胸之际,蓦地,飘来一阵淡淡的幽香。
斗酒神丐吴为非抹了抹鼻子,二人不约而同地一回头,这一回头不要紧,都心神一楞,不知何时,二人身后五丈之处,竟来了一个绝世佳人。
只见她,眉如青山耸翠,目如秋水凝寒,脸若偷来梨蕊嫩,色似借得桃花红,婷婷玉立,衣袂飘飞,说什么太真西子,简直是绛仙重生。
斗酒神丐吴为非大为惊奇,以他的修为,人家到了身后五丈,竟然一无所知,此女若非山妖鬼魅,必是神仙了,若说是人,不但斗酒神丐这等修为的人早即有所发觉,就是林元生也不致全然不知。
二人都木立当地,不知是惊于此女之美,抑或是怀疑此女的武功。
少女一面姗姗走来,一面轻启樱唇,嫣然一笑,道:“二位何以来此深山野谷,而不在龙头峰抢宝?”
吐气如兰,言语清婉,使人闻之,不禁心旌摇荡。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老化子是来此寻药,这位哥儿是刚自上面掉下来的,噢!龙头峰有何宝可抢?”
少女道:“二位难道未听人说过,本月十五日,毒龙要往东海朝拜之事么?”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听是听说过,但不知是真是假?”
少女道:“信则真,不信则假。”
林元生道:“姑娘此话怎讲?”
少女双眸转了一转,又低头沉思了一会才道:“这还不明白么?只要你们相信,十五日晚上自可入塔,若不信,永远也入不了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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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生道:“我还是不明白姑娘意思。”
少女道:“我只能说到这里,你们去也好,不去也罢,不过,我敢武断地说,塔中确有罕世瑰宝,入塔不死者,必为非常之人,而还可得一个美丽的媳妇儿。”
林元生道:“姑娘何以知道?”
少女一本正经地道:“天下间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林元生冷笑道:“姑娘口气可真不小。”
少女仅然一笑,即欲离去。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少女道:“我已很久未与人说话了,本来姓名早已忘记,你们就叫我嫦娥吧。”话毕,姗姗而去。
林元生道:“此女好生奇怪。”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别看她年纪轻轻,武功可不知高我叫化子多少倍,天下凡是奇人异士,都难免有些怪僻,此女自不会例外。”
他仰头望了一下,道:“你被谁人暗算掉落这里?”
提到这事,林元生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并道:“花自芳那小子,将来我必须好好地整他一顿。”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你三师叔父女儿认识你么?”
林元生道:“不认识。”
斗酒神丐吴为非长叹一声道:“为名为利,箕豆相煎,斗粟尺布,父子成仇,自古至今,不胜枚举,我已看得多了,他这种举动,不外是想谋夺你的宝珠,骗去你的婚姻。金银珠宝,本是身外之物,失之无干,只是那颗珠子是你与白姑娘的订亲信物,而你三叔父和女儿均不认识你,且花自芳与你年纪相近,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林元生恨恨地道:“他是奉师命前往龙头峰探察镇龙塔之事,我得马上赶去将宝珠要来。”
斗酒神丐吴为非道:“要是他不往龙头峰,而假冒你的姓名去黄花谷与白姑娘成亲哩?”
林元生心头一震,喝道:“他敢?”
斗酒神丐喟然道:“世风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