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_5 彰德会操(5)
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全了，各路人马都是竭尽所能，使出了全身解数，深怕落了别人半分。一帮子军官更是精神抖擞，来之前他们早就跟地下的兄弟们交过话了。演戏不是打仗，要不了你们的小命，别他娘的反怂。冲的猛的爷有赏，畏缩不前的爷肯定斩了你。
几句话说的杀气腾腾，震慑的同时也给这些大兵画了好大的一张病。太后和皇上都在上面看着呢，只要咱们拿出拼命的劲头，赏赐不敢说，至少要多给几个月的军饷吧！
所以上至军官，下至士兵各个都是暗中运气，拿出了平时十二分的力气。军队中头头们个个是看的眉开眼笑，心说这回升官发财的机会可到了。可是自从昨晚上从铁良大人那里传来醇王府的小阿哥要带着手下千八百半大小子参加会操的事，这些军官老爷们就傻了眼。
北洋新军是彻底的怔住了，万一演练的时候碰着那小阿哥带着的雏虎营了，打是不打？真打还是假打？南军却是彻底的懵了，本来南军上下就受了统制张彪的意，悠着点。可派这么一个小祖宗到南军这边来，就不只是悠着的事了。万一那位爷是个四六不懂的，炮声一响，一哄而散，倒是皇上和太后没面子，这些人头上的顶戴也保不住啦。
南军统制张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英国一个什么报纸记者的采访，场面话说的震天响。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如同哑巴了一半，半晌说不出话来，接着站起身一溜烟的跑向了湖广总督张之洞的住处，脑袋摇的跟破浪鼓似的。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垂头耷拉脑袋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过，也有人是很期待的，那些在彰德府东门外见识过溥仪的人，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想头的。但这样的期待却是很脆弱的，因为绝大多数的人心里都只是一个想法，十几岁的孩子，这么英武已经了不得了，手下那些半大小子也就是样子货，丁不了多大用处！
这些人的想法，溥仪门清儿。一大早从营地里出来，就遇到好几拨南军的军官，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都乖乖的，街道的拐角处还有几个人在指指点点的。
溥仪冷笑几声，转身看着营里已经准备出早操的弟兄们，绷着脸喊道：“永寿，传令下去，唱一个杀鬼子！”
“是！”永寿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吼着大声应道。
紧接着，雏虎营里就荡起数千人齐整整的歌声，正是溥仪亲手所写的，杀鬼子。<script>s3();</script>
弟兄们，要牢记。
甲午，庚子国难记。
千年古国遇强敌，杀我亲朋，辱我妻女。
儿郎们，要出息。
抄刀，持弓练兵去。
本是堂堂男子汉，保家卫国，杀鬼子去。
杀！杀！杀！
随着三声响彻天际的杀，杀，杀，歌声嘎然而止，雏虎营的营地中竟然飘起一丝肃杀的气氛，整个营地里更是平添了几分杀气。
“备马，去南军大营！”溥仪站在营地入口处似有所指的说道：“呸，瞧不起我们爷们，不把你们打趴下，爷我就不是带把儿的。”说完漂亮的一个翻身，带着永寿一干亲兵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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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军大营中，张彪愁眉苦脸，在营帐中不停的走来走去，粗大的左手不住的在剔德锃亮的头皮上挠来挠去，没几下就挠出了几道红色手指印，看得账中几个心腹面面相觑。
南军第二镇协统黎元洪是张彪的老心腹了，直到自己大人为何烦恼，劝道：“大人，不就是一个小孩子么，直接塞末将营里，担个后队什么的，让他听听枪炮声不就完了么？”
“你懂个屁！”张彪没好气的骂道：“一开始我也这么琢磨来着，可张大人一句话就给我噎住了，雏虎营是老佛爷钦点入南军参加会操的，信不着那小孩子，还信不着老佛爷么？几百号外国公使，记者都在边上看着呢，这个档口谁能打自己的脸？”
“大人不必担心，我瞧着那雏虎营还成！”说话的是宪兵营的管带果兴阿，满洲正蓝旗的，因为是旗人所以京里边的消息比张彪他们知道的多，而且昨儿接驾的时候他也在场来着，雏虎营到底怎么个成色他是看在眼里。他把玩着手里一个鹿骨扳指不紧不慢的说道：“听说练了小一年了，在京里头也是三天两头的野战演习，不是听不得炮声的。再说，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肃王爷，铁大人么。要是真不济，他们二位还不发话！”
张彪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直接塞到嘴里咕噜咕噜灌了两口：“你说这些我知道。”说着皱了下眉头，似乎碍于果兴阿的身份有些话不方面说，犹豫好半天说道：“昨儿晚上我也和你们大家伙说了，咱们悠着点，要是真拼命的架势上去干，两边得罪人。袁世凯是肯定要歇菜的，会操完了就要收兵权的，咱们把他干躺下了，就等于得罪了北洋。可话说回来，这北洋军是庆王爷和陆军部一帮人撺掇着弄的，这等于就又把这帮人得罪了。这回掺和进来个小阿哥，要是敷衍他，咱们就等于得罪了皇上，太后。他要是真有两下子，把咱们比下去了。那咱们这帮大老爷们的脸往哪搁，咱们现在是里外不是人。”
果兴阿一愣，随即笑道：“还真是！姥姥的，这么说这个雏虎营还是个烫手的山芋啦？”
正说着话，外边亲兵禀报，雏虎营统领溥仪到。
“快请！”说完张彪又觉得不对劲，大手一挥：“走，哥几个，出去迎迎！”
刚迈开几步，溥仪就自己撩开门帘子走了进来。双脚一磕，行了标准的德国军礼，朗声道：“张军门，标下雏虎营统领溥仪奉旨前来报道。”
溥仪一说这话，顿时让帐中几个湖北新军的头头心里对他的看法又增高几分。小的却是很有学问。奉旨而来，光是这奉旨二字就够统制大人喝一壶的。
“久仰，久仰！”张彪哈哈笑道：“里边请。”又对身边亲兵道：“快上茶！”
溥仪微微一笑，不敢怠慢冲着张彪身边的诸人说道：“溥仪见过各位大人。”说完才走到账里一张椅子边，缓缓的落座。
“张某久闻小阿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不凡啊！”张彪客套着说道。
“大人过滤了，溥仪在大人面前只是晚辈，大名二字是不敢当！”溥仪笑道：“而且现在是在军营里头，大人直呼溥仪名字就是。”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标下知道，加入南军参加会操一事，实在是太过冒失了，肯定让大人为难。不过，俗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标下既然敢来，就是有把握的。”
“那是自然！”张彪被溥仪说中的心事，略带着尴尬说道：“只是``````````”
一看张彪的表情溥仪就知道对方敷衍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挺的笔直，大声说道：“既然大人信不得过标下，那就请大人点标下的营头为先锋，绝不敢堕了南军的威风，标下敢立军令状。若是大人信不过标下，那标下立马就回去，太后那边自有标下分说，绝不连累大人您。”
“这```这```”张彪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番话来，这么直接，这么干脆，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后才一咬牙：“成，就点你雏虎营为先锋。下午到我营中来议事！”
溥仪傲然一笑：“谢大人！”
高潮马上就要来了，雏虎营的第一次出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溥仪_6 彰德会操(6)
这一天，大清新式陆军的会操演练完全的拉开序幕了，效率快得出奇。英法美日等各国公使，和著名报刊的记者几乎同时石化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老大的帝国的效率实在是不怎么样。 而且在石化的同时，他们眼前的新式陆军带给他们的，则是更多的震撼。良好的军纪，统一的制服，似乎完全脱离了他们心中那支只会抢劫百姓，一碰即溃的流氓军队。
尤其是段祺瑞所统领的北洋一万多新军，完全是按照西方的编制，武器被配建立起来的。甚至在这支军队的身上，他们见到了强烈的德国风格。
将近五百人的观摩团顿时被提起了兴趣，洋人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各国的驻华武官不约而同的聚到了一起，各抒己见的议论开来。甚至有人已经为哪支军队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而打起赌来。那些大公报，申报的特派记者却是热泪盈眶，在见识到新军的第一天晚上就集体大醉了一次。然后关于新军的报道，便铺天盖地的朝着报社发去，满是赞美之词。
但也有人似乎有些不高兴，日本观摩团的公使，武官们总是能在某处挑出一些不合现代陆军的毛病来。而且对于接下来两军野战演练都是很不看好，甚至有人煞有介事的说道，在我看来，清国的军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怕是炮声一响，就有人掉头就跑。
日本人话洋人表示怀疑，因为他们和大清多次交战，尽管每次都是打的大清溃不成军，但其中不乏热血男儿，英雄之辈。而那个口出狂言的日本人，也在晚上被人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顿。虽然事后闹到了检阅大人那里，但还是不了了之。用铁良的话说，姥姥的，揍你算轻的，要是让我手下的兵碰见，保准给你丫打出团粉来！
溥仪的雏虎营如愿以偿的当了南军的先锋部队，不过张彪似乎还是有所顾忌，在雏虎营的后面，依然安排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更让溥仪觉得有些憋屈的是，他手下的炮队被完全了分离出去，不但炮兵营的士兵抱怨，就连步兵营的士兵也是不很不解。一直以来，炮火是这支少年军队最依赖的支援。
当时溥仪就绷着脸，把手下的军官们一顿大骂，没炮就打不了仗了吗？你们手里的火枪，刺刀是假的不成？怕了？犯怂？是不是爷们？别忘了家里头娘老子等着咱们挣脸呢？四九城的爷们等着咱们凯旋那？
几句话就把这些少年的心气撩拨起来了，各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扯着脖子嗷嗷叫。尤其是队官明善，瞪着眼睛大喊：“大人，您瞧着，要是我退一步，我就把脑袋给您剁下来当夜壶！”
其实溥仪心中也有着些许的紧张，只不过他明白，将乃三军胆。而且在他的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期待。
打仗不是靠勇气就能取胜的，所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内，他疯狂的了解这从各个渠道获得的北军资料，哪支营头完全是新兵，哪支有老兵，军官的出身，将领的爱好，等等等等。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老祖宗的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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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边刚刚露出一抹模糊的白色。雏虎营就已经列队完毕了，数千士兵齐整整的站在收拾好的空地之上，等候出发的命令。
溥仪拎着宝石梢的鞭子不住的在队列里走着，时不时的帮士兵紧紧绷带，扶一下步枪，然后大声吼道：“弟兄们，咱们雏虎营露脸的机会来了！太后皇上下了旨意，只要咱们打的好，回京之后就是禁卫军。就是吃皇粮，穿官衣的皇家侍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显身手就在今日，家里娘老子等咱们凯旋的消息，等着咱们给他们光宗耀祖。弟兄们，告诉我，你们想不想出头！”
“想！！”数千士兵齐刷刷大声喊道。
“好！”溥仪下意识的推了下头上的大檐帽，继续吼道：“那就跟着我，打垮那些瞧不起咱们这些半大小子的新军，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打出咱们雏虎营的威风来。”说着忽然跑到一堆弹药箱子上，唰的一下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喊道：“雏虎营！杀！杀！杀！”
“杀！！！”数千少年士兵，举起手中的步枪，疯狂的喊道。
“圣旨到！”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数十人的喊声。
溥仪从弹药箱子上跳了下来，转头望去，之间一群黄马褂侍卫，簇拥着一个生面孔的太监走了进来。
那太监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眼神畏缩的扫了扫，然后才拉长着声音说道：“传圣上口谕，溥仪，带着你的儿郎们好好打，朕看着你们呢，别丢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脸，若是能胜，雏虎营全体官兵悉数抬旗，有功者，朕当以官爵赏之，功大者，不止赏其人，家中父老皆有封赏。”
怎么是皇上的口谕？太后呢？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溥仪攥着拳头，冲着士兵们继续吼道：“都听着了么？是皇上的圣旨，皇上看看着咱们呢！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雏虎营的士兵短暂的失声之后，突然间猛烈的欢呼起来：“万岁！万岁！”
这些京城里长大的孩子，对于皇权有种天生的敬畏。忽然闻听皇帝的圣旨，乍一开始似有些不相信，反映过来之后就是震天般的欢呼。抬旗，那就意味着以后家里人都有钱粮银子了，若是能让家里头娘老子得了皇上的封赏，那就不止是光宗耀祖了，就是说一个原本破瓦寒窑的小门户，立马就成了大宅门，家里人就不是老百姓，而是官了。
对于这些自小在穷苦和自卑长大的孩子们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几句话更有吸引力！穿上这身军服为的什么，就是为的这个！
溥仪抻了一下袖子对传旨的太监说道：“请公公回去禀报太后，皇上。溥仪定不负二位厚望。”
那太监又是畏缩的看了看雏虎营的士兵，躬腰笑道：“一定，一定，奴才晓得！”
拒绝了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