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肆虐的万丈崖壁上一小队人正沿着细窄的山道慢慢前进着,风雪已经把这行人所有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冻的发紫。
()这行人便是炎仁一行。只是所有的孩子都从笼子里出来了,被大汉们护在中间缓步在山路间前行着。
前往神宫的大路因为风雪太大,根本没有办法前行,吹得人仰马翻,所有人只好放弃车马选择了一条风雪相对小一些的小道朝神宫前行。
巨大的风雪在山间肆虐,上山已经5天了,炎仁一行已经也已经沿着这条峭壁走了一天了,看着身侧下无尽的深渊不禁让炎仁往悬崖里靠了靠。
小女孩此时被风雪冻的全身发抖,艰难的走在炎仁的后面,一只手紧紧的扯着炎仁的衣角,炎仁似乎经过沿路来的几次昏迷后身体已经不似以前那么弱了,尤其是自从上次晕迷,梦中见到了那个纹身青年后,现在的身体竟然抵御住了这样的严寒,他看着身后小女孩那发紫的脸,不禁伸手将自己的一件外套给脱了下来,穿到了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一惊忙伸手欲阻拦但是无奈现在全身冻的麻木,抬个手都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衣服一下让炎仁给披在了她身上,然后炎仁又拿着她的双手用力哈了哈气让她感觉暖了一点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着。
在队伍最前头的刘护法看着眼前那峰回路转的山路,不禁侧头看向一旁为首大汉道
“按我们现在这样的前进速度,我们起码要3天才能到达神宫的神锁台。而且按现在这么大的风雪,神锁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用。那些马肉和马血都保存好了吧?我们的馒头跟水只剩下1天的了,那些马肉和马血可以说是我们最后几天的食物了。”
“嗯,马肉与马血都分开保存好了。没问题的。就是,哎,这些孩子走的实在太慢了。这样拖延下去不是个办法。”说着领头大汉不禁抽出鞭子一下抽在孩子中间,几个躲不及一下被抽中瞬间便没了声息。
“你们都跟我快点跑起来。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为首大汉大声呵斥道,所有的孩子现在已经连为同伴悲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沿路来的死亡与苦难已经让大家对同伴的逝去习以为常了,所有的孩子都是沿着一种惯性在活着。
曾还有些孩子苦恼着不想在随队伍去神宫了,但是被为首大汉用鞭子在众人面前活活勒死了几个以后便再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只想活下去。而努力在往前走着。这时刚刚那些没被打中的孩子纷纷迈起了脚步开始朝前踉跄的奔跑起来。
炎仁也拉着小女孩开始随着众人拼命的奔跑起来。刘护法看着众多开始加速跑起来的孩子。
微微一叹。但很快也吩咐道
“大家都提速前进。我们要在天黑前到达圣山的中部。”在大雪的悬崖窄道上,鞭子不停的跌落在众孩子的身上,孩子们都像在被赶牲口一样,被吆喝着前进。
每每鞭子跌落下来时,炎仁都会用身体挡在小女孩身上,虽然每一次都不定会抽中他们,但是这一路也多少被抽中了好几次。
是的炎仁脸色一阵潮红,身上一条条的血痕。许多孩子因为体力不支被抽倒在了地上,壮汉上前一摸脉搏如果是没了气的便不再管了。
而还有一口气的便肩在肩膀上前行。待到一段时间醒后再放下让其继续奔跑。
直至最后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就这样一路奔跑赶路。在黄昏到来之前众人终于感到了预期的圣山中部,在刘护法叫停的时候,所有的孩子包括所有的壮汉都累得跪伏在了地上,这时候忽然为首大汉大呵道
“不准马上停,全部跟我继续往前走。”说着抽着鞭子赶着大家继续往前走了起来,无数壮汉原本想休息也走了起来,就这样继续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山路后,众人才慢慢都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竟然只剩下100多个孩子了。甚至有几个壮汉在来的这一路上累倒在地了以后也没再起来了。
()众人将死去同伴的衣物又重新分配了一下。然后围在一起进行起了休整。
炎仁看着此时又多穿了几件衣服,明显暖和了起来的小女孩,心下不禁一松。
他此时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奇迹般的改变,现在的他在这严寒之中也就是感觉到冷但是却不是无法承受,而且今天被鞭子抽中的几个地方现在看来,竟然只剩淡淡的淤红了。
而且今天一路狂跑他竟然完全可以适应,有几次小女孩不行了,他就直接背着小女孩在雪里一路狂奔,甚至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让刘护法与为首大汉一阵侧目。
“那小子,不简单。这一路过来似乎是把潜力给觉醒了。”刘护法看着那边的炎仁和小女孩道。
为首大汉默默点了点头有点疲惫道
“他是不简单,刚见我就知道了。这孩子以后造化好很有可能会进神宫。不过今天是狠了点,但是这样一来原本不够的食物现在也充足了。现在只剩100多个孩子了,回去后很难交代了。但总比逾期全家都受到神的制裁要好。”此时坐在周围的大汉不禁都默默点头,心里一阵苦涩。
全家老小都在神宫之中,如果一旦受到神的制裁,那么就会被神徒从神锁台上推下圣山坠入那山谷中的万丈深渊之中。
这时刘护法忽然打断道
“要是按今天这个速度前行,在明日中午就能到达锁神台。”众人一听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我们先休息4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大家都抓紧时间恢复。”为首大汉点了点头对着众人吩咐道。
炎仁此时与小女孩一起挤在了众孩子中。忽然一个小脑袋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手还捂着胸口悄悄靠到了近前。此人就是之前那个过来要馒头的小孩。
此时他左右四处的看了看,确定似乎没人在注意他们三个时忽然从衣服里拿出了两个馒头迅速塞到了炎仁的衣服里。
“上次吃了你一个,今天双倍奉还。”此时他的小脸上满是疲惫又带着无所谓的表情迅速钻回了人群里。
炎仁与小女孩不禁对视了一眼分别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但也没管那么多,等到了天黑大家都貌似睡着的时候,炎仁与小女孩将两个馒头就着地上的雪给吃了,他两之前的食物早在这一路的奔波中给吃掉了。
而直到现在其实他们已经有一天没吃过东西了。然后炎仁又把雪塞满了整个水袋,然后挂在了腰上。
便跟小女孩也一起挤在孩子中间睡去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炎仁便被推醒了,因为夜晚可见度底,众人的速度没有很快依旧是缓慢前进。
直到天色完全亮了以后。鞭子又开始频频落下,催着众人开始奔跑起来。
不过在今天的早上,众人分了一次食物,每个人都狼吞虎咽的吃了2个馒头,体力都有所恢复了。
而为首大汉则在一边呵斥道
“你们都跟我别吃太饱了,不然等下跑不动。就只能等死了。”众孩子因为饿极吃完两个馒头其实也只有六分饱而已。
不过这次跑起来的时候又有力气多了。然后中午大家又分了一次食物终于在下午的时候。
众人终于到了一个巨大的铁索石台前。这个石台有千米来长,千米来宽,百丈来厚,又几根巨大铁索扣着,而这几根巨大的铁索都长的离谱,顺着铁索往铁索尽头看发现这些铁索竟然是依着圣山一直隐没入了头顶的云端之中。
实在是匪夷所思,壮观至极。而现在的石台便是这一行走的这条山路的尽头了,刘护法此时示意大家沿着眼前的一条宽敞的石梯一路走上了石台,风雪依旧在肆虐,整个石台的铁索上都结出了长长的冰锥。
刘护法在石台四周摸索了一下,忽然打开了一个暗格。一个长长的机关扳手出现在暗格之中。
刘护法看着这暗格中的这个由万年玄铁做成的机关扳手似乎并没有被冻住不禁松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为首大汉招呼让他过去。
而为首大汉此时正清点着众孩子,发现此时竟只剩下80个孩子了。然后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属下,发现原本出发时的50人此时只剩下20来个了,不禁眼眶微红。
这是听到刘护法的招呼不禁转头走了过去。我一个人的力量扳不动,你我一起动用内劲来扳动它。
为首大汉看着眼前这个玄铁扳手不禁一震。不过也并未迟疑一手握住扳手,催动内劲,体内一股黄色的内劲传入了扳手中而刘护法也自己的体内一股暗灰色的内劲导入了扳手中。
不片刻这暗格中的玄铁扳手忽然开始光芒闪烁,此时刘护法忽然断喝道
“扳!”只见刘护法与为首大汉此时蓄足了劲,咬牙拼命一般,
“喀拉”一声清响,扳手给一下扳了下去。这是只见这这扣住石台四周的铁索忽然开始动了起来。
而整个石台也开始猛烈的震动了起来。众人身体一阵不稳。炎仁慌忙将小女孩护着头一起趴在了地上。
而众人也都纷纷趴在了地上,这时候这个巨大的石台竟然开始慢慢上升悬空。
无数铁索拉着石台开始往上升。而众多壮汉看到这个情形,纷纷站起高兴大呼起来。
有一部分甚至跪在石台呐呐自语。仿佛在念诵着什么一般。石台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原本很急的风此时忽然更急了起来,所有大汉又重新趴在了石台上,用手死死的扳住了石台中的缝隙,以固定身体,而炎仁也一手护着小女孩一手用手扳着石台的缝隙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时石台上升的再次猛然加快起来,只感觉一股飓风从上而下狠狠吹在了身上,几个没抓稳的孩子一下就给带飞了出去,而有个在一旁的大汉似乎想伸手去抓结果瞬间也给带飞了出去,炎仁微睁着一丝缝看着眼前被吹走的几人,瞬间一身冷汗,扣住石台缝隙手不禁又加大了几分力度,而左手侧的小女孩以为被他一手护住,加上本身她自己也死死扣着石台的缝隙所以暂时没有危险,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飓风不但没减小似乎有更大的趋势,炎仁知道,这应该是石台在迅速上升中所产生的,加上现在这肆虐的风雪使得这股飓风开始越演越烈,但是炎仁奇怪的是,虽然这么大的风,这个石台却一点也不摇晃非常稳定的在上升着,似乎这些风雪对他并无多作用。
这股飓风开始越来越大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小孩因为坚持不住而被风瞬间吹飞了出去,空中只留下他那被风绞的支离破碎惨叫声。
丝丝细汉开始浮现在炎仁的脸颊处,死死扣着缝隙的手也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最终一声不甘的嚎叫,炎仁的身体一浮,即将被一股巨力带飞之时,忽然一直手瞬间拉住了他,但是在下一瞬间一声尖叫。
两人被同时吹了起来,一种失重和绝望在心里浮现,在空中的炎仁衣角被小女孩牢牢的扯着,两人被风瞬间吹出了石台,此时两人悬浮在天际,石台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极速往天空中升去。
而小女孩因为恐惧已经昏迷了过去。那无边无际天空,和身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两人的身体在空中被风翻卷一阵。忽然一股急速的下坠感出现。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为这急速的下坠而倒流了。炎仁忽然伸手将小女孩一下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双手紧紧护住。
一种平静在心底瞬间扩散开来,这一刻仿佛炎仁瞬间没了恐惧,没了所有情绪。
全身的血液开始迅速流窜,一股深藏在身体最深处的一个股力量忽然觉醒仿佛一道光在永恒的黑暗中瞬间点亮。
但也是在这一刹那间炎仁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炎仁竟然再次回到了那个草原上,他看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草原,忽然忙四下寻找起来,却发现并没有发现那个小女孩,然后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之时,忽然一个回头,他看到一个身影此时正站在他身后,那是那个全身纹满了符文的年轻人,此时他飘逸的长发随风而动,不见他走动便瞬间道了炎仁的面前,然后手指轻轻一点点在炎仁的胸口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那双忧郁而又望不到尽头的双眼中似乎已经洞彻了一切。
然后一条符文从他身上浮现瞬间便没入了炎仁的身体之中,还没等炎仁反应过来,所有景象全部破碎如拉起了一片黑幕,炎仁又瞬间无尽的黑暗中,意识也完全消失了……..耳边开始有了风的声音,炎仁试着动了动眼睛,全身的感知开始在慢慢的复苏。
耳边的风开始越来越大。他猛然一下坐了起来,只见一片平坦的雪地中一个人影忽然从雪里坐了起来。
胸口一股让人窒息的痛瞬间传来,炎仁伸手轻轻一摸发现竟然断了两根肋骨。
此时一碰更是险些晕过去。
“啊~!”一声压抑的呻呤从炎仁喉咙中传来,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后,炎仁扶着胸口,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开始在雪里翻找起来。
“燕儿!燕儿!”风雪依旧没有停止,还在肆虐着,炎仁此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那里,他抬头头顶那是依旧是高入云霄的圣山,而他现在所站的位置竟然是一片雪原,他竟然掉落到圣山的山脚下来了!
炎仁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心中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燕儿!你在哪!快回到我!”炎仁在风雪中强忍着胸口的伤痛开始撕心裂肺的嘶吼起来,然后一面在雪中搜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炎仁把周边都搜遍了,然后依旧不甘心的开始继续往别处寻找,喉咙因为用力嘶吼而变得沙哑,但依旧不停的在风中呼喊着,那些喊出的声音在这风雪中被绞碎,瞬间支离破碎的四散在了天地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在雪地上沿着炎仁的脚印缓步向他慢慢走来,炎仁忽然有所察觉心底狂喜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个深黑的大袍子一个中年人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他。
那张平静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年轻时英俊的痕迹。魁梧的身材深深的陷在了袍子里。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炎仁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忽然问道。中年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真的看到了!”炎仁一下走了上去,可能是动作的激烈拉动了胸口的伤口让他咧了咧嘴动作一下顿住。
不过过了片刻还是调整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她现在在哪?还好吗?”炎仁忽然小心的问道。中年人依旧没说话,忽然伸手静静的指了指天,炎仁顺着他的手势看向了天空,就在这时中年人忽然如鬼神般瞬间出现在了炎仁的面前伸手轻轻抚住了他炎仁的胸口,炎仁一惊迅速飞身跳开,刚准备转身飞逃。
忽然一抹胸口发现自己的断骨竟然愈合了。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中年人并没有上前而是依旧静静的站在他的对面。
静静的看着他。
“你是谁?”炎仁忽然略微戒备的问道。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道
“神”就这样一句话瞬间让炎仁一阵失神。
“所有人都是神的孩子,所有逝去的人灵魂都会到天国与我同在。你愿意信仰我吗?”中年人开始缓缓开口道。
炎仁似乎有些失神道
“在天国能找到燕儿吗?”
“能,不过你要经受住神的考验,才能在生前进入天国。因为那个时候你也是神了,只有神才能活着进入天国。”
“那我愿意……只要能找到燕儿。我答应了要保护她的…….”最后炎仁看着中年人那双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意识渐渐的模糊了,最终浑身一软晕倒了雪地里。
“神”静静的看着炎仁,蓝色的眼睛忽然一阵变幻。然后缓缓走到了炎仁身前,俯身将其抱起用宽大的袍子将他抱住,然后身影凭空一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雪原之中。
大雪依旧肆虐着,雪原中那些被炎仁翻找凌乱的痕迹很快就被掩埋重现变成了一片平整而那神秘威严的圣山依旧在云端屹立,仿佛在正在俯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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