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湮跳下马车,走上前往箱子里搂了一眼,发现这些东西虽说确实不是什么稀罕的珍品,但也不至于像钟离逍说的那么不值钱,于是笑道:“这些东西你既然瞧不上,不如给我们,那两千两自然还是如数奉上的。”
钟离逍:“……”
为什么不管怎样他都有说法。
陈湮继续道:“说真的,借我一箱子。”
钟离逍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伸手示意陈湮随意。陈湮抱起其中一个箱子塞在小弟手里:“这一箱留给你们寨子里那些老幼妇孺过活,剩下的我们就拿走了,还有一条,你们不许再干抢劫的勾当。”
小弟愣愣地看着陈湮,显然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陈湮伸手去捞箱子,道:“不想要啊,那我拿回来了。”
小弟赶紧把箱子抱紧。
钟离逍对他的处置并无异议,反正打人只用了一鞭,且以后再多敲诈点银子回来就是了。
陈湮打了个呵欠,道:“打了这么半天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其他人:“……”
张老三见他们这是要走,挣扎着起来跪在钟离逍面前,道:“今日败在阁下手下,张老三自知以前坐井观天。如今承蒙诸位给我寨中老小活路,张老三愿效力于跟前,万死不辞。”
“大哥?”小弟讷讷道:“你这是要弃我们而去?”
钟离逍不耐烦地挥手,道:“我宫里穷得自己人都养不起了,没钱养你。”
张老三其实一直觉得这人身手恐怖如斯,之前就算说没带钱财,但家里至少是衣食无忧的,这会儿听见这话,便愣住了,不知该不该相信。
陈湮在一边举手:“我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张老三见他似乎好说话,刚刚开口闭口又都是几千两,想着他应当是有钱的,便对他道:“这位公子,我张老三虽说学艺不精,但两股子力气是有的,便是牵马坠蹬……”
“哎,”陈湮上前把他扶起来,道,“张大哥不要妄自菲薄嘛,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打架不行,但抢点过路富商我看还是有天赋的,就你刚才那几句台词,绝对符合炮灰标配。”
张老三:“……”
我觉得我听不懂。
“呸呸呸,”陈湮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忙道,“我是说,张大哥长居于阿奴山,又常外出活动,对这里的周边状况想必十分了解了。”
张老三闻言眼睛一亮,挑起大拇指,立刻挺起了胸膛,道:“那不是我吹,我手下小弟虽然武艺不精,但我们常常要外出踩点埋伏,个个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精明得很。”
“嗯,不错不错,”陈湮点头,转而对钟离逍道,“这人你真不要啊?”
钟离逍嫌弃道:“不要不要。”
张老三刚有三分骄傲得意,听见这话脸色一垮,唉声叹气起来。
陈湮一拍他的肩膀,道:“他不要你,我要你。”
楚天阔听得一皱眉:“好好说话。”
“额,”陈湮道,“我收了你。”
楚天阔:“……”
还不如刚才呢。
不过张老三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也放起光来。其他小弟们听见这话,都齐声喊:“我们也自愿追随。”
张老三见状,抹了抹眼泪,道:“大哥平时没白疼你们。”
陈湮哭笑不得,没想到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主。他随后走到那些小弟面前,挨个问:“你们除了踩点埋伏、打探消息,还会些什么啊?”
小弟们生怕公子不收,急于各显本事,嚷嚷道:“我会下蒙汗药,一药一个倒。”
“我会制毒!”
“我会设陷阱!”
陈湮:“……”
他无语道:“不是问你们这个,以后跟了我就不能再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小弟们恍然,脸红红的,才道:“我以前学过点木匠活。”
陆续都有人道:“我家以前开胭脂铺的,我会做生意。”
“我做过酒楼跑堂。”
“我会养马。”
“我会打铁。”
陈湮抚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隐士高人的模样:“不错,都算是有一技之长。你们若诚心跟我,就得好好听我的话。”
张老三一听有戏,急忙道:“那是自然。”
陈湮搂着他的肩膀,道:“这样,我们此番去庭州有事,没法带着你们,你们还在这黑鹰寨住着,替我留意金川的动向,再有就是若朝廷那边无论是官员还是兵马的调动,你们有发现异常的,都给我们送信来。”
张老三听这话,越发觉得这几位都是有背景的主儿,小心翼翼问:“敢问公子尊名。”
陈湮笑眯眯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老三察言观色,也不再多问,只道:“那不知公子何时来接我们。”
“唔,”陈湮想了想,道,“我尽快,到时候接你们去帮我料理生意,如何。”
张老三点头,道:“好,那张老三在此恭候公子的消息。”
陈湮冲他抱拳:“那就有劳张大哥了,我们先行告辞。”
说完走到马车边,向上伸出双臂。楚天阔在马车上长臂一捞,把人抱进了车里。
张老三带着小弟们夹道欢送,有人还从寨子里拿来一些腌肉大饼送给他们,据说这个人是寨子里跑得最快的。
钟离逍给他们留了几只信鸽,也登上马车。
陈湮挑开帘子冲张老三挥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等放下帘子,他扭头见楚天阔笑意吟吟,道:“想问我为什么要留下他们?”
楚天阔道:“这张老三自知得罪了厉害人物,怕从此结仇,再则也是衷心敬服钟离的武功,所以想跟在他身边,给自己的小弟找个好靠山,再则也是为了让自己长长见识。我是担心他只看在钟离面子上才投入你麾下,却不是真心。”
☆、无以为报
陈湮拍拍他的胸脯,道:“放心吧,我自然知道。就算他有自己的小算盘,但只要不妨碍甚至有助于我们,那就暂且用着。以后我做生意,兴许也能用到他们。再则碧落宫算什么,他们要是知道自己靠上了烟波庄,那不还得做梦都笑醒。”
楚天阔捏住他的脸,道:“你呀,鬼心眼真多。”
陈湮道:“你不担心他们给烟波庄带来麻烦吧?”
楚天阔道:“我看这张老三也算是条汉子,再说烟波庄那么大,一个小小的黑鹰寨还是容得下的。你让他们帮忙注意陈珺和朝廷以及边境的动向,免了烟波庄自己出手引来注意,帮了我们大忙,岂有麻烦之理。”
陈湮笑嘻嘻道:“那楚大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有没有很感动?”
楚天阔附和道:“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陈湮道:“还是可以报答的,不如以身相许。”
说着把人的手拉向下面。
楚天阔耳朵一红,抽回手低声道:“别胡闹,外面还有人呢。”
陈湮撇嘴,道:“之前在碧落宫,独门独院的房子住着,你不肯,这时候正是报答恩情的时候,你也不肯,跟个小媳妇似的。”
楚天阔把人抱紧了几分,咬牙问:“你怎么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档子事?”
陈湮理直气壮道:“我新得了个媳妇,当然要好好疼爱,想和自家媳妇亲近,不是理所应当的?”
楚天阔低头含住他的唇,问:“谁是谁媳妇?”
陈湮含糊不清道:“你是我媳妇。”
“再说一遍。”楚天阔在他腰上挠了两下。
陈湮挣脱不得,只好乖乖认输:“我是你媳妇行了吧。”
楚天阔又亲了几口,才道:“路上奔波劳累,想让你好好休息,等回了烟波庄再说。”
陈湮不满道:“那个时候云舒在庄子里,你更不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