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我只是做/爱的时候比较容易饿而已。”乐芙兰拿着两条裙子在身上比较,一条黑一条红,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布料都很少。似乎都一样好看,她只好看向Fiona以眼神求助。
“黑色吧。”Fiona给出了建议,她喜欢红色,所以不喜欢别人选。
乐芙兰想了想,随手把红色的裙子抛向了另一堆衣服,套上了黑色的吊带短裙。
“你尝过人肉的味道吗?我觉得挺好的。”乐芙兰拉上拉链,对着镜子转了转身子,“每次到最后我会忍不住把他们吃掉,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Fiona沉默了很久,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回复,只是倚在门口。乐芙兰全神贯注地给自己化妆,并没有看到对方现在是个怎样的表情,只以为Fiona对此不感兴趣而已,随即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这样也挺不好的,中意的只能用一次,能用第二次的不中意......”
“能用第二次的?”
Fiona抬起头来,迎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看向梳妆台前的乐芙兰,眼中可怕的黑色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乐芙兰似乎有点无奈地耸耸肩:“quest。”
“这世界上还有没被你上过的人吗?”Fiona轻笑一声。
乐芙兰也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试试,用完了之后吃不掉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不过这个人,真是一言难尽......”
L在结束床上的事之后会陷入巨大的饥饿感之中,而且会对自己刚刚的床伴产生极大的敌意和攻击性,就像一只黑寡妇一般。她的柔情蜜意可以将人送上天,但是一旦事情结束,不到半小时她就会变成一头六亲不认的怪物,在令人疯狂的饥饿感和狂暴之中将毫无防备的枕边人撕咬至死。
签完合同没过几天,她废了很大的力气把quest拉上了床,对方的硬件和运作都很卓越,这让她十分满意。但是C在整件事的过程中简直像个机器人,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这让L产生了一种与AI机器人做/爱的错觉。总体来说这次体验是非常不错的,最终结束后甚至让她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睡了过去,暂时躲过了那要命的发狂时期。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乐芙兰醒来的时候,一切就脱离控制了。
她和C直接在床上狠狠地打了一架。趁C睡觉时受本能驱使而发动攻击的乐芙兰被对方在武力上碾压,硬是被打断了一只手,全身上下都是各种伤。而C也没好到哪里去,肩膀直接被L咬掉了一块肉。
简直是把不欢而散这几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最终乐芙兰直接一飞机飞回了自己的大区,又急需身体补给来疗伤,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出。
“对了,你也是alpha。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乐芙兰很快从这段不愉快的往事抽出思绪,充满期待地看向Fiona。
“不了,谢谢。”
这都是些什么人,Fiona的表情几乎都要脱离控制了。
“我保证做完我就走,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乐芙兰飞快地完成了自己的妆,踏着细跟恨天高款款走到Fiona面前,omega特有的香甜气味在原本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几乎就要掩盖住这个地方原本发生了了什么。
“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她缓缓地贴近Fiona,手刚一挨到对方的脸就被抓着拿了下来。
“莫挨老子。”Fiona很是嫌弃地拿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后退一步与乐芙兰拉开距离,“我又不是来嫖的,换个地方,有正事。”
“行吧。”乐芙兰一副很可惜的样子,伸手按了按门边的按钮,呼叫房间清理服务。
“去顶楼吧,今天天气不错。”
Fiona无话可说地跟上了前往电梯的L。
巨大的观光电梯缓缓上升,五区最繁华的城市在她们脚下一点一点地缩小。阳光正好,除了在这个大区生活的人民,谁也不会想象得到在这一片安静祥和之下藏匿着一张怎样血腥恐怖的暗网。罂粟在泥土之中与数不清的尸骨盘根错节,罪恶在护城河中永不停息地奔腾,光天化日之下都有可能上演街头枪战的戏码,谁知道太阳落下之后这里究竟会变成怎样。
这并不是Fiona第一次来五区,对于一些事情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就比如那床上的几具惨死的尸体。
会有人来洗地的。
在这个大区里,法律不过是形同虚设,司法已死,毒枭为王,光明被掩埋了太久,所以根本没有白天,每个人都在黑夜之中行走着。
“要不要吃点什么?”乐芙兰在顶楼的巨大太阳伞下坐定,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不好意思,忘了你不吃东西。那喝点什么?”
“来点酒吧。”Fiona坐在阴影里的餐桌旁,望向远处高高矮矮的楼房。
在这片繁华精致的中心城区之外,是一大圈低矮拥挤的贫民窟,那里聚集着这座大城所需的廉价劳动力,同时也是犯罪率最高的地区。
“来杯魔鬼之舌吗?”
“我不喝带料的。”
乐芙兰轻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个很感兴趣的,反正现在的生命,也挺没意思的。”
魔鬼之舌是五区特有的一种鸡尾酒,调出来之后色彩会随着时间而变幻,而其中到底添加了多少违法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这种致幻效果极佳的鸡尾酒会让人产生一种在被魔鬼深吻的错觉,所以就有了这种名字。
“我不喜欢对别的东西产生依赖。”
毒品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将会是一个很大的累赘,Fiona不喜欢被其他东西限制。
乐芙兰只好作罢,给Fiona点了一杯干净的玛格丽特,调酒师就在旁边的吧台,现场给这两位大中午就开始喝酒的神谕者调酒。Fiona仔细地看了看那位女性调酒师,觉得似乎有些眼熟,想了片刻也没想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
“实验的事,你怎么说?”Fiona喝了一口新调好的鸡尾酒,不错。
乐芙兰也喝了一口自己的血腥玛丽,沉吟了片刻。
“实验的事,可能真的要停止了。”她放下酒杯,直直地看向Fiona,“我们之前约定好了的,假如这只是C的个人意见,就绝不停手。A和O都和我们刚了那么多年了,不也没结果吗?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她花大力气把C拉上床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享乐而已,在那种状态,她可以获得很多平时无法捕捉的信息。C当初说实验的终止是神的旨意,她始终心存怀疑。假如真如对方所言,神都在反对这件事情,那么自己不想终止也得终止。
而就在那一次,她成功获得了确切的信息。假如现在的实验依旧进行下去,当初Glodia是怎样覆灭的,现在的迦勒就会怎样灭亡。
“给我的情报获取能力一点信心,亲爱的。”乐芙兰看着Fiona。
Fiona垂下眼,拿起酒杯缓缓地喝了一口,很久都没有开口。
自己死亡的时候,应该是十五岁左右,她自己也记不太清了。而现在她的身体,根据每年去医疗中心做的测试,已经到了29岁了。尽管这个速度已经与比正常人类减缓了太多,这近半个世纪来Fiona永远都是一副年轻貌美的样子。
她还是在衰老,不可挽回地衰老。
“这种事情,我们都逃不掉的。”乐芙兰的语气倒是很平静,“We were born to die.”
“可为什么A还是那个样?她都一百多岁了。”Fiona靠在椅子上,将酒杯丢在桌上。
她不能理解,同样是神谕者,A明明是最老的那一个,早在Glodia事件之前她就已经出生了。A在Glodia中死去的时候是二十三岁,Fiona当年成为神谕者之时所看到的A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A退居次位成为副总统,而Fiona已经成为富可敌国的财政大臣,那个人却还是一样年轻,就仿佛岁月从未在她那张完美的脸上经过一般。
“她的外貌确实看上去比死去的时候老了十岁,但是我查过她每年的体检档案,她的身体数值永远都是二十三,一点也没有变过。”Fiona的声音不自觉地变高了许多,怒气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A在人为地改变自己的相貌,通过各种化妆手段,每年都会让自己变得更老一点。这一点乐芙兰是知道的。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或许是天意呢。”
“又或许,她也在暗中参与实验呢?”Fiona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忽然想到了这个可能。
P当年是这项研究最核心的技术人员,而A当时是P的妻子,朝夕相处,对方对这个实验的了解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假如现在A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获得成果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乐芙兰却突然笑了起来,花枝乱颤地一时间根本停不下来,差点就把桌上的血腥玛丽打翻。
“不,她不可能。”乐芙兰努力将笑声停下来,一边整理气息一边看向一脸懵逼的Fiona,“她是最不可能参与这个实验的。”
Fiona问她为什么。乐芙兰却无法说出来。
“像是一种禁制,当我得知了一些越界的消息时,就无法说出来,也几乎无法留下任何解释它的文字。”乐芙兰被口禁憋了半天,呼了一口气便放弃告诉Fiona自己在国会区时究竟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大概是神的禁止吧。”
Fiona只好作罢,心想这种精神类神谕者真是屁事多,有话憋着说不出来也太难受了吧。
“算了,我下午就去十区散散心,找点乐子。”
反正在这里也是找不到什么事情做了,倒不如去十区,现场嘲讽一波,痛打落水狗。
“你要去十区啊。”乐芙兰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
“我这里有人也马上要去十区了。”
☆、泥销骨I
六区保不住的。
楼下的梧桐树郁郁葱葱,夏天要来了,危渊站在窗边想着。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出门远行,和母亲一起,去了六区的海边度假。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大海,也是目前为止他唯一的一次旅行。童年斑驳的记忆中那里的阳光极其的明媚,与埃尔西终年云雾缭绕截然不同,海岸边全是前来游玩的人,五颜六色的遮阳伞顺着海岸线蔓延,甚是壮观。
身后的房间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脸。骆枭岚坐在他们的对面和那几个人争论着,面红耳赤。
“六区现在处于这样的孤立状态,一旦公投时效过去了,国会区向我们开火,我们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
一个鬓角斑白的男人敲着桌子说到,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骆枭岚。
“我们的援军要从哪里来?从海里捞吗?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战争。”一名身穿灰色套装的beta女性紧接着跟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危渊:“说个不好听的,我们现在甚至连自己的神谕者都不在自己的大区本土,为什么还要参与这场神谕者之间的斗争?”
是的,quest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要的,其实就是将一切不服从新规则的旧神谕者都消除掉。至于服从他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是另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