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Fiona缺席的公投通知大会的次日,C再次宣布了一个举世惊异的消息:这一次公投,三区和四区全部都强制性参加。
迦勒度过了无数动乱不堪的时代,但是有两个大区是永远不受政治变革干扰的——这片大陆最后的两个产粮大区。
一直以来迦勒的自然环境都存在着严重的隐患,积累了数千年的污染令大半个大陆的土地都失去了生长庄稼的能力,要么就是完全无法生长,要么就是农产品污染超标无法食用。到了最后,西南角的大岛三区和东北角的四区成了最后能提供粮食的地区,整个迦勒都依赖这两个大区的供给。一旦这两个大区出了问题,整个迦勒都有为之陪葬的风险。
而为了避免玉石俱焚的下场,历代的统治者都坚守着“政治动乱不进三四”的原则。
但是C这次不光下了决策,还暗示自己手中捏着饥/荒牌,让他们两个大区的领导人三思而后行。
这就直接触及到Fiona的逆鳞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公投结果决定好了吗?”Fiona在狂灌了一瓶烈酒之后,拨通了手机中备注着万恶之源白莲花的那个号码。
“反对。”
Oracle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疲倦,这是Fiona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
“Oracle先生,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累啊?怎么,十区的破事让你焦头烂额了?”Fiona笑了起来,又开了一瓶白兰地。
“Fiona小姐,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醉了。Couquest对三四区的施压让你心烦意乱了?”
这人居然还学会还嘴了?
Fiona很是吃了一惊,硬是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吞了下去。从她认识这个人的第一天开始就没见这个人开过玩笑过。一个木头都会还嘴了,看来十区的破事确实让Oracle很是难以应付。
“我记得你的故乡是三区。”Oracle那边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广播声,但是清冷的男声在突兀的尖锐之中还是那样平稳。
Fiona一时语塞,一方面是因为今天这个半哑巴居然说了这么多话,但更多的是这个半哑巴一开口就直击她最不能提起的痛点。
是的,三区曾经是她的故乡。
当年干旱炙烤全国,三区也未能幸免,庄稼枯萎,饿殍遍地。令人疯狂的饥饿和绝望让人们都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谁也不知道Fiona是怎样出世的,更不知道她在成为神谕者之前究竟是怎样的人生。
Fiona死在了她的故乡。
大多数人对于Fiona的出世猜测都是她饿死于□□之中,神怜悯人类遭受这种痛苦,便选中了幸运的她,将其复生并赐予异能。而不出两年,Oracle便降世了,终结了这场饥荒之灾。
“您的记性可真好。”Fiona眼神阴骘,直接掰断了那根铁栏杆,“可你怎么就对自己的过去一点都没印象呢?”
“神抹去我的记忆,自有它的用意。”Oracle声音依旧平缓。
Fiona冷笑了一声:“或许哪天你得知了你的过去,会有惊喜呢。”
神谕者的过去,都是阴魂不散的厉鬼,能好到哪里去呢?Fiona深谙这一点,她所知道的故事,没有哪一个是美满的。
其他的神谕者都对自己的过去有一定的记忆,除了Oracle。他失去了所有作为人类的记忆,这也导致了他的世界中几乎全部都与主神有关。
这样一个被抹去过去的信徒,又怎能不虔诚呢?
“顺其自然。”大祭司淡淡地说。
“懒得跟你扯,没意思。”
Fiona脑子里一片混乱,被对方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与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想越烦,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她拿着手机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鞋一甩躺上了她最喜欢的大沙发。
杀人诛心,那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木头人真是会杀人诛心,Fiona很是气闷地看着高高的穹顶。所有人都知道,绝不能在Fiona面前提及任何与她过去有关的事,哪怕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这是一个绝不能靠近的雷池。
因为一旦她被迫想起这件事,整个人的情绪就会无法控制地坠落下去,直到她将那股戾气全部发泄出来。太令人暴躁了,Fiona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错综复杂的壁画,想要借观察壁画来转移注意力,可是没看一会儿她就发现这样躺着她完全看不清壁画的内容。
这片被她忽视了数十年的古老壁画莫名其妙地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和兴趣。Fiona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一旦她认定了目标,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或是手段。
她起身给城堡里的智能管家下达指令,让监控设备将那一片区域的壁画全部扫描下来并发送到了自己挂在沙发背后的平板中。
Oracle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呢?
就像那片不知名壁画在Fiona心中扎下了根系一样,这个好奇的念头不知何时也在Fiona心中结下了蛛网,再也无法摆脱。一切隐藏起来的东西都有见不得光的原因,Oracle究竟是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还是在刻意隐瞒呢?被刻意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
扫描的图层很快就呈现在了Fiona的平板显示屏上,而此时的她一门心思都扒在了如何考古Oracle不见天日的过去上,过了很久她才理解清楚这些壁画究竟讲的是什么。
“神经病吗?”Fiona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的图画,很是无法理解这座古堡的前任主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充满着贵族阶级逼格的城堡天花板画上一大片童话故事。
快乐王子?什么品味?
“Fiona的反应很激烈,恐怕是悬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实验的事。”
乐芙兰坐在quest的办公桌前,审阅着手里的一叠文件,坐姿慵懒随意,眼神却像一台X光扫描机,将文件上的一切细节全部传达到正高速运转的大脑中。
“料到了。”C靠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等待着对方审阅完全部的文件。
乐芙兰很快就将六七张文件全部过滤完毕,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接着将他们整齐地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看来五区有望成为第一位拥护新政府的大区了。”她对着桌后的男人笑了笑,“或许会有什么优惠政策呢?”
名义上的公投,最终最高领导人还是可以一票否决所有民众的投票结果,真正说了算的人从未变更过。
“你已经在信息上占了这样大的优势了,还想要别的吗?”C抬眼,与她目光相接。
“所以我现在是处于安全区域了,对吗?”
“签字之后,是的。”C看了一眼桌上整齐的文件。
乐芙兰始终维持着完美的微笑,看了对方几秒之后挑了挑眉,拿起了桌上的笔。
“说实话,一开始我从未想过我们真的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一边缓缓说着一边在各个空白处签署自己的姓名,“本以为夺取九区就是终点了,但其实那只是你计划的起点而已。”
“原本可以顺利许多的。”C看了一眼墙上巨大的圆形铁架,那是神的标志。
“谁知道Slaughter会以这样的方式回来呢?明明在ICU你已经下手了,真是天意难测。”乐芙兰翻动厚重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C凝视那个标志,沉默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是啊。”
最后一张。乐芙兰合上了笔盖,将那一叠文件全部交给对方。
“不过我很好奇,他们之后会怎么样。”
C接过文件,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所谓的盟友并不止五区乐芙兰一个,可是在某种程度上Plague和Fiona,还有那个几乎不出七区半步的Erthia,都是局外人。
“会如神谕所指示的一样,走向灭亡。”C的声音低沉平静,像是宣布了什么油价涨跌之类的消息。
乐芙兰粲然一笑,歪着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那么,合作愉快。”
终于安静了。
quest翻看了一下全部被签署好的文件,随即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慢步走到那个圆形标志前。
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合作关系,自他被复活起自己所听到的神谕就从未更改过,一切都不过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铺设的虚假大道罢了。为了执行他所听到的神谕,他愿意不择手段,无论是战争,还是一层又一层的欺骗。
乐芙兰为了新迦勒建立之后的暗网合法权签署了归属协议,Fiona为了更多的金钱与权利。而P加入同盟的目的比Erthia更难让他理解,E纯粹是为了报复十区,可是P,他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们都认为自己在新政权建立后会得到比原本更多的利益,毕竟大区神谕制度之下每个神谕者能得到的利益完全被限制在了自己的大区范围内,一旦统一,他们就可以肆意将手伸向整个大陆。
就先让他们这样认为着吧,C伸手抚摸着冰冷光滑的铁环。
“可是您那时为什么又要让S回来呢?”
☆、Pandora V
“我说你——搞什么啊?”
Fiona的脚步在卧室门前刹住了,她皱着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房内的情景。
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躺着几具赤裸的尸体,血肉模糊,肠子和内脏被撕扯了一地,鲜血顺着床单流淌到地毯上。那些尸体的眼睛全部不知所踪,只剩下两个黑黑的血洞,可那些俊美年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应有的痛苦和恐惧。
同样一丝不挂的乐芙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似乎还没睡醒,抱着其中一具尸体睡眼惺忪。
“不好意思,忘记收拾昨天的夜宵了。”L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把碍事的尸体踢下了床,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什么也没穿,“我先去洗个澡。”
说着就走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
Fiona看了一眼这一地的狼藉,揉了揉眉心。她在二区听说了实验的事,想找乐芙兰商议,结果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也已经离开了国会区,回到了自己的大区。带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她飞到了隔壁的五区,L给了她一个地址,是L自己旗下的一家连锁性豪华酒店,结果最后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这个景象。
“你到底什么癖好啊,太重口了吧?”
Fiona靠在大门上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L,这样脏乱差的房间她简直不想踏入一步。
乐芙兰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内衣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每个人都有点小癖好嘛。”
“终极抖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