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神了一会儿,他再回过神来教练与虫师的话题已经发生了宇宙大跃迁——教练吹说他们队气氛是出了名的好,去掉唯一的女性掌中宝青行灯不论,上辅志趣相投关系不错,中野更过分点,每天都要在别人塔下表演“比翼坠渊情焚天,连理枝断痛难言”。
虫师顿时乐了,问这是什么意思。
教练一甩秀发:“这就是殉情。”
小姑娘听完星星眼又冒了出来:“不忍心打野一个人死塔下,干脆殉情一起回家!不愧是最温柔的连导!”
一目连:“……”
他更不好意思插话了,他倒是想逃,也得逃得掉啊。
他看着眼前少女心澎湃的小姑娘,心情有些复杂。
中野联动不就是这样的,如果我不卖你你不卖我,闪现在手姑且能苟且偷生,闪现CD了就是生死与共,什么殉情……哪有小姑娘们想的那么浪漫。
教练却点点头,说那是,不过那是排位娱乐才会这么干,真打起比赛来,我们中单可认真了,和我们一样都是做着冠军梦的呢,最近发挥失利只不过是因为balabala的原因,接下来我们还会balabala再接再厉,一定不会辜负粉丝们的期望。
普通闲聊都能客套起来,也是令人拍手叫绝。
分明都是些官方客套话,虫师却听得很激动,猛点头。
她说:“连导在UVU的待遇是真不怎样,来到QUQ真是太好了,希望能走更远一些,我很期待在洲际赛上也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教练扬唇一笑:“那是,小姑娘真会说话啊……”
她脸一红,偷瞄过来,一目连能感觉到视线的灼热。
“我以前很内向的,教练先生看得出来吗?”
“都说女大十八变嘛,开朗了,好事,好事。”
“是连导,”虫师搓搓手背,“是连导给予了我自信的勇气,我才可以站到这里,虽然连导已经忘了吧,与我曾有一面之缘……”
“哎哟,罪孽的男人。”
一目连手里的水杯滑落到地上。
这在他的字典里可是个非常失礼的举动,他连忙弯腰捡回来,正想说点什么给人家姑娘一个台阶下,比如好奇地问“是什么时候”,“是”字都已经冒了头,他侧头却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目光。
他一愣。
荒这一瞥凉飕飕的,跟发现自家红buff被对面抢了有点像。或者更夸张点,像是单挑了半天的大龙被人随手一个W给抢了一样。
……怎么有一种被捉奸了的即视感。
换作在影视作品里,接下来可以安排一场大家喜闻乐见的修罗场剧情了,虽然正常来说该是两个女主……
可是荒的视线并未多作停留,与场务的对话依然在继续,仿佛看过来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一目连自己也不清楚怎么自己就突然收了声。
就连耳边两个人的对话也恍若远在天边。
“明天的专访……”
“我会好好做的,多谢教练先生配合!”
他想了有一会才得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觉得无法认同虫师的观点。
他远没有那么积极。
停电前的一瞬间,他在看到了荒眼里的无奈和失望,那时候他是不能完全理解的,因为他对胜利、对夺冠的渴望远没有队里其他人那么强。在他脑中敲响警钟的理由只有一个——他的搭档随时都有可能“改邪归正”、离开这里。
或许不用来年,下个赛季,一切就不一样了。队名改了,队服换了,队友走了,物是人非可能来得比他想象的要快。
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眼前的小姑娘,迷恋的“一目连”,和自己……
完全不一样。
141.
虫师乐呵了一阵,将上门专访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这样可以尽可能避免影响他们的日常训练,教练也爽快地答应了,并且不嫌事多,把加微信给人家姑娘发俱乐部地址的任务交给了一目连。
虫师加上了偶像的微信,嗷呜着险些昏倒。
她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连导我走了哦”、“连导明天见”、“连导拜拜”。
对此,旁观的青行灯“噫”了好长一声。
个人的视频拍摄结束,场务张罗一番,准备开始拍摄五人的团体镜头。
“休息室里有电竞椅吧,你俩搬几个来。”教练随手指挥道。
一目连被点了名,很自觉地准备去做苦工,但正常来说苦力活该是落在酒吞和荒两个高个子身上的啊。
教练又指挥:“上单,去把桌子也搬来。”
酒吞:“???你他妈这是要拍什么,不良校园异闻录吗?”
“不!”教练义正言辞,正义凛然,“做不成最强的,也立志不做最菜的,那咱们,就做最神经的!”
142.
人是会成长的。
比起以往被逼近绝路时脑中霎那的短路,一目连这回想明白了。
他被逼进了休息室的角落里,被阴影所笼罩,偏向旁侧的脸被掰正,这次没了电视转播音扰乱思绪(或者说是遮羞),荒的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的思绪异常清晰——
啊,荒这是吃醋了。
tbc
第二十五章
143.
这要从两分钟前,一目连不太高兴说起。
他的涵养很好,但这不代表着他不会生气。
他的体型或许确实过于娇小,但这不代表着他……
怎么说也是被队训所迫、被逼无奈每天在健身房里浪费过人生的啊!
所以当荒一手椅子一手扛桌子,理所应当地将大多数活都揽走的时候,他终于没有掩住自己的不满:“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
荒的脚步稍微顿了顿。
教练的记忆出现了失误,休息室里的电竞椅只有两把,其他都是low穿地心的普通小折椅,反倒是桌子有两张。酒吞嚷嚷着“兄弟帮我扛一个”,扛着一张径直就走了,荒随口应了,反正也就是个顺手,便捡了一张拎上,回头还不忘帮他搬张椅子。
结果人就给卡门上了。
一目连几乎能看见荒脑门上的三道黑线——桌子太高,得竖过来才搬得出去。
何必呢。
电竞椅都是带滑轮的,哪怕在地毯上拖得吃力,一个人拉俩也比扛块桌子强。
这么一件小事,根本不足以令他撕下脸皮,程度算不上翻脸,但是以和为贵,他从来是更愿意委曲求全的。
——而不是这样直言不讳。
“嗯?”
荒的神色一沉,又立刻恢复了正常,估计还以为他看不出来。
于是他说:“我来吧。”
冲动是魔鬼。
罪恶使人解脱。
一瞬间他的内心忽然平衡了。
一目连说得很果决,下定决心之前他是个受气包,下定决心之后脾气比荒都要倔。
他不想再这样被差别对待了。
不过就是搬两把椅子而已,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特别的人,既然不是,也就不能多奢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