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这里忍着痛也要不信邪地打游戏,被打到怀疑人生,恶性循环。
他本能地又把锅揽到了自己头上,反正他们抢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个都空有团队意识,却没有逼数。
他想得过于入神,以至于即便他对周围发生的事都是敏感的,哪怕是在黑暗中,他也能察觉到荒挪着椅子向这边划过来一步,也能察觉到自己背后的椅子猛地一沉,也能闻到R Radcliff的烟熏清香越来越近——
但他就是没有选择避开,忘了、懒得、不想,三个理由随便挑一个都行。
他能感觉到他的唇被一团软热的肉灵活地撬开,若无其事地刮过牙间微小的缝隙,不可避免地撞上他无辜呆立在原处的舌,他十足被吓得一缩,那块软肉也不深追,而是落在他的硬腭上来回摩挲。
这个味道其实是有点涩的,无味,甚至是苦,他觉得此时此刻是口干舌燥的,可是嘴唇上湿漉漉的柔软触感又令他有些忘乎所以。
这对他是全然陌生的体验,他生涩地猛眨着眼,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似乎很难以置信,唯一的感知告诉他,这整个世界都黏黏腻腻的,模糊极了,他会分不清唇齿交缠间迸发的水渍声是否只存在于他脑中,还是真实存在的……
不,那不是唯一,他落魄地忘了还有拂在他脸上灼热的气息、将他强压在椅背上的力道、因为长时间仰高的后颈的酥麻。
最后是扑鼻的香气,R Radcliff与面前这个男人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朗姆酒的微醇、雪茄的性感、游于女人丛中时沾上的独特脂粉味道。
啊。
用香水来撩他,过分了吧……
一目连忽然觉得“受气包”这个词用来形容自己最合适不过了,他甚至连象征性的挣扎都忘了做,就这么松着口,容忍着荒一声不吭地将他洗劫一空。
“操蛋啊,不是说电缆快修好了吗,又他妈停电?”
“这么晚还找得到电工吗……”
酒吞和狸猫的声音在他听来已经只剩下了模糊的一团影,却将他逐渐恍惚的意识强行拉了回来——
仗着随时可能结束的停电,他们在干什么?!
答案他是知道的。
荒吻了他,并且在等他吻回去。
他终于挣扎起来,却是为了“随时会被抓包”这种理由,他虽然没时间去想什么理性啊乱七八糟的狗屁东西,也觉得自己疯得差不多了。
荒的力气其实不大,大约是怕他发自内心地厌恶这种行为,体贴地留了一片余地。
他没能争开。
在口腔被碾磨吸吮、舔舐了个遍后,他不禁悔恨起自己回基地之前还在车上嚼了一颗速效定心丸——蓝莓味的木糖醇,他对这个味道可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喜欢蓝莓味的是荒啊!荒一定闻到了这个味道,真是说不清了……
身后酒吞和狸猫埋怨停电和比赛掉分的声音越来越远,他险些忘记要去遏制自己的声音。
就连天崩地裂也有个头,接吻也不可能没有。
荒最后还是松开了他,放手之前还不忘提了提他的衣领,生怕他看不出来这个富有人道主义的举动有多来之不易。
荒没有开口,但就以他们的默契,他都能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我违约了。”
然后是。
“但这次我不会道歉。”
132.
青行灯开门进来的一瞬间,正赶上停电恢复,她正想高兴地庆祝一秒钟,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险些飞出去撞在门槛上。“哇呀呀呀呀!”她两眼翻白以为自己见了鬼,“哇靠谁啊别吓我!”
她困难地睁着不适应灯光的眼睛,看见了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搞嘛呀,走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吗?!”她没好气地抱怨。
她拍拍自己沾上灰的衣袖,不再去纠结一个在教练口中虚弱到需要人去照顾的“病患”,正打算捂着自己的独自抱怨晚饭不吃不行要不咱们点外卖吧的时候,又看到了呆坐在一旁电脑桌前身体绷直得活像僵尸的一目连。
脸色也是煞白的,似乎离去投胎也就差一步了。
tbc
第二十三章
133.
一目连做了个梦。
一梦梦回去年夏季,他带着一身暑热来到俱乐部里,楼道里一片昏暗,他还记得荒一脸不情愿地替他提行李的样子,傲娇得断腿,还要嫌弃他走得慢。
傲娇总归只是傲娇。
有段时间他刚上比赛时,整个队配合还未走上正轨,输得比较凄凉,不少黑粉到直播间骂人,老观众也不乏有开玩笑的,可就算是送过佛跳墙的所谓“观众老爷”,但凡敢开玩笑的,都被直接封了号。
荒拿大号操作的,没有经过房管小姐姐们的言辞润色,以房主的名义直接给人封了,那点儿靠佛跳墙砸出来的情谊脆弱得很,恩断义绝也就是随口说便说到做到。
这些事都是荒当着他的面干的。
也有一些是他后来从青行灯那儿听来的。
比方说那位老板发现说错了话回来道歉过的,满QQ群的小姑娘在帮忙说话,不过就是一句“你们中单太垃圾了吧还是荒神回来打中单好”,气过了就过了,没必要伤感情。
结果荒点了点那老板送的佛跳墙数量,换算成现金给人家转回去了。
意思很简单——
不接受道歉,滚。
从此再没人敢在荒的直播间说一目连的坏话,后来配合666了以后也就更不会有人说了。
在他们夺冠之前,这注定不会成为什么浪漫的美谈,哪怕他们是最佳中野搭档,只有冠军才是能摆平一切的东西。
那老板后来跑去粉了OWO,提起QUQ就顺口黑一句,也说过荒狂妄自大、趾高气昂的话,化作了不少QUQ黑的笑柄。
他至今没有想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八成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134.
一目连又看了一天日出。
他靠墙坐着,浑身都还缩在被窝里,听着狸猫的鼾声,越来越清醒。
他不会怀疑荒是不是脑子撞坏了才突然那么做,接吻而已,这年头还有几个纯情男孩……电竞选手做事并不需要太多理由,看到对手一个失误,留给他们及时作出反应的空隙往往不到一秒,直觉和机会主义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就算他厚着脸皮去问荒理由,他也只可能得到一种结果。
“没什么,就是想亲你。”
多么冠冕堂皇。
他望着高楼间冉冉升起的红光,只觉得刺眼,但没有办法,只要闭上眼睛,他的眼前就会冒出另一个人的脸,梦里梦外都是这样,看到对方那对弧度比起往常略显柔和的剑眉,听见对方画押般郑重的语气说“你对我来说会是最好的”,仿佛摆脱不了的梦魇。
这分明该是个美梦……怎么来说也不会是个噩梦。
不行,为了入眠,他得想点好的。
当他在脑中搜寻遍了记忆后,他认为书中说的都是对的——人的记忆是片面的。
他一时间很难从记忆中找到荒尚还未对他有任何感情时的模样,他很难再不戴有色眼镜去看它,尽管它们看起来有多正常。
他想起来了点什么。
去年的圣诞节。
基地里放了假,有家的都回了家,掐指一算,这个“有家的”未免太广义,说得这么好听,其实受益者也就只有荒一个人,其他人都是可怜的外地户口,除了住基地就只能去外边开房。
当时青行灯提议说,不行,怎么能让荒一个人独守空房呢!
于是众人抱着打搅什么“好事”的初衷拨通了荒的电话:“嗨,QUQ牌外卖,客官要点点什么吗?送货上门哦!”
荒估计也是心情好,听他们说要“拜访”,也不多加阻拦,发了一串地址过来,后面还有模有样地写说想吃炒河粉,让他们别忘了“初衷”。
一群人浩浩荡荡打的到了目的地,冲进荒的家里,齐刷刷一片“哇”的感叹。
这并不是荒每隔一段时间固定会回的地方,起码一目连没在这里看到所谓厨师的影子,甚至家具摆放都不太像有人生活的模样。
青行灯蹦到沙发上说,哎哟我的妈呀有家真好,随便浪,唉我想家了。
狸猫就反驳她,得了吧你,你在宿舍不也是自己一个人独享一屋,住宿舍和住公寓能有区别么,想想我啊,还有连酱,多可怜……
青行灯不搭理他,又跳起来,开始在屋里肆意闲逛,荒也不拦着,两个人甚至就房价问题发表了长篇大论,听得狸猫晕头转向。
陪着俩活宝闹够了,荒才走过来,一挑眉问:“吃的呢?”
一目连就将装着炒河粉的塑料袋丢给他:“街口那家餐馆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