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顾韬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转过头看着范晓雪说：“我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当年那件事让我对异性没了兴趣，还是我天生就是这样。”
“白静怡死后我暗地里托人查过那些传谣的人……”
顾韬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猜怎么着？最早编造谣言的人居然是白静怡最要好的闺蜜。哼！还真是塑料姐妹。而煽动班上女生孤立她的人，是他们班的班长，就是那个绰号“小灭绝师太”、专抓同学早恋给老师打小报告的那位。”
顾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最让我吃惊的是，找人在校门口堵她的人居然是我们年级的级花。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位级花每次见到我，就一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
范晓雪一脸震惊，她不知道这背后还有那么多隐情：“她们那时候才高一吧，能有多大？才十五六岁怎么会这么……”范晓雪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女生的行为。
“小小年纪耍起阴招来都够拍一部宫斗剧了，所以女人狠毒起来是不分年龄的。”
范晓雪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小声嘀咕道：“也不用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吧！”
顾韬笑了笑说：“当然不包括我们晓雪了。”
“这还差不多。”
顾韬没在喝那杯已经变凉的咖啡，而是唤来侍者要了一杯清水。
“要说这件事对我完全没影响是不可能的，只是还没强烈到扭转我的性向，我看岛国文艺片还是会有反应。但那只是生理上的，从情感上来说没什么好感，你知道这不能称之为爱。”顾韬把话说得很直白。
“那你对同性呢？”范晓雪不太确定地问。
“这十几年来我身边接触的男人肯定比女人多，不过我对这些人要么是像王毅、许睿等人那样的兄弟情谊，要么是在职场上，对一些出类拔萃的男性纯粹的欣赏，谈不上情爱。”
“不要告诉我你对徐景涵也是兄弟情或者纯粹欣赏，我可是见过本尊的，很难想象那样的性格能和你称兄道弟。”范晓雪又将话题绕回到了原点。
既然把话说开了，这次顾韬没有回避，他望着窗外想了想，说：“我承认对他有着异常的好感，我会忍不住想要迁就他、保护他、照顾他。”
范晓雪咬了咬唇，克制住自己难过的心情，努力不让顾韬察觉出任何异样：“那他对你呢？”
“不知道。”顾韬叹了口气：“所以说韬哥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郎才女貌
范晓雪回到家后，随手将包放在鞋柜上，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躺下来。
此刻，她的心情如同打翻了调料罐一般，酸甜苦辣应有尽有。
上初中时，范晓雪就发现自己喜欢顾韬。不是妹妹对哥哥那种喜欢，而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对异性那种甜蜜又羞涩的爱慕。
自己这点小心思瞒得过父母却没有瞒过死党苏悦。
高中时，苏悦见她暗恋顾韬多年，连帮顾韬写的作业都有好几十斤了，却不敢开口表明心意，于是找了王毅和许睿帮忙撮合。
在一次郊区踏青的活动中，几个朋友借着酒意开始七嘴八舌的瞎起哄。
“要不顾韬你就和晓雪凑一对呗，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又玩得来。”
“就是，顾韬你作为咱们男同胞的颜值担当，你不脱单，我们怎么好意思找女朋友。”
“顾韬求求你快点名草有主吧，彻底打碎其他妹子的幻想，我们哥儿几个才能捡漏呀！你看晓雪妹子怎样？”
……
范晓雪也终于鼓起勇气，半开玩笑地试探道：“看在他们几个这么凄惨的份上，要不韬哥我们组个CP吧？”
到现在范晓雪都还记得，那天顾韬神色异常认真地说：“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只当晓雪是妹妹，以后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我一男人倒无所谓，晓雪是女孩子，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不太好。”
这之后，顾韬在学校给人介绍范晓雪时都会说她是自己的妹妹。一些不知情的女生一度认为范晓雪是顾韬的表妹，还来向她套近乎，打听顾韬的喜好。
知道顾韬对她没男女之情，这些年范晓雪一面不断告诫自己要放下，一面又因为顾韬迟迟没有交女友而抱有一丝侥幸。
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却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范晓雪自嘲地想，眼角不断有泪珠滑落。
她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顾韬最后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她范晓雪没输给任何女人。
“嗡嗡……嗡嗡”，安静的客厅里传来手机微弱的震动声。
范晓雪踟躇了一会儿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入门处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萧伟。
按下通话键，耳边立刻传来萧伟焦急的声音：“喂，晓雪在干嘛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范晓雪说：“没干什么，电话放包里了，刚刚没听见。”
萧伟听了也没生气，温柔地说道：“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一直没接，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现在天黑得早，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家。”
萧伟的话让范晓雪如同在寒冷的冬天里喝下一大杯热巧克力，顿时让冻得发麻的四肢百骸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范晓雪强打起精神说道：“好的，我会注意。你打电话找我有事吗？”
萧伟说：“上次你托我打听心外科王教授的专家门诊，我都问好了。周三下午王教授会在门诊部上班，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和阿姨。”
“那就麻烦你了。”范晓雪回道
萧伟用暧昧的语调说道：“还跟我客气嗯？我可是很乐意趁此机会多在阿姨面前露个脸。”
范晓雪心里有些不自在，没有接萧伟的话，借口要去做晚饭，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她和萧伟交往也有几个月了，可不知怎么感觉就是亲密不起来。范晓雪也明白，萧伟这个人无论相貌、才干、对她的态度都无可挑剔。但她说不上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
周三下午，萧伟如约开车接范晓雪母女到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全程陪同并将挂号、排队等事务都包办了。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萧伟将范晓雪母女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小憩。
“赵阿姨，您和晓雪一下午来来回回也累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去拿胸片。这里我准备了一些茶点，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您随便尝尝，等一下回去可能会有点晚。”
范晓雪的母亲赵琴对萧伟那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我和晓雪今天也没怎么走动，倒是麻烦小萧你陪我们折腾了大半天，怕是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您太客气了，本来今天下午我就不当班。”
市里的大医院通常是当天检查，第二天才能拿结果，不过萧伟跟负责这块的医生关系很好，轻轻松松就将赵琴的胸片放到了加急的队伍。
等赵琴看完病离开医院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钟，正好赶在了下班晚高峰，汽车行进得十分缓慢，还好在萧伟办公室用了些糕点，赵琴母女也不觉得很饿。
萧伟见赵琴精神状况还不错，所以打算请范晓雪母女用晚餐。
“这怎么好意思，今天已经麻烦你这么多了，晚饭再怎么也该阿姨请客。”
萧伟笑道：“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晓雪住的地方附近有家山珍养身汤，早就想要带晓雪去尝尝，这次有机会带赵阿姨一起去，那是我的荣幸。”
“小萧真是会说话，不像我家晓雪有时候说些话简直气死人。”
范晓雪正想开口反驳，萧伟见状赶紧岔开了话题。
萧伟说的这家山珍养身汤生意非常火爆，三人到的时候，大门口十几张椅子已经坐满等候翻台的食客。
萧伟早有准备，直接在前台报了预订电话，迎宾小姐面带微笑的将一行人带入雅间，马上就有服务生迎上来，动作娴熟的给客人倒茶点餐。
赵琴说：“今天不是周末，没想到这里生意会那么好。”
萧伟笑了笑说：“现在大家都越来越重视健康了，这几年凡是和养生、保健沾边的行业都挺火的。何况最近天气转凉，来喝点热汤也暖和。”
“也不是所有养生类的生意都好做。现在想在这方面赚钱的人实在太多了，竞争挺大的。”范晓雪顺着话题说道。
她又扳起手指数了数：“你看我们小区附近按摩、针灸、瑜伽……大大小小就有七八家店，前几天还有家艾灸馆关门了。目前也就餐饮行业比较好做，毕竟民以食为天，实体经济再不景气，大家出门逛街还是少不了吃吃喝喝。”
萧伟点点头笑道：“没想到晓雪你这搞动画的竟然还能分析一下经济。”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又勾起赵琴的心事：“哎，晓雪这孩子自小就很有商业头脑，我和她外公都想让她学管理，将来好接手家业。可这孩子偏偏喜欢什么动画，都多大了还捣腾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范晓雪撇了撇嘴，不满道：“妈，别总是拿你那些过时的观念看问题。什么叫做小孩子的玩意儿，你看人家迪士尼的动画，不也是大人小孩的钱都赚吗？现在我这行可是新兴产业，比你那些钢筋水泥有前途多了。”
赵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瞧你这孩子，小时候太惯着你了，我说一句你顶三句。你妈我身体不好，最近打理公司越发力不从心了。你不说帮妈分忧，还总气我。”
萧伟见状忙出言劝解：“阿姨您还年轻，身体慢慢调养肯定能好起来，王教授今天不也说没什么大碍吗？”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萧伟借机转移话题。
“赵阿姨您先来鉴定尝尝一下这里的山珍汤如何？”
赵琴接过服务员盛满的汤碗，用勺子慢慢地喝了一小口，点点头说：“味道果然很鲜美，难怪有那么多人排队来吃。”
萧伟说：“这汤里还加了不少名贵中药，虽然我是学西医的，不过依我看，在调理身体方面，咱们传统中医还是很有一套。对了，我认识一位老中医，过段时间去他那里帮阿姨开几副养心的汤剂。”
赵琴又对萧伟再三表示感谢。
萧伟见汤里有范晓雪喜欢的松茸，于是用漏勺挑出来舀到范晓雪碗里。
赵琴见了，也不说话，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