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琢章认真想了想:“《你好毒》。”
“……”
“开玩笑的。”看着时焕错愕的表情,顾琢章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把吉他接过来。
时焕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没有拒绝。
“理论上,我教你演戏,你应该教我唱歌。”
☆、顶流教弹吉他啦
顾琢章抱着吉他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样子有模有样,看起来是个老手。
时焕曾经听顾琢章说过,他们那个全国著名的电影学院里头遍地走明星,都是年少轻狂的年纪,谁也不肯服谁,喜欢吸引别人的目光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他们每届有个学长在毕业晚会上弹吉他唱情歌,勾得无数女生芳心暗许,其他同性表面上不屑一顾,背地里都在疯狂练习吉他,暗自期待晚会上那个弹吉他的会是自己,顾琢章也不例外。顾琢章说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成熟稳重的样子,言辞间还带了点对青涩少年的嘲笑与怀念。
“我本来想靠弹吉他骗个人回家,结果找了个弹得比我还好的。”最后,那次聊天以这句话结了尾。
顾琢章随手拨了一个和弦,含着笑问时焕:“时老师,想要教我哪一首歌啊?”
对着摄像头,时焕也不好做得太明显,想了想:“那就弹《回》吧。”《回》是顾琢章上部电影的片尾曲。
摄影棚里找不到第二把吉他,不过两个人也不纠结这个,顾琢章把吉他递给时焕,示意时焕自己先弹一遍。
时焕双手去接,左手已经摸到了琴身,忽然停住。
他又不是真的想教顾琢章弹吉他,何必接过来?
他极其自然地顺着刚刚的动作把吉他推回时焕怀里:“你拿着吧。”
顾琢章有些疑惑,但是没问出来。他想了想《回》的旋律,只能依稀想起副歌的部分,他按着记忆大约地摁了一个调。
也没拨几下弦,时焕就打断了他:“错了。”
“这个音不对。”他的手放在顾琢章手上,肌肤相贴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归航的船只,飘飘摇摇,终是回了家。时焕控制住手上的战栗,握住顾琢章的食指,放在了原本位置的上面一根弦,“是这根。”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情不似往常面对顾琢章时那样有不自知的温柔,像是刻意作出冷淡平静的样子。
顾琢章心里有点痒,不知怎么想起了暗度陈仓这个成语。
一个有心撩拨,另一个装作不知,一来一去,也是配合默契。
工作人员低着头走来走去,装作不知道两位拍摄主角在做什么,只是余光总是时不时飘过去。
导演看着画面有点愁,他喊住副导演:“小付啊,过来一下。”
小付吃瓜吃得正开心,听到导演喊自己颇有种划水摸鱼被抓的心虚感。
“怎么了,导演?”
“你看看这些画面,到时候能剪吗?”导演有些愁,他拍综艺也有些年头了,按照道理来说,对于哪些内容能播,哪些内容要剪辑,都算是十分有经验了。但是现在年轻人口味变化得快,心里想着些什么,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所以这次他特意找了个年纪轻的副导演,来把握年轻观众的口味。
副导演其实也愁,除开拍戏的时候,这两个人的相处太暧昧了,特别是时焕看向顾琢章的眼底温柔和顾琢章对时焕的无声纵容,他简直想唱《真相是真》。
但是节目组请时焕的本意,是看两个人相爱相杀,暧昧有错,但是也要有冲突,观众说着喜欢温馨平和的综艺,但是上半年这样的综艺都扑街了。况且,他们有时焕这么一个招黑体质,没理由剪不出冲突啊。
导演和副导演同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导演:“小付,趁着还有头发,别抓了,容易秃。”
副导演看了看导演的头,听话地把手放了下来,干这行,能不秃吗?
时焕差不多手把手教完了一首曲子,心里有些埋怨顾琢章怎么学这么快。
顾琢章没注意他的情绪,他专注地把曲子弹了一遍,音符从他指尖泻出,像是流淌的河,河上映着一轮太阳,温暖的,不刺眼的,让人想伸手捞一捞。时焕情不自禁地哼起了那首曲子,这首曲子他印象很深,这是他整个学生时期卖出价格最高的曲子,直接把署名权都卖了出去。有时候,他想和顾琢章分享这奇妙的缘分,但是又想起来,曲子不是他的了,人……也不是他的了。
顾琢章指尖停在最后一根弦上,琴弦还在微微震动,顾琢章像是迫不及待一样,问时焕:“时老师,我弹得好吗?”
时焕看到顾琢章眼眸中若有若无的期待,不由一愣,随后开口:“顾老师幸好是个演员,不然我可就没饭吃了。”
“那也是时老师教得好。”
导演暗示两个人可以去卸妆了,一群人拥过来,把两个人分开。
时焕有些怅然若失,他在想,这已经是第五天了,他看得出顾琢章还是喜欢他的,但是三天解决不了顾琢章的心结,而三天后,他得回去面对牛鬼神蛇,顾琢章估计要入组拍戏。两个人不见面,他又怎么去弥补那道裂痕?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人提醒他,可以回去了。
晚饭是顾琢章掌厨,本来时焕是想下厨给自己的心上人吃的,就像早上那样,但是顾琢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锅一眼,时焕马上就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
顾琢章做的一手好菜,有采访问他缘由,他说,他母亲被父亲惯得厉害,家中杂务都是父亲来做,等他长大了,他父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免费劳动力,所以就烧的一手好菜做给母亲吃。虽然这一手好菜最后都便宜了时焕。
时焕的成长坏境和顾琢章可以说截然不同,一个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的人能有什么时间琢磨做饭?但是后来两人独处的时候,时焕也想为顾琢章沾一次阳春水。
然后,时焕煮粥洗碗煎蛋做得都不错,但是一旦开始做中饭晚饭这种菜比较多,手续比较复杂的活,就手忙脚乱,次次都把锅砸地上,顾琢章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来逃避做饭这一项家务,但是他没有证据。
时焕接受了暗示,也不打算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一回砸锅,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退出厨房,就留下来打下手。
☆、顶流不追人啦
顾琢章的手法娴熟而优雅,水龙头中流出的水柱撞在水槽底部,溅起四散的水珠,偶有几滴落在顾琢章紧实的小臂上,水珠顺着肌肉脉络不舍地流下,然后下一刻被时焕拿着纸巾擦掉。
时焕的表情看不出一样,但是顾琢章莫名觉得他在嫉妒。
嗯,嫉妒一滴水。
“如果不忙的话,切一下胡萝卜吧。”顾琢章把胡萝卜递给时焕。
时焕默默地接过。
最后一道炒花菜上了桌,两个人脱下围裙,面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拍得顺利很多,有感觉到什么演戏的窍门吗?”时隔多天之后,顾琢章终于想起这是一档讲跨职业碰撞的综艺。
“大概是这个人设比较适合我?”奈何时焕真的完完全全不能get演戏的技能点,回答问题也只能试探着回答。
然后接下来的对话,就是顾琢章主导着话题,讲述演戏的一点小技巧,带大家了解演员这个职业,穿插着让时焕说几句歌手的生活。
导演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太对劲,这两个人不管其他天赋如何,都是老天赏饭的人,成名路上说有磨难也有,但是比起大多数人来说,那些磨难都像是路边的小石子。他们说的演员歌手的本质或许是对的,但是年龄经历摆着,听起来总是不让人信服的,总是比不上那些从龙套开始跑起,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到影帝天王的人说出来真。
导演琢磨着,要不要稍微改一下综艺的定位,那边已经聊偏了话题。
“顾老师,没有想过演一次侠客吗?会飞的那种。”
顾琢章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没演过这类角色:“你喜欢这类电影?”
倒也不是,只是想看你演。
时焕点了点头:“这类电影比较酷。”
看着时焕的脸,顾琢章把吊威亚比较累这句话吞了回去,想着让童鹤注意一下武侠片的本子,看到合适的就接了。虽然他确实从没察觉时焕喜欢武侠片。
大晚上的时候,时焕估摸着顾琢章还没有睡,打算再去过撩拨撩拨,手刚按上门把,周倩的电话打了进来。
“时焕,演唱会的事,公司想再和你谈谈。”周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这段时间她总是这样,公司那边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时焕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周倩有家庭有房贷,不能跟时焕一起疯。
“没什么好谈的。”时焕说。
“时焕,你……打算做什么?”
“周姐,这难道不是我的演唱会吗?”
明明只是通电话,周倩好像能看到时焕冷淡而薄凉的笑,他掀起极薄的唇,眼里是讽刺。
“时焕,我……”
“我不想你为难,但是,周倩,谁不为难呢?”时焕挂掉了电话。
有些事情发生了,他从来不去细想。
不去想自己一直当朋友的人,是怎么在自己身边虎视眈眈;不去想为什么星光娱乐这么大的动作周倩毫不知情,他时焕与人交往不深,难道一个金牌经纪人都没有人通风报信吗?
很多事情多想无非就是再次嘲笑自己识人不清而已。真的想明白谁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对于时焕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他把冯昼那一圈人都拉了黑,没有把周倩拉黑,只是觉得,她真的可能只是不作为而已。
但是这不代表,周倩可以再次走近他了,或者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真的就只是经纪人与艺人。
时焕把手放了下来,他没心情去找顾琢章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他这边还是一滩烂泥,无数人狰狞着脸想把他踩在脚下,他却不知轻重地还想和顾琢章复合,怎么,让顾琢章给他收拾烂摊子吗?
等等,顾琢章不会就是这样以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