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如隔三秋

分卷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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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当他摔得很严重好了。

    顾琢章把人放到客房的浴室,给人拿好睡衣和内裤,然后食指微曲扣了扣浴室门:“有事情直接叫我。”随后,拉上了门。

    时焕想着,他说会和我聊一聊也说直接可以叫他,应该会等在外面吧。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小腿已经肿了起来,好在淤青这种事没有不能沾水这类的尴尬事。除了不小心碰到的时候疼得抽气,时焕洗得还算顺利。

    当时焕洗好澡出去的时候,男人在房间里的贵妃椅上坐着,他的睡衣胸口、领口、袖子都是深色的水痕,但是他不在意,他看着手边的药箱,神色专注的样子。

    “过来擦药。”顾琢章在药箱里挑出一瓶写满了外文的药油,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时焕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下,顾琢章很自然地弯腰握住他受伤那只脚的脚踝,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时焕本人是大众审美里追求的白皙,小腿更是白到发光,肿起来的青紫淤青看起来十分严重。

    顾琢章这时放缓了语气:“会有点疼,忍着点。”他沾了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大掌覆在肿胀处。

    时焕对于疼痛十分熟悉,他们唱跳出身的明星,身上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无非就是有人哄着就娇气点,没人哄着就自己忍着。时焕自己忍着的时候居多,真的疼得厉害了,第一个反应也是忍着。

    顾琢章揉淤青的时候以为时焕会喊疼,毕竟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从来就是娇气得不行,看几条骂他的评论都要讨安慰的人,但是周围一片安静。他忍不住抬头看来时焕一眼,他眼睛里带着点水光,像是疼的,但是一眼不发。

    顾琢章也没说话,他只是下手更轻了一点。

    时焕慢慢感觉到药油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他习惯了还是真的疼痛减轻了,他觉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倒是和顾琢章说话的欲望他忍不太住:“今天热搜那件事,谢谢你啊。”

    顾琢章动作停了停:“举手之劳,你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不可能对拍摄指手画脚吗?”

    “据我所知,你一向是拍完了戏就走的,哪有功夫管别人怎么拍?”

    重新提起拍戏这件事,时焕的心态却是不同了。他从前没觉得自己拿钱拍戏有问题,总有一副“要是给的钱够多,老子才不去找这种罪受”的高贵冷艳感,他知道愿意甚至追捧他的热度的制片人不会出什么质量好的作品,他也毫不愧怍地当他的花瓶。但是他现在决定做一个人,而不是带着热度的商品,面对过去的自己,他有些羞愧。

    “当初你说你理解我,但是其实内心是很不屑的吧?虽然不是我造成了这个畸形生态,但是我确实是大环境的破坏者。”

    “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但是是我助长了天价片酬,也促进了粉丝经济。虽然没有我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代表我是无辜的。”

    顾琢章停了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时焕的眼睛,时焕的眼尾是微微上挑的,平常看起来显得有些疏离,但是在这一刻,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像个认真检讨自己错误的小孩子,他心里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以往的时焕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演戏也好,唱歌也好,他都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他有错吗?听上去或许自己,但是娱乐圈是资本决定一切的地方,他不为自己考虑,就会被资本洪流吞得渣都不剩。所以,他从来没有去责怪过时焕演戏这件事。但确实,他有想过,如果所有的流量明星都量力而行,那么电影市场的环境会好很多。

    但是这不可能实现。

    想要改变大环境,只有等观众足够成熟,让资本知道,只有精心制作的电影才有投资的价值。

    他开口,低沉的嗓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温柔:“我确实有时候会很矛盾。时焕,天价片酬是你,演戏木讷是你,但是打着封闭进行演唱会也是你,为了敲定专辑不眠不休也是你。别人可以指责作为演员的你,但是作为一个歌手,你无可指摘。那我要怎么责怪时焕这个人?”

    时焕弯了弯唇,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他的漆黑双眼中,像是琉璃,一点也不像网上流传生图的冰雪美人,这样的时焕看上去有一点甜。

    “顾琢章,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顶流要唱歌啦

    顾琢章把时焕的腿放在地上,站了起来:“很晚了,睡吧。”几乎落荒而逃。

    时焕看着顾琢章的背影有些失落,他明白自己以前真的让顾琢章很失望,而且,他们之间的裂痕很深,想要恢复如初应该很难。

    他不奢望恢复如初,他只想破镜重圆。

    慢慢来吧。

    顾琢章关上客房的文,脊背轻轻地靠在门上,他有些慌乱,也……有些高兴。他差一点就看着时焕的眼睛点头了,但是理智克制了他。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谈一次心可以完全解决的,他们之后会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之后时焕能改变得如何。

    他揉了揉眉心,不再去想这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关系,他摸索着墙壁打开了楼梯间的灯,慢慢地走下楼梯,把那只小熊捡了起来。

    顾琢章掸了掸小熊身上可能存在的灰,想了想,把小熊摆在二楼楼梯口,正对着时焕门口的方向,然后拿着浴巾回房了。

    第二天,时焕起了个大早,既然说着要追人,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他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了那只棕色的小熊,真是温柔啊。他捡起小熊,掸了掸灰,顺手把小熊放在厨房的餐桌上。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到别墅的时候,时焕正在盛粥。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只是比昨天晚上小了一点,真是难为工作人员这样的天气还要来上班。

    导演穿着一次性雨衣,额头上粘着湿了的头发,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匆忙地走进别墅,看到雨衣滴下的水像是不间断的小溪淌了一地,马上打了一个手势让所有后退:“把雨衣脱了再进来。”

    乱七八糟地忙成一团脱完雨衣之后,副导演看到时焕和顾琢章面对面地喝粥,怎么我们狼狈不堪,他们岁月静好?

    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大家不都是拿钱做事吗!?

    算了,人家披这个塑料雨衣在外头淋雨也是好看的。

    副导演走进了几步,就闻到了一股粥的香味,心里又有些怨念:他还没吃早饭。

    时焕一时之间有些尴尬,按常理来说,他不太关注身边的工作人员的,但是这位副导演的眼神太热烈了,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反正粥他煮的多:“你们要喝吗?”

    副导演有点头的欲望,但是他看到顾老师轻飘飘的眼神,飞快地摇了摇头。

    时焕也没有客气地多问一句,就低下头继续吃早饭了。

    你再问一句啊,你再问一句我就点头啦!副导演内心在咆哮。

    这次的台风警告比较准确,导演也做好了万一台风刮得厉害的准备,他另外租了一个室内的棚,可以拍一些打戏,反正他们主要是一档综艺,拍戏的条件差一点没什么关系。

    时焕以为这样的天气就不用去外头拍短片了,可以好好地和顾琢章在别墅里相处一天,结果这个导演面面俱到。

    真是一个好导演!

    顾琢章看着时焕显而易见的失望眼神,笑了起来。

    或许时焕真的完全改变了心态,但是,显然这对他的演技一点帮助也没有。

    顾琢章微微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一字一句教他。

    另一边的星光娱乐公司里,冯昼在和他的经纪人,也就是那个自然卷争执。

    “时焕说,他不会让我的演唱会好好开下去?”

    这还不是你的演唱会,经纪人暗忖,但是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虽然说,演唱会换人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批场地上报的名字确实是时焕的名字,他要是铁了心要搅混水,真的有可能得逞。”

    “铁了心?他在公司这么久就没什么能拿捏的吗?”

    “他是当红的时候被公司签下来的,直接就可以跑通告了,哪来得及给他造把柄?”

    只有那些一百零八线的小明星,公司会找机会制造些见不得人的证据拿捏这些人,以防以后这些人翅膀硬了,替他人做嫁衣。

    手段很下作,但是效果很好。

    而时焕因为红得太早,幸运得没见过这些腌臜手段。

    经纪人想了想:“他难道没什么软肋吗?”

    冯昼冷哼一声。

    时焕这个人,父母早亡,很早就一个人打工挣学费,读书得奖学金,学生时期被生活压弯了腰,没时间交朋友,独来独往一个人。后来出了道,周围的人看起来笑意盈盈,但是都各怀鬼胎,时焕不善社交,只能敬而远之。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顾琢章,就好像把孤僻性格里的那一点点火都用来温暖顾琢章了。

    这样说起来,他可能是这十年里时焕最近的人了,冯昼想着,可惜,他已经捅过时焕一刀了。

    经纪人看着冯昼阴沉脸色,一边觉得这位祖宗真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一边又想着时焕也真是可怜,居然一个朋友也没有。

    唯一有过的这一位还是个白眼狼,他可是听说过,当年是冯昼拿着室友情义求到时焕身上,时焕就留他在身边当编曲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现在主动权在时焕手上,我们只能等他来和我们谈判。”经纪人说道。

    “顾琢章。”冯昼突然开口,握紧了双拳,“顾琢章一定是他的软肋。”

    朋友,顾琢章这样的,我们一般叫铠甲,不叫软肋。

    经纪人还来不及开口,冯昼就转身走了。

    绿幕的背景下,身着月白长袍的冰雪美人清清冷冷地坐着,像是不在意周围一切的样子,场记喊了cut之后,时焕松了口气。

    为了让故事好拍一点,顾琢章和导演商量着换了武林盟主的人设,把一个心机深沉的枭主改成了气质冰冷心狠手辣的魔教教主。加个特定的妆,时焕确实有蛇蝎美人的气质。

    蛇蝎美人问小吴要他昨天说的吉他,小吴不明所以地把吉他递给他。

    时焕就抱着吉他小跑到顾琢章面前,顾琢章就看着时焕眼尾不自知的冷淡慢慢化成水,然而漾成一汪温柔的泉眼:“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副导演:这谁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