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挺无所谓,还来问我想要哪一段。
路择远慢热,不熟的时候话很少,看起来不太好惹,直接导致我们组分词顺利,大家都挺好说话。
唯独难搞的是蒋三七,说什么也要跳A段,因为这一段要在舞台上现场把信纸折成纸飞机。
路择远也喜欢这段,跟蒋三七争执两句,最后在周图的提议下开展了一场别开生面的battle,具体内容是比谁飞机叠得好。
我看路择远的小学生折纸水平原本忧心忡忡,转过头看蒋三七,顶多就是个学前班作品。
丑就算了,还都飞不远。我只好亲自上阵现场教学,结果最后一致投票由我来负责A段。
路择远改口换了接在我后面的B部分,蒋三七注意力集中在了飞机上,研究态度十分认真,还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叠的能飞这么远?
于是蒋三七最后得到了大家挑剩下的E段。
分完词下班回宿舍,周图很开心我们仨能分在一起,一路蹦蹦跳跳。
“再有两个礼拜就要上舞台,”他回过头,满眼笑意盎然:“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想就会很期待。”
“加油。”我说。
路择远跟在后面,离我很近,呼吸起伏清晰可闻。
我好像也很期待。
第17章 第一次公演(一)
第二天一早,我们宿舍一行三人加上夏夏一起在食堂吃早饭。.
因为整个宿舍都分在一组,大家几乎捆绑行动。路择远和周图都是习惯早睡早起的类型,搞得我入厂之后作息也贼拉稳定。
隔壁年轻人的屋子偶尔还能卡啦OK到天亮,来回扫那么四个和弦唱了八十首歌。
听说有天晚上对门找我借吉他,进来发现我们仨竟然都睡下了,隔天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屋子荣膺养生之家。
我边喝牛奶,边掰着指头算了算,其实入厂至今也就将将过了一个多礼拜。
和路择远的重逢,让我的情绪起伏不定,动辄大喜大悲,对我俩之间的关系评估也一转再转,总有种时间跨度极长的错觉。
又像在登山,我站在山脚,感叹前路艰险,殊不知石块儿全他妈是我自个儿垒起来的。
路择远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强迫症,比如盯我按时吃饭啦,每天要抱着公仔睡觉啦,偶尔也会幼稚一下,还有起床气,但总得来说比我冷静多了。
也对嘛,我有恃又有恐,恃和恐的比例是1:100,夹在中间两难。
我把牛奶喝光,舔了一圈嘴巴,正打算说话,路择远从对面先递了张纸巾过来。
我一只手抓着一个小餐包,空不出手来,下意识的把脑袋往前勾了勾,想去蹭他的纸巾。
对方明显顿了顿,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大要脸,正不知如何收尾,他拇指却顺势就着纸巾抵在我的嘴巴上,抹掉了我没舔干净的奶渍,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迅速低下头继续啃之前啃了一半的面包。
我有些脸红,下意识看了夏夏一眼,她坐在我右边,似乎没什么反应。.
“路择远?”我叫他,有些紧张,心脏砰砰跳,说起话来像个心虚的第三者:“我和小图总是吃你的饭,你的衣服以后可以我来帮你洗。”
他这才跟我对视:“都说了不用非得扯平......”
“不是想和你扯平,”我力图把原因解释得合情合理:“想帮你做点事情,反正我自己的衣服也要洗,麻烦小夏姐不如麻烦我。”
说完内心咂舌,齐悠扬你就是想翘人家墙角,装什么盛世白莲。
路择远陷入纠结,似乎在权衡利弊。
夏夏吃饱了,托着下巴看我演:“不麻烦,你的给我处理也行。”
周图在旁边默默插话:“那我的也可以吗......?”
夏夏耸肩,非常坦荡表示没有问题。
“不好吧,”我这才觉得别扭起来:“女孩子帮别的男生洗衣服总觉得......”
“别别别,”夏夏连忙打断我:“我是拿钱办事,不要用你腐朽的直男恋爱观来腐蚀我和小路纯洁的资本关系。”
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绕一大圈可能就是想套这么句话,真是矫情。
不过得知路择远只是夏夏老板,我的心情还是立马开朗了不少,甚至有些飘飘然。
“没错。”路择远接着夏夏的话继续道:“谁像你一样梦里还想着女孩儿。”
我百口莫辩,扬扬没有,扬扬真的心里苦。
夏夏可能为了表明立场,坚持要帮我和周图洗衣服。我说真的不想这么麻烦你,三个男生的衣服,洗起来还是挺多的。
她非常爽快:“我是送干洗店,又不是自己洗。”
我想想自己那些不值钱的衣服,送几次干洗的价格算下来都快要能买件新的,还是坚定的拒绝了她。
一边拒绝一边痛斥万恶的资本主义,让“对路择远好”这么大点儿的事,执行起来难度起码提升三个量级。
早餐过后路择远又要去录一条赞助商口播,节目组看上的种子选手就是不一样。
我和周图先行去往练习室。
公演定在月底,现在还不到月中,鉴于上届只有一周时间排演初舞台,对程度差的练习生确实过分强人所难,导致最后公演水平参差不齐,饱受粉丝诟病。到这一届节目组也是被骂怕了,直接留给我们17天来准备第一次正式表演。
导演组提前打了招呼,时间长意味着期间会安排赞助商广告和附加节目的录制,练习压力小的选手必然有更多的出镜机会。
能屈能伸,非常人性化管理。
作为唯二两首抒情情歌,我们和左清秋那组共享同一个练习室。推开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still loving you》组全员都在,各个满脸疲惫,角落里还有两位摄像大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频频看时间等待下一批人来接班。
看起来是昨天分完词后就直接练了通宵。
“再来一遍,”左清秋背对着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这段都唱好了就回去休息。”
我站在原地听了听,他们的演唱效果差强人意。左清秋在这种状态下,一个人包揽三个段落的高音,发挥还是稳的一逼。
我看后排已经精神恍惚的训练生有些于心不忍,多嘴劝阻道:“才第一天而已,也太拼了吧。”
听了我的话,有人也跟着抱怨起来:“队长,先让大家回去休息吧,这样硬熬真的效率不高。”
可能是为了让赛制显得更加公平,又避免第一轮有实力又玩得好的选手组在一起互相抢镜,今年第一次的分组没有用中心位挑人的规则,而是在保证种子选手能平均分配的情况下,节目组做了最大可能的随机化设计。
我之前还不大明白他跟路择远两个跳舞的为什么不选偏向舞蹈的歌曲,都有vocal梦是怎么的。
现在倒是明白了,左清秋作为全能型的选手,在自己没有队友选择权的情况下,舞蹈组的整体舞台很容易被程度较差的选手拖后腿,而vocal却能非常直观的凸显个人水平。
但是人生就是,你越算计往往就越倒霉。
左清秋就硬是抽到了一个王者带一群青铜的配置。
显然左清秋对自己的运气非常不满意,似乎已经在为组员的构成达不到基本标准而生气,我那句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看着我,一字一顿道:“齐悠扬,你是来这儿玩的,我可不是。”
他话一出口,我看摄像老师立马就精神了。
我心说展书佚说我我认,你凭什么说我?你算什么东西?
像是被按了开关,肾上腺素激升,心里的小火苗也被点燃,似乎短暂的变回了年轻气盛的齐悠扬。
“我也不是。”我说,丝毫没有回避他的打算:“我们走着看。”
“是吗?”左清秋不屑一顾:“那舞台上见咯。”
身后,路择远录完口播回来,缓缓推开了练习室的大门。
第18章 第一次公演(二)
放狠话一时爽,一直放一直爽。.
但是冷静下来就很想抽自己。
当时头脑一热,冲得不行,还舞台上见呢,见什么见啊就我这个鸭子学步凭啥跟人家C位剧本见?
路择远进来的时候我们互呛接近尾声,左清秋压下脾气优先跟他打了招呼,没再理我,和自己的队员又合了两遍终于放行,在哀鸿遍野中离开了练习室。
蒋三七来得最晚,揉着鸡窝头让我先听听他昨天晚上新写的歌。
我没心思听,把《回信》的歌词丢给他,请他别整有的没的,抓紧时间好好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