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阴阳师手游同人)【酒茨】图我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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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更生气了,指着它大骂道,“有没有搞错?你是一个葫芦。不是一条狗!”

    毕竟是通灵之物,鬼葫芦当然能听懂主人的责骂,奈何却无口争辩,只得缩到墙角去面壁思过。

    可他还是没能解气。这少年乃是伊吹山神明所诞鬼子,无上禀赋造就七分跋扈,年少气盛再添三分狂妄,因而霸道横行,眼里容不得半分忤逆,恨不得日月河山都该依他酒吞童子的意愿来转才是,更别提区区一片雪晶了。

    这种时候就该找个出气筒,酒吞摸着下巴想了想,却发现这摄津一带的大妖早已一一被自己揍了个遍,连走出十回合者都少之又少。但他自视甚高,从不贪杀恋战,也就不可以从手下败将那儿泄愤。如此思来想去,今个儿这口气,似乎只能憋着了。

    鬼葫芦讨好似的衔住主人衣角,摇头晃脑着像在是劝说他就此作罢。对此酒吞翻了个白眼,拎上它推开门,望着漫天飞雪道,“就这么决定了,我向前走十步,第一个撞上本大爷的倒霉鬼,便要挨我收拾。”

    说罢他抄起大氅,随意一披便没入皑皑其中。也不知究竟是迈了五步还是六步,忽的脚下一硌,酒吞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哪个缺德货随地乱丢吧?他脾气坏,当即额角青筋一跳要发作,却猛然发现好像是个活物。酒吞心中一惊,连忙退开几步凝神细看,居然是个蜷成一团的赤角小妖怪。

    混得真差,他暗感不屑,明明是个妖怪,却要被冻死了,连冬天都挨不过去。

    酒吞瘪瘪嘴,想着都这么惨了就不揍啦,哪知他刚抬腿要走,那个小妖怪居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抬头呲牙咧嘴地冲他嚎道,“你谁啊!”

    “关你屁事。”

    酒吞上下打量他一番——小妖怪最多不过十二三岁,脸蛋脏兮兮的辨不清容貌,白毛纠结成团,胳膊腿上也没二两肉——应该已经被遗弃很久了。唯有一双眼睛金灿灿的,还算有几分灵动。

    但他哪学过什么突发善心啊,根本想都没想,就开口挤兑道,“还是先管管自己吧,本大爷从没见过这么弱的妖怪呢。”

    没想小妖怪闻言竟恼了,立马起身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嘴上还威胁道,“呜哇,我要吃了你!”

    酒吞心头好笑,凝聚瘴气,抬手发力,朝小妖怪肩膀上一推,就将他撞飞出去十数米,四仰八叉地摔进雪地里。

    “还说不弱?”他语调轻蔑,好整以暇地掸掸灰,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可他预想中本该气馁的小妖怪却爬起身,踉跄着助跑袭来——接着又是一次惨败。如此反复,十数次后小妖怪终于力竭,怎么都站不起来了。酒吞见他靡颓,还颇感得意,想着莫不是有掉金豆子可看。哪料他走上前,小妖怪却抬起头来,眨巴眨巴眼睛望向他,真诚道,“你太厉害了,换你吃了我吧!”

    “啊?”酒吞错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唾弃,“本大爷吃你干嘛?咯牙。”

    小妖怪道,“我听人们说,妖怪互相吃就会变得更厉害了啊!以后你说不定能变成最最…最厉害的大妖怪!不!你一定会变成最厉害的大妖怪!”

    “废话,本大爷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也是最厉害的妖怪。”酒吞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啊?” 小妖怪好奇地问。

    “……”酒吞气结,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酒吞童子,酒吞童子…记住了!”小妖怪念上几遍,咧开嘴对他笑,“酒吞童子!你吃了我吧!”

    “……”

    要是事先料到这小鬼如此难缠,他才不出来这一趟了,可事到如今,总归得甩脱麻烦才行。

    于是酒吞拒绝道,“太弱了不吃,吃了没用。”

    “那就等我变强你再吃了我吧!”小妖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但他立马又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垮下小脸说,“不行,我快要死掉了,你还是现在就吃了我吧——只能将就一下了。”

    或许是太难过,小妖怪金灿灿的眼睛都没那么亮了。酒吞看在眼里,心脏跟着莫名一软,鬼使神差地他说,“喂,小疯子,本大爷缺个跑腿买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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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7.

    酒吞开始感觉很不对劲了。

    回想回想再回想,那些不比沙砾更渺小的细节接二连三地鱼跃而出,在他眼前一个劲地转来转去,简直恼人得和茨木如出一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踏进了什么泥泽,才刚奋力拔出一条腿,下一落脚却又陷得更深。

    他虽不复少年,可妖怪命数绵长,岂能如耄耋老者一般终日浑噩,追忆成狂?

    摇摇头,酒吞强迫自己会神当前。他低头一看,发现那普天之下独一遭的倒霉鬼个头竟只堪堪达到自己胸口,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还带了个大兜帽,再加上面具,竟一缕发肤都没漏出来。

    不会是个小丫头片子吧……酒吞颇感尴尬,却也抹不开脸再去寻个旁的,否则若是给大江山众妖知道了堂堂鬼王立过诺又挑三拣四,可不得颜面扫地?

    犹豫片刻,他估摸着以自身实力应该不必在乎帮手强弱与否,也就放心大胆地拽起给撞懵了的鬼魂就走,打算找个空旷清净的地儿把它封印起来好便于携带,到要用时再解开便是。

    他打算得倒挺好,不料才出了三途镇,那鬼魂就他身后脆生生地问,“你是鬼使吗?要拉我去投胎?”

    猝不及防被归到阎魔手下当差的鬼王一愣,心道这由头还真新奇,索性顺着接话道,“是又如何?”

    鬼魂闻言,当即奋力挣扎了起来,嘴上大声嚷嚷道,“放开我,我不投胎!放开!”

    区区一魂灵能有多大力气,酒吞根本不痛不痒,挑挑眉问,“哦?你生前造孽太多,怕被投入畜生道受苦,所以不乐意轮回转世?”

    “我还有事儿没做完!我不去!”鬼魂手足并用,试图以抓挠踢踹逼他放手。

    “死了还能做什么事儿?”酒吞嗤笑。

    鬼魂也不怯,反倒梗着脖子和他较劲儿,“你管得宽!有种松开我我们打一架啊!”

    “……啧,打一架?”

    酒吞忍俊不禁,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街头强占良家妇女的恶霸了,但他如今也没什么心情逗小孩儿,干脆直接道,“本大爷不是鬼使,不会拉你去投胎,只是要你帮我个忙,成事后再送你回来。”

    鬼魂不依,“不是鬼使?你没带纯洁面具,肯定就是鬼使,否则怎么会来这地儿。”

    原来那白惨惨的玩意儿叫纯洁面具,真做作,酒吞心头不屑,冷喝道,“爱信不信,本大爷可从不和谁打商量——走!”

    他运气发声,醇厚妖力自经脉奔涌至百骇,澎湃狂卷下外溢丝缕,银瓶乍破般四溅开来,莫说是离他最近的鬼魂了,连方圆一里内的草木砾石都为之一颤,若有生人在场,恐怕更是会五脏破裂,震呕出血来。

    言罢酒吞屏息,暂时收敛一身戾气,斜睨眼着打量呆若木鸡的鬼魂,暗道这下你总该是怕了。

    鬼魂僵直片刻,忽然兴高采烈地蹦了起来,“你好强啊!”又立刻表示,“我愿意追随你!”

    “……”

    这下轮到酒吞发怵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撞见的,全是这种疯疯癫癫的蠢货呢?

    山河日下,遇鬼不淑啊。

    揉揉胀痛的太阳穴,他估计这鬼魂也不必拴着防逃跑了,也就只好无精打采地挥挥手说,“那走吧。”

    “来了!哦对,你叫什么名字?”

    “酒吞童子。”

    “这名果真响亮,一听就是盖世强者!……你背的那个东西居然会呲牙!它好像要咬人——这是什么啊?”

    “鬼葫芦狗。”

    “不愧是酒吞童子,实在太强了,尽能收服如此悍犬!”

    “它不是真的狗,是葫芦。”

    “没想酒吞童子不但实力强劲,还颇有风雅情志,就连葫芦都能取出这么妙趣横生的昵称。若是换了我,恐怕想上三个月,想破脑袋,也只会管葫芦叫葫芦呢。”

    “……闭嘴!”

    8.

    话说这三途镇之所以得名三途,便是因为它滨三途之河而立。三途河自西南向东北逶迤腾浪,于奈何桥处汇入冥冥忘川。虽为支流,然此河道宽八百有余而水流极湍,鹅毛不飘,芦花沉底,浊浪淘白骨,深漩没冤魂,自成天堑一道割分左右两岸。

    六道众生寿尽后皆归于三途左岸,只待过奈何,搭渡船,去往阴曹地府受阎魔审判,再依生前善恶评断是否入得轮回;右岸则宿有一邪魔,又相传曾有十万猛鬼作乱,它们罪孽滔天,罄竹难书,连阿鼻地狱都容纳不尽,阎魔束手无措,只得将其封印于匣,扔到三途右岸,靠那邪魔看守方得以安宁。

    因此,若他要取那魍魉之匣,就必须过五关斩六将,横渡三途,大败邪魔才行。

    “三途河,本大爷是生灵倒无所谓,只是若要带上一只鬼魂,就有点棘手了……”

    酒吞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那条河,一回头却瞧见鬼魂蹲在他旁边,正全身关注地伸出根指头放到鬼葫芦嘴边,待它张口啊呜一咬,又立马缩回去,如此往来反复,简直玩得乐不可支。

    “……”他抬手摁住胀痛的额角,颈上青筋暴起,深吸好几次后才按捺下踹鬼的冲动,“你到底在干嘛?!”

    “爱屋及乌。”鬼魂回答得理直气壮。

    “它很气。”酒吞头更疼了。

    “啊?”鬼魂一愣,伸手拍拍葫芦安慰道,“不气不气。”

    这下酒吞实在忍无可忍了,指着三途河对鬼魂吼道,“再闹本大爷就把你扔进去!”

    鬼葫芦听了,十分赞同地在他背后砸巴砸巴嘴,却不料酒吞的怒火已经窜到了无差别攻击的地步,见它附和,也凶神恶煞道,“你也是,一起滚进去。”

    一鬼一葫芦不约而同地抖了抖,对视一眼后各自闭嘴。

    见他俩老实了,酒吞终于得空思索对策,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幅画一边说,“这三途河水底葬有恶灵万千,一旦死者涉足便会伸手来拖,本大爷之前问花鸟卷借来一副画,可让你躲进去以避其耳目。但这还不算完,登岸比渡河更加凶险,曾经和阎魔聊天时她提起过,为了防止有人夹带死灵过河,她在岸边设了第二道防线——触魂魄即燃的幽冥鬼火——因此即便我将你带了过去,不灭掉这火也是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鬼魂异想天开道,“要不要去借一把扇子……”

    酒吞恶狠狠地瞪着它,于是鬼魂只得灰溜溜地钻进画中,不再寻他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