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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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若只如初见

    (31+)

    一个空气清新的夏日早晨,太阳探出了头,阳光微微刺眼,右手边的铝合金窗推开一半,有一丝丝风,把书吹起几页又落下,我忍不住侧过脸去探究它的来意。一个少年从对面楼下的中间过道走来,他一手插裤兜一手拉着只挂在左肩上的书包背带,着白色的衬衣,又或是t恤,比平寸长一点的头发,迎着朝阳一步步向我走过来。

    时光正好,人儿多娇。当局者迷途其中,一个小小的选择许是日后长长的悔憾,当梦醒,一切尘埃落定。

    俨然有序的校园里,教学楼、办公楼幢幢错落有致,围墙和前后校门把它们连接包围起来,是保护,也是约束。

    高一下学期整个年级提前分了科,空气躁动,这些年轻的生命时刻发生着巨大变化,我也不例外。但我们班尤其变态,新组合的班级要按成绩选座位,对,就是这么现实,按成绩!选之前全班同学在走廊上等,我旁边站了一个比我高许多的女孩,她扎一头并不长的马尾,马尾下的短发用夹子别住,瘦得很丰满。

    “你是本班还是其他班转来的?”她转过头来先开了口。

    “转来的。”

    “那我们一样啊!”她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很好看。

    于是我进去选座位时在她旁边坐下,倒数第三排。她说,坐后面不容易被老师抽问题。有理有据。

    “你好,我叫何田田。”

    “我叫曲一梦。”

    后来我们又同一寝室,整天一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形影不离好不般配。当时并未察觉,岁月如此静好。

    我之前的班是文科班,分科的时候大家都想留在原班。我文理成绩相差不大,正犹豫学文学理,我的冤家钟小春说,理科班帅哥多,而且会把女生像国宝一样供起来。我一听很有道理,就填了理。

    冤家路窄,八个理科班我偏偏和钟小春分在一班,而且所谓的帅哥就是带着厚厚的眼镜,蓬头垢面整天埋在物理公式和化学实验里的“书呆子”们。女生倒确是很少,十个指头能数清,不过没有什么国宝,只有被他们嘲笑的奇装异类。

    比如钟小春就笑话我穿裙子腿又短又粗,于是我整个高中没穿过裙子,每天为了穿什么不被笑话而烦恼。可能我天生害怕别人的眼光落到自己身上,巴不得自己是空气,钟小春给我的童年,不,少女时期留下多深的阴影哪!

    说起钟小春,是和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别误会,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青梅竹马,我讨厌他不是一两天了。

    我的家乡很美,清澈蜿蜒的河流,密密麻麻的竹林,还有那窄小的长长的预制板铺的路。美中不足的是村民间无休止的谈论和争吵,钟小春他妈就是一典型代表。他家离我家不过翻一个院落跨一截田埂的距离,他妈总仗着自己有个儿子寻机向我母亲挑衅,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也能说到“你生了个没用的女儿”云云。农村妇女之间就喜欢这样显摆,不得不说我们那里重男轻女的思想真严重呵。

    所以我和钟小春从学前班开始就较着劲,成绩不相上下,要么他一我二,要么他二我一。因为母亲总跟我说,一定要争口气,不能输给钟小春!我也一直谨遵母命。现在想来,能永远这样也挺好。

    哪知我是个不安分的主!一年级的一个冬天,田里没有庄稼,下过雨后的路泥泞不堪,我和我的小伙伴穿着筒靴在泥里嗒吧,跟小猪佩奇一样。路过田的时候,就从田里跑过,把筒靴上的泥冲净,再到泥里,再到水里,来来回回,其乐无穷...

    钟小春路过我,不屑地看了一眼,走了。有人叫了声,小梦要迟到啦!我叫曲一梦,他们都叫我小梦,在别人都叫什么春啊丽啊的时候我就有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但我并不喜欢。小梦?我既不小也不傻,整天梦来梦去的,矫情!

    结果,我这个三好学生就整整迟到一节课,免不了老师一顿责骂。我心想不就迟到吗,用得着在全班同学特别是钟小春面前教训我,不留一点面子。我可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后来有一回,全班举行劳动实践,其实就是帮主任家种豆,一帮小屁孩在地里撒的撒豆,撒的撒水,有的还偷偷撒尿。劳动最光荣,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呢!

    这开发了我们的劳动细胞,我的小伙伴怂恿我放学一起去拔洋芋,我仗义的跟去了。放学路过一片沙地洋芋,个头特大,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扯起来毫不费劲。

    钟小春看到,他大概很喜欢吃洋芋,也加入了我们,不一会一整片地几乎被拔光。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洋芋怎么分赃呢,之前没想过啊。一地狼藉无从收拾,我可不敢带回家,怕被我爸打残。我的小伙伴是留守儿童,从不怕爷爷奶奶,装了满满一书包。钟小春想了想也装了一些,就坦然回家了。

    直到傍晚,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来到我家,定睛一看,钟小春他们都在呀,哭得哇哇大叫鼻涕口水满脸的。我一想大事不妙,肯定是钟小春出卖了我。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地吼着让我们赔钱。我爸一声怒喝让我跪下。我辩解道,我又没拿!结果多得一顿竹条抽。

    最后每家分赔些钱,这事就算完了。就这样我和钟小春成了革命战友,可以一起上学下学那种,他上学比我远一点所以会来叫我,看我艰难地吃完早饭再拖着书包一路跑。小孩子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后来,我们就一咕溜长大了,上初中、高中我和钟小春都一个班。那时我们是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可岁月告诉我们:你们还嫩点!

    回顾以前都会有这样一种感受吧,不知怎么活过来的,像梦一样,不确定有些事是否真的发生,以为现在无比清醒,可以后看来,恐怕也只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