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北宋记忆

1.80 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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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先生蹲下身来,笑道:“郭姑娘,咱们这便出发吧?”郭三原本对他有些好感,这时见他笑眯眯地,像极了萧恒远“笑里藏刀”的嘴脸,顿觉来气,仿佛众人都在装模作样,只为哄骗她开心,摇了摇头,道:“不行!我突然有些不舒服!”齐先生忙问:“哪里不舒服?”郭三道:“我又累又困,又饿又渴,恶心反胃,浑身剧痛,肝、肾、脾、胃、阑尾、肺、手太阴经、少阴络、劳宫穴、少商穴都不舒服,快要死了。”齐先生听她说出这话,顿时惊呆了。他倒不是被郭三的“病情”吓住,而是她一个小丫头,怎会知道手太阴经、少阴络、劳宫穴这些术语?

    郭三很是得意,心想:“幸亏我看过,知道些奇经八脉学说,可把你给镇住了吧?倘若我再讲出血糖和血红蛋白,你岂不要被吓死了?”忽又转念:“我既然懂得后世的粗浅医学知识,何不在宋朝成立一个诊所,专门治疗疑难杂症?嗯,我先去找几头病牛,提取些牛痘,然后给大宋百姓种痘,预防天花!”

    萧恒远见郭三和齐先生四目相对,怔怔地发呆,忙走上前来,问道:“齐先生,可有何不妥?”齐先生摇了摇头,道:“郭姑娘并无不适,只是……太过聪明了些。”心想:“我自幼从医,熟读各家医书,至今已颇有小成,只可惜并无徒弟。这小丫头伶牙俐齿,巧捷万端,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何不收她为徒,以传我衣钵?”

    萧恒远道:“既然无事,那就请姑娘上车吧。”郭三道:“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两位姐姐得和我同乘。”此时她早已断定,叶连要将她带到契丹国,虽不知其用意如何,但这几日间众人待已极好,想必不是甚么坏事。况且她上中学时,就立志“游览全中国”,只因当时囊中羞涩,始终未能成行。如今既有免费的导游和保镖,何不借机游览塞北的风光?

    紫衣和阿月听说被允许进入车厢,很是开心。郭三不再询问“何时回大宋”的话,只是坐在窗户边,掀开车帘观赏风景。阿月口齿伶俐,马车每到一处,她都会解说村落的名称,又及当地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郭三暗自惊讶,没想到阿月年纪轻轻,竟然懂得这么多;她此前总以“才女”自居,这时和阿月一比,竟然大叹不如。

    到了黄昏时分,郭三突然想起安养院之事。她莫名其妙地失踪,王大娘定会心急如焚,此时或许正在痛哭呢。按着日子来算,王知木应已制成十几台摆钟,也不知卖出了几台?倘若王知木的生意好,一个月卖出二十台,她岂不要月入纹银百两,成为小富婆了?

    想到发财大计,郭三着急得不得了,只恨自己年幼体弱,无法摆脱萧恒远等人,当真是“商战未捷身先死,直叫姑娘泪满襟”了。

    如此过了两日,天气渐变寒冷。这一日清晨,萧恒远命人送来几件棉衣。郭三欣然接受。萧恒远见郭三不再追问“回家”之事,暗自惊讶,却又不便多问,心想我只管听从号令,保护这小姑娘安全,至于她在想些甚么,却是与我无关。

    中午时分,马车进入一座城镇。郭三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与南河镇颇有几份相似,思乡之情更切,对萧恒远的恼意也更增。马车穿过镇子后,又行出二十几里,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前。众侍卫在路边饮马歇息。郭三和萧恒远、齐先生等数人进入客栈大堂。

    郭三生着闷气,坐在桌旁,用力一拍桌面,学着电视剧中的情景,叫道:“店家,来一盘牛肉,两斤女儿红!”那店伙计一愣,转头看着萧恒远。萧恒远道:“这位姑娘是首领,咱们只听她的。”郭三闻言大乐,心想还算你识相,懂得配合本姑娘,续道:“再来一百斤牛肉,赏给我的随从!”

    那店伙计吓了一大跳,双手乱摇,说道:“小店生意不好,熟牛肉平时只备十斤。”郭三道:“生牛肉呢?”店伙计道:“生牛肉倒有一百斤。”郭三点了点头,道:“嗯,一百斤生牛肉,煮熟之后,恐怕只剩七十斤了,还是不够。”那店伙计陪笑道:“姑娘果然有见识,牛肉煮熟之后,确实只剩七成重量。”

    郭三得了夸奖,心中一乐,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上十斤牛肉,十斤女儿红,十斤烧刀子,十斤竹叶青,十斤状元红。”当下将记忆中的古代酒名都讲了出来,心里暗自盘算:“若能弄到些闷汗药,往酒水中一掺,管他甚么萧将军、齐先生、阿月、紫衣,都被蒙翻在地;到时我大大方方、从从容容地逃跑,多有颜面?哎呀不对,既然是大方从容,又怎能用到‘逃跑’二字?”

    萧恒远坐在郭三身旁,见她眉飞色舞,一副得意的样子,思忖:“只要郭姑娘高兴,随她怎么做,我只管配合演戏便是。”

    不时店伙计奉上酒水和菜肴。郭三请众侍卫落座,招呼道:“今天我请大家喝酒。”众侍卫慌忙道谢,却又暗自好笑,均想:“无论你点多少酒菜,都不用花自己的钱,最终付账的还是萧将军。”当下众人坐在桌前,开怀畅饮。

    忽听门外有人说道:“实在抱歉,这家客栈我们包了,还请两位另寻他处吧。”又听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位大哥,此处远离市镇,方圆二十里杳无人迹,叫我们去哪里吃饭?”

    萧恒远转头一瞧,只见店门外站了一对男女。那男子身穿粗布衣服,年约二十出头,身材虽然消瘦,但双目有神,显非寻常百姓。旁边还有一位绿衣少女,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生得清秀可爱,皮肤娇嫩欲滴。萧恒远暗赞一声:“塞外竟有如此人物,真是奇了。”走出客栈,对那男子说道:“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这家客栈被我们包下了。两位若不嫌弃,还请在门外等一个时辰吧。”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忽听客栈中有人说道:“等一下!”却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萧恒远闻声返回客栈,见郭三脸色大变,不住地向外张望,问道:“郭姑娘,有何不妥?”郭三道:“哼!你们自认为会骑马打仗,就到处欺负别人,这和恶霸有甚么分别?”萧恒远辩解道:“我哪里欺负人了?只是劝他们离开罢了。”郭三道:“分明就是欺负了,还不承认?也罢,我请他们喝酒,算是代您赔罪。”萧恒远道:“这个……”郭三不待她说完,抢着道:“倘若您不答应,我就不走了!”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

    近几日间,郭三学了一个对付萧恒远的招数,那便是耍赖。她虽知此举有失光明磊落,但一想到自己是小孩子,而且是被骗到契丹,便又理直气壮起来。萧恒远对郭三的招数全无抵抗,向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点了点头,走出客栈,对那男子道:“我家小姐说了,请两位共餐。”

    片刻之后,客栈中走进一对年轻男女。那少女见到郭三,脸上神情大变。郭三惟恐被人察觉,用力一拍桌子,大叫一声:“来人呐!”她这一叫嚷,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竟无人察觉那少女失态。

    其实郭三早就识出,那对男女正是小七和绿竹。但奇怪的是,小七护送绿竹去了大理,怎会来到契丹?她心中嘭嘭乱跳,惟恐小七和绿竹叫出自己的名字,忙学着江湖女侠的模样,抱拳道:“途中车马劳顿,正感烦闷,不意竟遇佳客,还请过来共饮一杯如何?”

    绿竹怔怔地看着郭三,嘴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来。小七也识出了郭三,但不知她何故如此,想来必有理由,当即还了一礼,说道:“只怕打扰到姑娘。”郭三笑道:“贵客难遇,谈何打扰?快请过来。在下名叫郭三,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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