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排球少年同人)【影日】如果要乌鸦飞一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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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接吻吗?”他问。

    “啊?”

    “要接吻吗?”

    “……哦,哦,好。”日向愣了一下,松开他的手,僵硬地立正站好,闭上眼睛,抿紧嘴巴等着。

    “干嘛这副赴死的表情。”

    “你其实是想打架吧。”日向睁开眼怒骂,抓着影山的领子,踮起脚猛地亲上去。

    猝不及防就磕到了牙齿,好像出了点血,两个人蹭来蹭去都嗯嗯哼哼嫌弃了一会儿。日向松开影山,抗议说:“你头低一点啊,这样我好累。”影山咋舌,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揽住日向的腰重新来过。

    当影山拿虎牙轻蹭他嘴角的时候,日向忽然就想起了刚才在本子上看到的记录,联想起来还真让人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在车流、楼宇和城市的萤火前轻轻接吻,他人的匆匆从他们额头间的缝隙路过,呼吸变轻,世界也跟着变小。楼下店铺放的歌正唱到:“越是觉得你很重要,就越是难以说出口。影山喘着气松开日向,突然问:“你真的哭过?”日向就露出一个超灿烂的笑容,撒谎说:“没有,都是骗你的,你别自恋了。”

    今晚是不能一起住了,同圣诞节一起到来的还有排球联赛开始前的集训,两个人要调整状态,所以日向简单吃完晚饭就要回去。掰着指头数,估计到大赛结束前还能见一面,日向踮起脚轻拍影山的肩膀,劝说道:“可不要太想我啊。”语气得意过头,差点被影山一记过肩摔扔在地上。

    从头到尾日向都没提过生日的事。进地铁站的时候影山忍不住问:“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日向还淡定地翻着自己的包,回答说“没有”,看着影山那张臭脸,憋笑憋到肚子都疼。

    地铁到站日向才终于说了“生日快乐”,说的时候怕挨打,退后几步离影山老远。“生日礼物放在你的恋爱日记里咯!”他一脚跳进地铁,又故意比了个大拇指,坏笑说,“小兄弟日记写的不错,继续保持。”

    要不是日向又提起来,影山都已经忘了这事。“你这白痴!”他怒吼着要追上去,地铁门却抢先一步合上。晚高峰的人群挤得日向紧贴在地铁门边,像个被压扁的橙子。即使这样他也不忘隔着玻璃门对影山做鬼脸,扯着眼皮呼啸而去,把影山气得半死。

    什么礼物这样神秘?影山躲掉人群靠到墙边,拉开拉链看,挎包里东西整整齐齐,好像什么都没多。他把本子往外取,顺势就掉下来一个薄薄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正是那天日向非要他试的发带和耳钉。

    ……还真是同时想到球场里和球场外。

    影山暗暗有点开心,把两样东西收好装回去,忽然又在车票和书页之间发现一个露出来的方角。他费了些劲才把那个角抽出来,展开是一张老旧发脆的纸,字迹内容都眼熟得紧——题目是“我的情感”,署名“影山飞雄”,结构乱七八糟,最后写着“即是如此”。

    而那四字旁一片坦诚的水渍。

    =============TBC=============

    第十三章

    拿小的事情来讲,比赛之前不会紧张到拉肚子,和漂亮女生说话不会结巴脸红,不管用哪个来衡量都进步明显,好像橘子汽水放久了,一摇晃就啵啵啵爆炸的小气泡也会跟着时间慢慢少掉。

    温和得好纯粹。

    大家都在排队扣球,排在后面的日向卷起袖子把短袖穿成背心的样子擦汗,转头提醒刚扣完退后的队友鞋带松了,跨出的右脚踩了块抹布不着痕迹擦掉地板上的汗,又顺便帮女经理踢掉挡路的球。精神抽条在长,跑着跑着就迷路,跑着跑着就变成大人,影山拎着鞋子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个子游刃有余地经营自己的体育馆,运动服下起伏的骨头轻盈又坚硬。

    他没发现影山,所以十足都是大学状态下的日向翔阳。见证深爱的小朋友变成大人,实在人间一大惨事。影山心里有点涩涩的,侧身坐在门口拆外用鞋的鞋带,余光却盯着终于轮到去扣球的日向。

    那样小的个子,比大多数人都矮一截,抛起球时力道也轻,好难一开始就让人察觉到压力。日向自场外几步助跑,压低重心,脚步愈发密集,从气息到小腿肌肉都像弹簧一样轻松压缩,看起来就像右手捏拳一样自然。鸟飞是没有声音的。影山注意到他去掉了好多从前没在意的多余小动作,纯粹地助跑起跳,纯粹地双手后撤,所以换个参考来看,就像是排球经二传后忽然带了不能抗拒的引力。日向的身体控制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蓄力一丝不乱地准备到指尖,放松,然后猛然弹回。后悔轻敌了吗?从零冲上一百只需要惊讶说“哦”的一瞬,看似轻巧的力骤然咬合绷紧,球路重重砸向地板的,像裁纸刀尖划开白纸。

    跳得比以前高了。影山收回目光,轻轻拿食指勾掉鞋上的蝴蝶结。

    “Nice日向!”

    “嘿嘿!”

    日向落回地面,捡了球往后边跑,这次总算看到了影山。他把球举到头顶,故意绕了一大圈跑到影山面前,把自己的脸凑到影山面前,问:“怎样?”

    “不怎么样。”影山单手推开日向的脸。

    日向咧开嘴拿胳膊勒住影山的脖子往里拖:“果然看我了嘛!”

    正打算起身的影山差点跌了个趔趄,喉咙被手臂肌肉贴着绕了一圈,热乎乎又没轻没重。啵。是橘子汽水活力冒泡的声音。影山骂了一句,抓住那条光裸的胳膊把日向掀起来摔到自己跟前,想,比赛之外的事是自己比较落后,所以才能拖住日向,让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高中时的样子,也挺好的。

    “干嘛啊你!”日向跳起来揉自己摔到的屁股。

    大家都在起哄,他俩也只顾挥拳头和闪避,压根没看见此时进入体育馆的教练。瘦高男人径自向他们走过来,日向在看见的瞬间就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乖巧鞠躬道:“教练好!”影山拉了下被拽歪的衣服也乖乖低头说“您好”,突然被日向猛踢一脚屁股,挤眉弄眼要他为私闯训练道歉。

    “那个没关系,我不是来问罪的。”教练摆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影山,“我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们两个。”

    影山一愣,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而旁边的日向却蓦地预感到了什么,立刻抿紧了嘴。

    “影山同学你……能和我们打一场练习赛吗?”

    果然是这样。日向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抬头看影山,发现影山也正发懵地低头看自己。有点被比下去的不甘心,而且大赛当前,重温同在球场的感受也很冒险。……但是想试试。他们在对视中简单地交换了意见,然后一起开口对教练说:“可以。”

    “但是我不要和他同队。”他们继续异口同声地说。

    后一句的想法并没有商量过,所以一模一样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一怔。日向又看向影山,蓝眼睛藏在刘海间,眼神刚撞上便反应过来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影山对着他挑衅地笑起来,日向一瞬间就燃起了斗志,目光灼灼,抛掉一切顾忌跃跃欲试。

    “就这么办吧!”教练抵上日向的背把他推进场地。

    还是一年级的后辈二传凑过来小声问胜算多少,日向不知怎么回答,半蹲下调整护膝,扭头看站在场地另半边的影山。教练划好了队伍,他的旧队友混在新队友之中,脱掉全黑的外套走到球网的对面。那瞬间日向很恍惚,时光匆匆,旧的他与现在的他都在球场上,看着命中宿敌抱着排球在球网后低头行走。已经到了黄昏,阳光西斜进体育馆,于是影山的影子也拉长,从日向鞋前细长路过,仅匆匆一略就让人心里发毛。

    比赛在五分钟后开始,分配到对面的队友门依次来配合影山的托球,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却每个都顺畅无比。影山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在主动问每个人扣完球后的手感,手上迅速做着调整。换到球网两侧,天才努力家的才能看上去更慑人了。日向在发晃的夕阳下眯起眼,忽然想到“这家伙不会在原地等我来追”这一句,接着竟然莫名在那种溶解入新队伍的理所当然里冷静了下来。

    分到对面的主攻一记重扣,排球落地时都猛烈的力道挤到变形。身边的二传苦笑着念了一句“不妙”。日向曲腿轻松跳着站起来,一掌拍在他后背上,笑着说:“能赢。”

    比任何搭档之间都更牢固的默契、羁绊,来自命运的相遇和契合,此刻切开来分在球场两边,到底会发生什么呢?日之食,影之晓,都在黄昏时分的此刻,在地球光与暗的分割线上大胆尝试。日向塌下腰张开手,总觉得什么在心里隐隐突破。二十公分高度差,球场两端长度差,东西东京的宽度差,所有空间的距离都在踏入明暗的交接,舔得他掌心灼热无比。

    “来吧!”他竭力喊道。

    哨声应声响起。

    三色排球从场上十二分之一的手中腾空跃起,高过球网,仿佛日出跃过地平线,一下子集中了所有目光。开场便是猛力跳发,正对边界冲来,幸好后排自由人早就习惯队友的发球,赶在球即将落地时冲过去鱼跃救起。一场六个人都在垫着步变换位置,日向侧头盯着球的位置,在二传伊始猛然冲出去,贴线起跳。

    跳起后升高的速度就会骤然变慢,这时候如果足够专心的话,就会在一段漫长的滞空看清整个球场缓慢更新的动态。日向的眼睛很轻松就高过拦网,对面六个人的动作,还有球的位置,都一一在他眼前。球飞过来了,日向在空中弹回起跳的姿势,背肌拉开,腹肌收缩,手臂因此前挥。他已经在最高点,正要最后扣下,却突然看到骤然出现在面前张开的十指,像撑开的伞一样挡住所有视线空余。

    却拦了个空。

    球划过日向的击球点向左侧而去,刚在那就位的主攻手迅速跳起,对着拦网的1.5人反手扣下一道斜线球,顺利打手出界。

    影山曲腿落地,回头去看排球的落地点,微张着嘴有些不可思议。他还半蹲着,日向站在影山面前,像个巨人一样笼罩他,这才有了已经和影山站在同条起跑线上的实感。

    “太警戒我的话会被骗的哦。”日向猛然揽过比自己要高一个头的二传手,冲影山得意。

    “……你再试试好了,呆子。”影山站直身子俯视他。

    仅仅一分而已,比赛这才要正式开始。日向归位,将手挡在脑后等队友发球,心里出奇的平静。从前自己的惯用诱饵现在成了别人谋略的一部分,是不是很不爽,会不会影响你的发挥?他在心里用“如果”做诱导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推,从脚下一点生出许多可能的分支,虽然没办法全都想透,但朦朦胧胧的,确实有一瞬将这四四方方的场地也成功看作了一盘小小棋局。

    明明他们一直为了一切可计较的事情争快慢和输赢,但实际上,却从相遇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地做过敌人。高中曾经有一天,他们一起在乌野教学楼的天台上吃便当,正要吃饭上最后一块鸡排的时候,日向突然就想到了“如果有一天我们到了不同的队会怎样”这个问题。那时候他不会像现在一样会考虑事情的后果,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刚冒出这个问题就转头去问影山的想法。影山嘴里咬着一块章鱼肠,嘴巴鼓的,没怎么想就回答说:“我会赢你。”被他日向了把西兰花往脸上扔。

    那段时间乌野的三年级刚毕业,大地前辈和菅原前辈去了不同的城市念书,旭前辈在商店街找了一份工作,于是三条并肩三年的线就此岔开。和前辈分别那天,日向哭得鼻涕横流,一说话就鼻子吹泡泡,和同样红了眼眶的影山互相用毛巾摁脸。那个横行在脸上的粗鲁触感难以忘记,所以日向在被影山抓着头往便当盒里摁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那天狼狈的自己。他趴过去猛然横抱紧影山的腰,深吸了一口沐浴露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影山衬衫的味道,问:“真的啊,毕业就得分开?”

    “……也不是不可能吧。”影山慢慢地回答,松了力道将手搁在他的脑袋上。

    日向沉默了一会儿,抓着影山衬衫的扣子起身去亲影山。他尝到章鱼肠、荷兰豆和胡椒汁的味道,心里想,如果真的要他某天和阿姨的便当、磕磕绊绊的初恋,还有影山的托球都说再见,那也未免也太让人难过了。

    是的,脑子一直好用的研磨很早之前就说对了,影山不是什么他通关游戏里的boss,所以那种“输了就game over的比赛”,可以和音驹打,和枭谷打,唯独没办法和影山打。就算有一百次对抗,分一百次输赢,游戏也不会就此结束。他们所有一切的起点就是如此,一开始就被诅咒,不必到年龄就有带刺玫瑰墙在周围高高垒起,和别人再亲密都没办法替代。

    那么,时隔六年再比赛,对面的敌人同时是爱人,自己所想的都有可能被猜到,还有默契的人同别人崭新生出自己不懂的默契,在这样的局面下,谁会是施压的最好人选?

    哨声响起,日向舔了舔嘴巴。

    是我。

    这次是副攻跳飘过去的发球,擦网入内,硬逼前排的主攻趴下一传。一滴汗从下巴蓦地滴落,日向知道影山的二传只会给他很短的时间思考,所以脚下不敢踩死任何一步,眼睛紧紧盯着还站着的五人。

    天童前辈说过什么来着?眼神,动作,每一个小细节都是突破的点。如果是我的话,现在会选择什么进攻办法?日向摸到了自己的答案,矮身踩实了最后一步,奋力跃起。

    猜对了人,却没考虑到一人时间差。

    球从日向正头顶上方扣下来,绝对故意的,不是拦不到的高度,可惜日向还在绝望的下落。施压的最好人选,反过来也是一样,而且就算可能被猜到也绝不逃避或者手下留情。和第一次合作的人就敢去用这种技巧?日向隔着拦网和无表情的影山良久对视,彻底把从前的种种既视感摘掉,最终背身走向自己各自的队伍。

    到底是新融入的二传,赛前磨合也只有五分钟,所以一来一往,分数还是长久默契的日向这边始终领先。即使上了二十分,赛场的节奏也并没有变快,就算做诱饵的日向成功骗过所有人得分,影山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不爽,转手又把比分追上。日向擦了把脸侧的汗,脑子里想起高一他们在乌野的体育馆,他对影山说:“我和去年的我不一样了。”而影山也举起球对他说:“今年的我也和去年的我不一样了。”

    谷地之前给他的建议是:换个角度说不定能看到不同的。从网的同侧,到他做观众,再到网的两边,确实每个角度都微妙的不同。球场不过四四方方这样大,长度,宽度,高度,每一个方向都有极限,但在里面奔跑的他自己却是不受限制的。跃起的最佳高度,横跨球场的最快速度,人的位置,球的位置,去布局去思考,无论在什么位置都会让人忌惮。

    还有最后一分,这边王牌扣下的球被对面勉强接起,又打了回来。跃过球网的最后一下是影山打的,虽然二传来的球很别扭,却被他巧妙地瞄准了边界。球的力度不大,却落得飞快,等后排推定不会出界时只来得及堪堪救回来。线拉的太短,二传匆匆补位也弥补不上,大家的位置零乱散着,无论网这边还是网那边都知道只有日向的位置最适合进攻。

    “日向前辈,拜托了!”

    来的是一个纯粹简单的高球,没有追着他的位置,不是快攻,只是单纯把最后决胜的期待全权交给他。助跑是完整彻底的,网也不过那么高,日向在起跳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能越过山岳河川。三人来拦他的球,其中一个是影山,什么都看的分明。

    于是日向忽然想,从前死死纠结的、没有影山就做不到的那五分,或许也是他看轻了自己,仅此而已。

    球来了,日向挥动胳膊,把握好角度和力道,一直控制到指尖。

    耳边没有声音,他又是自由的鸟。

    哔——

    25-22,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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