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排球少年同人)【影日】如果要乌鸦飞一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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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为他刚刚那句话报复?为昨晚争被子留下的淤青生气?还是仍然为高中分手时那一架闹别扭?影山想不通。

    客厅里正在放科幻片。电视是刚刚日向起床时嫌冷清打开的,不排除有故意要吵醒影山的目的在。他们刚刚在厕所里紧挨着刷牙的时候还在讨论这个不知所云的电影难看,而此时此刻电影旁白却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放慢呼吸,时间就会变慢。反过来会有效吗?影山很局促地喘了几下,可这段被拒绝的尴尬时间并没有变快,日向直截了当的“不要”也没有因此就被忘记。他将扎手的蛋壳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心想,这电影果然很无聊。

    “昨天妈妈有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他换了个话题。

    哦。日向把蛋盛盘端出来,也很自然地顺着他的话题走。那帮我把手机拿一下,我给妈妈回个电话。

    影山照做了。他把昨天冷落在客厅,挂着他们高二一起在小卖部扭蛋扭到的排球徽章的手机拿起来,发现新来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教练”,内容写着“日向,你可以在宫城呆久一点。”

    “什么事值得你放弃排球训练?”影山指着那条短信问。

    “你怎么还偷看别人手机?”日向把一块蛋塞进他嘴里,顺便迅速地把手机抢了过去。

    没有得到回答。影山嚼着蛋有点气闷。

    以他多年积攒的经验来说,反常的吞吞吐吐和情绪善变,都意味着有什么他搞不懂也搞不定的事情在发酵。从昨晚到今天,虽然氛围还算不错,但总有什么说不清的地方不大对劲。……好在意。整个早餐期间影山都死死盯着日向,终于在日向收盘子的时候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

    “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话……可以跟我说的。”

    日向拿盘子挡住自己迅速后退:“你有什么企图?”

    “想把你大卸八块的企图。”难得温柔的影山先生再次觉得自己的体贴放在这家伙身上完全是浪费。

    “你关心人和讽刺人根本是同一套表情,能怪我吗?”日向把盘子往水槽里一丢,却没打算拧开水龙头。他后仰头拖长声音叫住正打算溜去客厅的影山,说,这些东西该影山君洗吧?睡了我的床,吃了我的早餐,怎么说都该是影山君来洗吧——

    影山“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往回挪。

    少不了又在厨房打了一架。论武力是影山胜,日向的头被大一圈的手掌狠狠捏了一下,痛得他在地上滚来滚去。他嘴里一刻不停地骂影山混蛋,影山蹲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不和你闹了,我该走了,下次见面我会在网对面把你打到哭,就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日向蓦地僵在了原地。

    人们所能记得的都是过去而非未来,怀旧游戏结束,所幸他对情感和性没那么大需求,不见面时只需忍忍那种小刺痛就可以安稳度日。影山撇下日向去玄关处换鞋,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助跑的密集脚步,回头看,日向居然咬着牙踩上沙发就势起跳,冲他猛扑过来。

    那一瞬间影山在心里大叫“我爱他”。

    从前就是,“我在的”,“不来一次吗”,只要日向如此热烈地坠落在他的星球,他就算炸作粉尘也没法不迎接。没关系,他的冷淡无礼都可以推翻,引力抓住了他,他在强烈的心动里自愿被光吞没。

    “我想回一趟乌野。”

    日向挂在他身上,却不是要给离别吻。

    “就我们俩。”

    ================TBC==================

    第五章

    躺在封住锁死的盒子里像弹珠一样聚成一簇的故事,只需要轻轻撞就能清爽地一一散开。日向猫在影山背后,对着从前三年几乎天天见到的校门口莫名胆怯。乌野于他是肉包冰棒蜜糖罐子,自然也是黑历史与叛逆罪证档案室,他抓住影山的袖口往脸上蒙,抓起来了又嫌丢面子,于是不再管遮不遮得住的问题,赶紧甩掉。

    “你干嘛呢?”影山侧过头看日向,一点弄不明白他在鼓捣什么。

    缺根筋就是好。看这家伙气定神闲的,日向那些心虚就又变成恼火了。还是学生的时候明明在这里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大了一些故地重游,就一点都不心虚吗。日向骂了句“白痴”,拽开影山的外套拉链把自己塞进去裹严实,抬脚往影山腿肚子上乱踢。

    这家伙自己穿得像个促销玩偶,帽子围巾一样不少,才不可能冷。影山不明所以地向下看,尖下巴磕在橙色脑袋顶上,听到里面传来满是恨意的磨牙声。

    “我怕被喜欢我的后辈围堵。”日向声音闷闷的,由着自己口是心非,胡说八道。

    影山信了。他伸手敲了一下小乌鸦的脑袋,把人从自己的怀里拎出来,一掌推进校门口。

    从校门口一路走进去,倒是真没人看日向,反而有些男生很狐疑地盯着影山看,大概是认出来了却不敢确定。整个学校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进国家队,影山的照片早就被教导主任裁下来放大挂在了知名校友榜里,被认出来也难怪。日向憋闷得不行,挑了个影山头发颜色的石子低头踢了一路,在看到光荣榜简介仅仅用一句“虽然成绩一般”带过了影山当时年年学校垫底的成绩时终于忍不住,一脚把那块石子踢飞进旁边的草丛里。

    “你闹什么别扭呢?”影山停下来,俯身轻声问他,“屁股疼?”

    小怪兽立刻被激怒了,隐约还掺杂着酒醉终于清醒后,回忆起昨晚的事引出的羞赧。他俩从来不爱在排球外的事情上动脑筋,所以夹在中间的所有问题都是靠吵吵闹闹掀过页的。这坏习惯一直延续到今天,早上他俩打来打去压根没时间尴尬,可现在影山这么无心拿话扎一下,日向立刻又被拖回了早上起床那瞬间。同学聚会当晚和分手几年心结未了的前男友滚了床单,仔细想想还是自己主动撩的,这种事完全可以列为“希望世界立刻爆炸”的理由top5。

    他一拳冲影山的脸砸过去,却被对方的加厚露指绒手套轻松抱住,消除力道,完美一传。该死的体型差。

    “混蛋你——”

    “疼?”就算隔着两层厚手套,影山也能牢牢捏住他的拳头。

    影山站的背光位置,黑发黑阴影在一片白的冬天里格外显眼。他没笑,无光的夜欺压而来,大概就是那种即将被吞没却莫名神往的爱恨矛盾。每次影山拿那种认真笃定不容置喙的表情来讨答案的时候,他就是毫无办法。日向想起来排球杂志上介绍影山时总是添上几句夸他的外貌,附的照片却不过是“好想吃饭团”表情,实在是不会选材。

    “……还行。”

    “回去给你抹药膏。”影山把他的手揣进兜里。

    日向“哦”了一声,老实了,乖乖被影山拉去体育馆。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和十六七岁时球场外一见影山就血气上涌没什么差。这劲儿冲得很,日向就着这个姿势和影山在体育馆门口看了半天的训练,直到体育管里的乌养教练发现他们了才勉强挣脱眩晕,赶紧把自己的手扯回来。

    所幸没被发现。乌养教练昨晚有会要开所以没去聚餐,见到他俩高兴得头发都翘了,只顾着把他们揽过去揉头。日向在那通狂风暴雨的热情里偷偷瞄左右,看到排球部里的孩子好多生面孔,一脸好奇地盯着这边。

    “这就是从前乌野的那对怪人速攻搭档。”乌野教练把他们推进场地。

    后辈们传来的小小惊呼让日向颇受用,但紧接着包围过来的高海拔就又没那么友好了。就算早就习惯打比赛的时候被一群高海拔俯视,这样被小自己几岁的后辈低头看还是会非常不爽。大家的神情都很恭敬,但看向他的时候,总觉得比看影山时少了些胆怯。日向偷偷踮了脚,发现根本没差别后当机立断把影山推了出去,后退一步和乌养教练站在一起。

    “你天生长得不吓人嘛,没办法的事。”教练拍了拍他的肩。

    日向顿悟,拼命点头。

    影山在那里手忙脚乱用拟声词应付提问的模样太好笑了,他光顾着幸灾乐祸,压根没注意到有个漏网的小个头绕过扎堆高海拔径直向他走来。那小子悄悄摸近,超健气地嚎了一声“前辈好”,吓得他差点踩到教练的脚。

    “啊,啊,你好。”

    “前辈你就是——”

    日向点点头,心想,对,你没认错,我就是球场上翱翔的漆黑之翼,森林之都的美男子,乌野小巨人日向翔阳。

    “——前阵子那个盯镜头失误小巨人吗?”

    “嗯……啊咳咳咳?”

    口水呛到了。日向趔趄了几步,这下真的踩到了教练的脚。

    这小子说的是几个月前的大学生全国赛,日向的学校和老牌强校对上的那场。第二局己方赛点时,日向的视线在完美时机下的扣球瞬间突然飘向了摄像机,因此失误撇了个吊球,却阴差阳错骗过了对面已经起跳的拦网手。

    这件事绝不能让影山知道。日向赶紧捂住了小个子的嘴,摁着他的头背过身,躲开影山探究的眼神。

    “前辈不想让那位前辈知道这件事。”这个小子抓住了把柄,立刻挺直了腰板,“那能麻烦前辈打一次那个速攻给我看么?我想看。”

    “……哈?”

    “想亲眼看一次那个速攻!”

    日向头疼起来了。他小声建议说,能换件事吗,请你吃冰怎么样?肉包也可以。

    小个子拼命摇头,说了句“失礼了”,转头又拨开人群径自向影山提议。影山一开始没看清,以为是日向跑过来了,看清楚人后不免一愣,听完他的请求后更是一愣。他回头看日向,日向也就不服输瞪回去,死活不肯承认其实对他来说,现在要他跟影山打以前那种速攻,比要他跟影山上床还羞耻。

    于是事情就朝着日向最不情愿的方向疾驰而去。影山脱了外套在他身边暖身,他压着腿,空出三指轻轻磨过光滑的地板。影山的裤子下不知为何套着一条压力裤,而他的背包里则塞着护膝和球鞋,仿佛两个人都从今早,甚至更早就对此时此刻有莫名期待。

    “不要失误啊呆子。”影山单手从地上抓起一只球抛给他。

    “才不会。”他双手接住。

    多久没和这家伙站在同个球场上了?练习赛没打过,学校所在的队在大会上也总是错开。影山飞雄这个名字都快从别人的描述里神化成另一个人了,好像从前的摩擦和信赖都是假的。日向把球往上抛起,宫城的空气由此破开,裂开一道口子给风通过。比东京体育馆都矮一些的乌野体育馆衬得他无论做什么都很高,哪里都可以飞去。

    影山等在球的落点,举起双手,下颌线和小腿肌肉都绷紧。神奇二传手的手能托起任何一种起飞姿势,他会比牵另个人的手更温柔细致地接住球,再将它托向已经起跳的自己。好像拼图最后一片被嵌上,填字游戏的最后一个空,他不用想球飞过来的故事,红绿花纹会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他的击球点,力度和弧度都分毫不差。

    球来了,然后,停下来。

    日向!

    没关系,他可以随便开枪。影山能为他悬滞球,悬滞不安和期待,在这瞬间的万众喑哑里给他的前路,瞩目,还有怦然心动如往昔。

    一掌击中,球砸在界内,用的第六感都抓不住的速度。日向着陆在地板上,看了眼因为击球而泛红的掌心,又看了眼站在另一边的影山。所有人都闭嘴。那家伙并没有露出多欣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浸泡在一种因为成长而浓郁的深沉气氛里。

    日向后悔了。他在后悔里漫长地妥协眷恋怀念。

    排球部的训练还要继续,他们没装备加入,所以并没有呆太久。之前还算融洽的气氛从那一球落地起就不对盘了,他们一前一后绕着黄土地慢慢走,躲开穿着乌野校服的男孩子们女孩子们,走过从前日向停车的那株孤僻的树,彼此一句话都不说。

    影山不断想起刚刚日向扣球时自己瞥见的那个小个子的表情。憧憬,乃至迷恋,甚至可以用念诗的语气说出“真美啊”。小巨人所激励的下一代小巨人,那瞬间,那个被乌养教练评价说“日向身高月岛性格”的小个子简直和十五岁的日向一模一样,让他恍惚。

    被小身躯里迸发的光芒引诱的感受,他懂,也正因为他懂,所以忍不住忌惮。往前翻他们从阴暗面到光明面都长在一起,彼此最了解,但时间已经斩断了共生的经历,如今再不能为影山撑腰了。日向还是没聪明到能很好遮掩自己的心事,他扣球落地时的细微表情影山都看在眼里,此刻抿紧嘴故意隔开一些距离的小动作也都被影山看在眼里。

    他在想什么?

    拐进体育馆外无人看到的角落,影山突然将日向推到墙上,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他。

    日向除了踢了他一脚之外并没有作出其他的反抗。影山拿手贴着他热乎乎的脸蛋,舌头撬进去舔他的舌尖,像小动物精疲力竭后依偎在一起互相磨蹭。前男友的好处就是无需磨合,他知道日向的气有多长,可以恰到好处地控制日向的呼吸。影山把自己送进去,咬了一下日向的舌头,日向下意识软绵绵地踮起脚,从长吻里挣脱出来,瞪着他从耳根到眼眶都柔软发红。

    “你为什么答应,那个速攻?”日向揪住他的领子。

    “因为刚刚你在门口看训练的时候,露出了手很痒的表情。”因为我想给你托球,想看你扣球,想看那种小超新星爆炸的力量和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