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病奴

分卷阅读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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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存片刻,铢衡被燎得面庞艳红地推开仇落,一边假意寻找衣衫一边嘀嘀咕咕满口胡乱的转移注意力:“……袍子好像踹地上了吧……好、好像卷在被子里了……”翻出来准备拉起仇落的手臂穿衣袖拢上一半目光又被仇落心口的牙印击退回去,仇落默默地瞧着铢衡如同触电一般缩回目光,牵了牵他松开的衣襟,转背拉着自己松散的亵衣侧过身去,声音瓮瓮,“仇落,你等等,我先穿好。”

    “我都看过了,没什么好害羞的。”二殿下一针见血。

    “……”铢衡颤了颤身子,僵硬片刻便去勾酒壶,拔开灌了好几口才有继续呼吸的勇气,“害羞?怎么会……我怎么会和你害羞呢……不会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凉了……”

    仇落不忍心揭穿,只好忍俊不禁。

    若这冗长余生都能这般清闲而过那倒是最好不过。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在此地也停留了些许时日,为防魔界的爪牙追捕上来,我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铢衡小心翼翼地为仇落系着腰带,目色微漾,“这段时间麻烦玉主了,现如今我们身陷舛境,他肯帮助我们已是仁义之至,莫在牵连无辜了。”

    铢衡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在二殿下的意料之中,确实,对于铢衡来说,一个仅有数日之缘的陌生人肯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是奇迹。谢天机知道分寸,既要与仇落狼狈为奸,也要装作初次见面。

    “也好。”仇落微微点头,暂时按照铢衡的肉麻想法不能让他有一丝的疑心,“那我们明日就走。你的身子……总是要修养一日的。”说着二殿下将铢衡那纤细的腰肢揽入怀中,下巴勾住肩胛,“衡儿,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护住你。记住我们的约定,生则同居,死则同茔。”

    说这样一席话时,仇落面上蒙盖一层明显的晦暗。山盟海誓说得再多再好,可他又有几分把握真能做到?铢衡、这样温暖真实的铢衡……还能在他身边在他怀里待上多久?

    铢衡大概是被仇落莫名其妙每天都要念一遍的口号肉麻的不轻,虽然觉得难为情,但埋在仇落心口听他说着情话也不失为一种快乐。黏黏糊糊地相拥片刻,互相汲取温度与气息,仇落忽然觉得,铢衡身上的气味早就与他不分彼此。

    “今日想做些什么?往后的日子难保有这般安宁。衡儿,说说看,我陪着你。”

    铢衡想也不想地应:“喝酒。”

    “……嗯……”不知道为什么,仇落殿下心里万分抗拒喝酒这一项活动,总觉得酒后乱性这样的好事从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反而后背隐隐发凉。

    “听说这座妖城有一处冥界裂口,夹缝之中生满了彼岸花卉,我们偷偷溜进去,我带你瞧瞧冥界的花海。”

    “那不就是私路么?要是被冥界之鬼发现可就麻烦了。”铢衡微蹙眉头面露忧色,“仇落,你怎么总是不嫌事大,冥界虽素来与世无争,但逆了他们的规矩可不好摆平。”

    仇落掀着唇角,一脸年少轻狂:“不会。依你与我的身法还不至于偷渡被发现。就算真的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冥主恨不得将整个魔界生吞活剥,他是不会将我们交给父尊的。”

    铢衡闻言担忧更甚,伸手捂了捂仇落的额头唉声叹气:“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说是带铢衡赏花,其实这不过是幌子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制造机会与邪气的源头訾天啻继续交易。他不能放过任何筹码,哪怕这样做只是饮鸩止渴。

    九魂九魄与心爱游山玩水,一魂一魄独面叵测。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与我究竟是一魔还是两只不同的魔。”谢天机倚在高大的望乡台上,一朱一墨的一同注视徜徉血色花海的两抹依偎身影,心里吃着大醋但又很快觉得云淡风轻,等着冥界阴风席卷满腔腐朽气息时,谢天机用最后一句话止住牢骚,“仇落,顾好他。”

    “嗯。”

    “仇落,起风了……”铢衡眺望远处澎湃波澜的红潮,美目微睅,“以前我总觉得冥界是个很阴森的地方,里头除了鬼族便是死灵。和冥界商定合约之时,也只是匆匆来去未曾多留。其实……做凡人没什么不好,人身虽亡引渡黄泉之后饮下孟婆汤便又能再活下一世。哪像我们,灵体一去,死了便是死了。”

    “玉照官,也怕死么。”仇落低声问道,“什么危险事都敢冲到前头顶住,仇落以为,您是五界最不怕死的仙子。”

    “呵。”铢衡垂下脑袋,轻声喃呢,“以前是不怕的。现在,有你了啊。”

    “……”短短十二个字却好像十二只小猫爪,挠得二殿下心里又痒又痛,仇落屏息片刻旋即大喘一口气,“衡儿,你这样说,我总是往坏的地方想。”

    “什么?”铢衡折过身咯咯笑起来,“你别胡思乱想,我又不是傻的。”

    “是你别胡思乱想……”仇落上前半步伸过手指勾住铢衡一丝散落的鬓发,凑到鼻尖嗅了嗅接着折下一朵烈火般艳丽的花枝插进铢衡乌黑油亮的侧发,“好衡儿,想划船么,我细细告诉你我的想法。”

    铢衡拢着发髻浅浅蹙眉点头应下。

    这一片与奈何桥那方不同,宁静得诡异。灰暗的天空飘飞着黑色颗粒状的雾气,殷红色的忘川中浮动着银白光点,据说这些光点是亡魂饮下孟婆汤之后留下的前世执念。彼岸花从河岸烧到河底。

    “……仇落……唔……”

    铢衡紧紧抓住船舷,那朵娇艳的彼岸花顺着散乱的发髻滑到冶丽的粉靥。

    “……会被瞧见的……呜……”

    小船一深一浅的在水面漂流晃荡,仇落伏下身子气息浮乱凑到铢衡热红的耳边低哑安抚:“不会的。……这边连只鬼也没有……衡儿……扶好船,免得翻了……”

    铢衡又羞又恼:“……你、你还晓得会……呜……会翻……”

    “呵呵……”仇落失声发笑,“明明说要给你养一养,看来这想法并不实际。谁叫你说那些个话,戳的我心窝子都要化了……”

    半个时辰之后,二殿下被甩了一巴掌,然后战战兢兢扶着双腿打颤的玉照官下了小舟。

    “我这辈子也不会与你一同泛舟乘船了。”铢衡扶着腰气鼓鼓地扬起柳眉,“你实在是太可恶了,居然诓我!”

    仇落摸了摸火辣辣作痛的脸蛋下一秒又笑的谄媚讨好:“要不……”

    “不要!休想!那是不可能的!”铢衡倒豆子似的唠唠叨叨一大串,“你死了心吧,我拒绝!”

    “有必要重复这么多遍么。”

    “那你还想怎么样?等你说完我再一口回绝?”

    “嗯……”二殿下自知有罪的摸了摸鼻尖,畏畏缩缩地应,“那就再歇会儿吧,我再抱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勉强诈尸一下…………最近要被学院的一系列操作逼疯了,令人智熄

    我不是死了

    我是快死了

    回光返照的那种orz

    ☆、空巢老人艳冥主

    二殿下这一顿如狼似虎的操作,令望乡台上瞧了全过程的谢天机登觉头顶绿的可以捉羊。

    “我先带衡儿回去休息,一会儿——”

    “滚。”

    “——再回来。”

    “滚。”

    被自己绿是什么感觉。

    只能眼馋还得忍受自己挑衅抵制的玑衡崇台玉主再深有体会不过。

    谢天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么仇落死,要么他死!这般一魂双体的局面,吃亏的只有他!

    吹着阴风冷静片刻,谢天机终于候到他要见面的贵客。深深吐纳几口冷气,狐狸面具后射出两道精锐的光芒。

    不是那只大邪物的气息。

    “是你?”谢天机见到来的是那名神秘的黑斗笠不由讶眉,但略微一想,那只老邪物来了冥主的地盘,自然是屁颠屁颠去贴冥霆的冷板凳去了。

    黑斗笠微微点头,接着活动骨节外露的手指从素黑的袖子里取出一张羊皮纸。谢天机伸手一勾将软乎的羊皮接过展开细观。上头画着简易的妖界路线图,重要的地点标志着名称。仇落用自己的命交换了訾天啻的援手,他成功从魔界逃脱,现在便是履行诺言的时候。

    “都是偏僻之地,人烟稀少的,作为逃命路线还是不错。只是若真要个个去往吞噬邪灵难免缓慢。斗笠兄,你也晓得我与他现在的处境,若要仇落行动更快,恐怕还得劳烦你们准备一只迅猛地异兽作为坐骑。”

    上回争斗将绵绵走丢,也不知道小东西跑到了哪里。他原以为绵绵会寻着气味过来,没想到……这小畜生好像直接忘了他这个主子似的。

    “嗯……”黑斗笠微微点头,喉间发出浑浊的应声。谢天机将羊皮纸卷好塞进衣袖,正事办完他那目光又打量地往黑斗笠身上贴。

    黑斗笠的身高与铢衡不相上下。不过,他比铢衡更健壮一些,老东西这几百年又是得病又是受伤的,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也不知道仇落怎么养的。

    似乎觉得谢天机的目光很不礼貌,黑斗笠立刻拔出落雪三叹将冰冷冷的剑更没有礼数地指向谢天机鼻尖。

    “……诶,有话好说。我只是好奇你的模样。听仇落说你很有可能是铢衡的师兄怡芳官穆御寒,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举止诡异一边给铢衡添堵一边却又为他打抱不平。我呢,曾经也爱折腾铢衡,现在想来真没意思。说实话,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鄙夷他,觉得他就活该成为我的奴隶……”

    “呵……”说到这里谢天机不由莞尔,“我私心觉得,他这样的仙人不该有什么大仇之人。好懂又好骗,还没有什么私心,这样的性子,报复起来也没有什么快意。”

    谢天机抬眸,只见黑斗笠已转过头去,侧脸隐在纱笠认真的眺望远处。

    望着眼前落寞冷清的身影,谢天机大脑不由因为内心不安地猜测而灼热。

    “你,爱过他。是么。”

    黑斗笠很明显地顿了顿。接着他侧过脸,表情模糊在黑纱之后。

    “其实你是谁并不重要。”

    “就像我是谁……也并不重要。我们都一样的。”说到这里谢天机停住话头目光蔼蔼投向远处,他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再怎么付出,于铢衡而言,他从始至终都只会是一个难能可贵屈指可数的好人罢了。

    “哼。”黑斗笠冷冷嗤鼻,无心与谢天机再相处下去。还算完好的左手撑上望乡台老旧的围栏,接着他在谢天机惊讶的眼神中一纵而下。

    这望乡台虽说不上高耸入天,两丈往上却还是有的。这黑斗笠的四肢早已腐朽露骨,这样莽撞急切的跳下去实在是……谢天机不由担忧地注视黑斗笠的情况,却见对方根本没有直接落地,快到地面时便化作一阵黑雾消散而去。

    “……真是奇物。”谢天机喃喃自语,“想急着摆脱我也不必这般急躁罢?也不知道仇落这狐狸精怎么做到的,这样木讷冰冷的尸体也能蛊惑走芳心。啧。可惜,落以花有意流水无情。”

    冥界的环境,谢天机很不喜欢。小时候父尊与君明仪带他来一遭,吓得他往后都不敢忤逆君明仪的威严。现在想来父尊的初衷大抵是想带他来冥界见见亲戚,只可惜他当时没有瞧见冥主。以冥主的性格,若是瞧见了他,估计往后的三百年他都得被扣押在冥界过活。

    他的身世,目前只有冥主给出了一个说法。冥霆的话是真的,但也只能信一半。

    正当谢天机踌躇是否冒着危险去瞧瞧孤寡老人外祖父伤势是否好些时,远袤的彼岸花海中突然传来熟悉的欢快吼叫。谢天机神色一亮极目远眺,果然在血色的波涛中瞧见一只撒欢飞身的白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