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将目光移开,身体向后重新靠上床头。这几个月的回忆在他的脑中来回播放,其中不乏Snape对他的羞辱和讥讽,然而……“Molly,”Sirius再次直起身:“好像他真的从没有怨过我一句。”尽管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那你想过为什么他流失了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吗?”Molly又问。
“Tonks说是因为他恨我太深。”
Molly笑了,没有说话,她站起身,向前走去,最终停在一张相片前。Weasley一家正在上面开怀大笑,Ron正冲着双胞胎吐舌头,而Percy才刚刚到Arthur的胸口。“Tonks那个傻姑娘。”过了一会儿,Weasley太太说:“哪有单纯的恨呐。”她转过身,重新面对Sirius:“爱和恨是相连的,你会对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饱有恨意吗?”她说:“你既没有影响Severus所珍视的人,也没给他本身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他为什么要恨你?恨得十六岁之后每一次跟你有关的记忆都触动他的感性神经?他既然这么恨你,他为什么又不怪你?”
Sirius怔住了,Molly的连续追问让他一下子蒙头转向。他只是定定地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Molly的眼睛,脑海中想到那个总是对自己的任何行为嗤之以鼻的瘦弱的黑发少年。“我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Molly。”Sirius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你的分析是真的,那么这简直……”Sirius伸开双手,他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什么都不足以表示自己现在复杂的感受:“可是他的记忆已经都流失了,他现在应该已经……”
“他还爱不爱你我也不知道。”Molly说,急脾气的她再次打断Sirius的话。“我没有经历过记忆流失,因此我也不知道,爱,究竟是因为记忆还是你爱的那个人本身,以及他现在对你空前的排斥究竟是真正的厌恶还是对他自己守护神的逆反。”Molly一边点头一边睁大眼睛,这是她的标志性动作:“也许这两种爱情都有,这两种情况也都有可能,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Sirius,我可不希望你一想到他就忧心忡忡。等战争结束,他经过记忆恢复的治疗之后,他会想起来的。到时候,一切就都好了。”也许是身为七个孩子母亲的缘故,虽然和Sirius年龄差不多,然而Molly说起话来却像个长辈。“你躺一会吧,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谢谢……”Sirius的眼神缓缓下落,Molly微笑着出屋了。她的一番话的确让他心情好转,然而他却陷入了对Snape感情更混乱的猜测以及对他目前处境更深刻的担忧之中。
楼下的敲门声击碎了他的思绪,Sirius立刻坐直身体,用他敏锐的听力努力地听着楼下的动静。他好像听出Remus跟Molly说话的声音,听见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急促的上楼声渐渐清晰——Remus Lupin几乎是破门而入。
“Snape回来了吗?”Sirius见到老友忙问。
“他没回来。”Remus说:“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你听了一定要冷静。”
“你说。”Sirius下意识地攥紧了拳。
&igrew从格里莫广场12号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写点儿温暖和希望再来点儿绝望什么的搭配真是我的习惯XD
Molly是个真正体会过爱的人……以及她是所有人里面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了,那么就让她来谈谈见解吧……这下Sirius会更疑惑了。
&igrew跑回食死徒阵营,Severus的活路就成了问题XD
第20章 Part 20
寒风吹过街角,一份报纸翻卷着飘在半空中,最终落在人行道旁绿色的长椅上。那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国内局势即将稳定。下面则是麻瓜首相肥硕的脸以及虚假的笑容。
&igrew疾步走在大街上,风将他黑色的斗笠吹起,他连忙伸手将它拉下来,遮住后腰处拴着的那个装满复方汤剂的瓶子。
大约一小时之前,他吞下复方汤剂,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Severus Snape的模样。而这幅面孔的真正主人,现在正待在Malfoy庄园的地牢中,被他们共同的主人Lord Voldemort折磨得虚弱不堪,那个有着猩红色双眼的黑巫师狞笑着对自己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刚刚从格里莫广场12号跑出来的Peter Pettigrew,便又要再次回到那个地方,只不过,是以Severus Snape的身份。
他站在格里莫广场11号和13号之间,以不同种引人注目的姿态走动,片刻后,他感到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onks的声音,话语中充满了惊喜,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女巫的粉色兜帽遮住了他一半的脸。“你怎么不进去?”
“因为你们有可能在前几天已经撤走,或者更换了口令。”他说,模仿着Snape的低沉口音。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Severus,我带你进去。”Tonks说着,握紧对方的胳膊,幻影移形到玄关外的最后一层台阶上,继而推门而入。
“各位,看我把谁带回来了。”Tonks喊道,跑进房间——这里已是一片凌乱,地上散落着纸张,还有一些空着的药剂瓶。Remus Lupin从主卧走了出来,手上搬着箱子。“Seveurs?!”他看见来人之后大喊一声,连忙放下手上的箱子,他的声音使得房间里有片刻的宁静,然后,Kihur从房间里一前一后跑了出来,Molly也尖叫着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从楼上冲了下来。
礼貌性地对过暗号之后,Remus将Peter引到长桌边坐下。“Severus,Peter逃了。”他说,“这几日没有你的消息,我还以为……”
“他的确回到了Malfoy庄园。”Peter说,尽量保持着Snape平时说话时没有语气的腔调。“于是我指认是他当了叛徒,而现在他走投无路才跑回来,又编了一套谎话来置我于死地。”
“Voldemort信了?”Tonks抢着问。
听到那个名字,Peter的内心本能地抖了一下。“Peter那个蠢货的心理素质你难道不了解吗?”他学着Snape的样子挑了挑眉,“自己明明有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不过虽然我化解了大部分问题,但Dark Lord对我的怀疑并没有完全解除。怎么,有问题?”
“没有,Severus,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Molly说着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我们还准备抛弃格里莫广场12号,进行转移呢,你要是晚一些回来,就……”
“要转移的不是你们。”Snape的声音打断了Molly的话,黑色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都在这里了吗?”
“除了Sirius,其余都在。”Remus说。
Snape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杂种去了哪里。”
“他带着Teddy和另外几个人先去了陋居。”Remus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很快就回来了。”
“我的时间有限,一会儿还要回去。”Peter像Snape一样皱着眉头,“食死徒要从Malfoy庄园转移了。”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转移?”Remus急忙问。
“Dark Lord一般只会下令,并不会做什么解释。”
“转移到哪儿?”
“他会在转移前的十五分钟告诉我们的。”
“这说明他还是怀疑你。”Kingsley说,“如果他完全信任你,觉得Peter Pettigrew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扯淡的话,那么他就完全没必要转移。但如果Peter说的有一丝可能是真的,那么就说明凤凰社的其他人的确扮成Peter的样子进去过,这才让他害怕。”
“Kingsley说的有道理。”Remus踱到窗前。“Voldemort一旦转移,说不定还会把Severus软禁起来,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中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清楚他们的位置了。”
Tonks点头赞同丈夫的看法:“本来他们的人就多,这下对于我们来说更不利了。”
“除非在明晚,在他们转移时袭击他们。”Peter说着端起桌子上Molly端来的热咖啡。
“这有可能吗?”Remus猛地转过身面向Snape,眼睛亮了起来。
“除了这个机会可以利用,否则我们只能坐以待毙。”Snape的声音说,“我已经考虑好了,你们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准备,到时候在Malfoy庄园旁边那片树林前的空地接头,我熟悉看守的换班时间,把你们领进去,藏在内部围栏的灌木丛后面,等他们集体转移的时候冲出来,不要想着全歼,只用打那几个主要的人就行了。”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Arthur问。
“如果不这样打他们一下,形式会变成一边倒。”Fred突然说,“爸,现在的情况不能太谨慎,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做。”
“同意,反正他们也没有做准备,措手不及的时候,他们人越多越容易乱。”Gee接过话。
“可是一旦这样做了,Snape的间谍身份就完全暴露了。”Arthur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等他们安全转移,又把Snape软禁了,不是一样的吗?”Gee说。
“对,而且如果这样做的话,还可以保证Severus的人身安全。”Tonks说,“Severus要是出事的话——”
屋子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Sirius怎么还没回来。”Kingsley问。
“放心吧,他的飞行技术很好,不会出事的。”Remus用眼神安抚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儿在陋居耽搁了。”
“这次行动说定了吗?”Peter抬起头看着Remus Lupin,他对Sirius Black是否能活着回来并不关心,他只想办完Dark Lord交代的任务,尽快离开这个充满凤凰社员的鬼地方。
“大家都想一下,还有什么漏洞吗?”Kingsley问。
“漏洞好像没有了。”Remus说,“接下来就是战斗的部署和打到什么地步就撤退以及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日晚11点在Malfoy庄园旁那片林子前的空地上见。”Peter说着站了起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Severus,保护好你自己。”Remus随着Peter走向玄关。
“如果我在接头之前死了,你们见没人来,慢慢撤回来就行了,没必要做无谓的损失。”Peter故意说道,看见Remus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和感动,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身拉开玄关的门,在风重新吹回他脸上的一瞬间露出一丝笑容。
Sirius Black是格里莫广场12号中最后一个知道Snape是否平安的人,今天白天他再次受伤,索命咒与他擦身而过,左侧的小臂被割裂咒击中,当即血肉模糊。尽管如此,他依旧申请参与明日的行动。所有人都出面阻止,然而Remus最终仍然答应了他的请求。狼人看着Sirius激动得涨红的脸,他明白这次行动的意义对于自己的老友来说,早就超出了“袭击食死徒”的范畴。事实上,在此次行动包含了“保护Severus Snape并将其接回格里莫广场”这一项任务之后,Remus就明白,Sirius是非去不可的了。
&igrew失踪后,Sirius从未在凌晨两点半前睡着过,大家都休息之后,Remus推门出来,打算再清点一下明日作战的道具,却看见Sirius依旧和前几日一样呆坐在门廊旁的扶手椅上。Remus一笑,倒了一杯热水,走上前去,递到老友手里。“人都安全了,怎么还睡不着?”
“我今天差点儿死了。”Sirius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前,仿佛那道绿光还在那里。
“出什么事儿了Sirius。”Remus坐到他身边。“咱们天天跟死神打交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我都跟Snape在一起,而这一次,Snape生死未卜。”Sirius说,眼神有些游离。“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别多想了。Padfood。”Remus说,“明天之后,你们就都没事了。你们会好的,Molly不是跟你说过了吗,Snape也爱你,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Sirius摇了摇头。“我不知道Molly说的是不是真的,虽然听上去挺有道理。”Sirius的手摸向胸口,掏出那个装满Snape记忆的玻璃瓶,外壁上还带着自己的体温。他摩挲了一会儿这个他一直贴身存放的瓶子,里面装着自己和爱人相爱的记忆的瓶子,思忖了片刻,将他递到Remus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Remus问,这东西对于Sirius来说太过珍贵,他不明白好友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我怕我明天——”
“首先,明天我也要参与行动,其次,你不会有事的,Snape也不会有事的,你们都会平安的。”
“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Sirius的手并没有缩回来,他的体温正渐渐流失,瓶子的外壁渐渐变得冰冷了。“明天我的扫帚上要载两个人,而你们都只载一个人,生还的概率本来就比我大。”他说,“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狼人看着老友的眼睛,那里面是他分辨不出来的神采,他从来没见过Sirius这样,就好像在平静地说着遗嘱。“还是你保管吧,我不会像你一样,随时确认这个瓶子的安全。”他说,虽然不清楚Sirius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然而Remus断定,只要这个瓶子还在Sirius身上,他就会更加在意自己的安全。然而Sirius依旧犹豫不决。“放心吧,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答应你,又再多的困难,我也去你身上把这东西找出来,毫发无损地交还给Severus。
Sirius看着Remus,老友的眼神十分诚恳,于是他点点头,将手缩回,把瓶子重新贴身放在胸口。“还有一件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更加凝重,Remus从来没见过Sirius的这种眼神,即便在最绝望、最压抑的时刻,这个Gryffindor也都是人群中神采飞扬的那一个。“假如我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能用记忆提纯术将这些记忆里关于我的部分剥离掉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Molly说的不是真的,Snape并不爱我,那么去掉我的记忆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如果Molly说的是真的,Snape真的一直爱着我——尽管我们彼此都没有觉察——那就更不能让他看到那些有关我的记忆了。”Sirius微微摇了摇头。“所以——拜托了。”
“Sirius,你这是……”Remus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胡乱地动着,想找到一个词,然而他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