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南淡淡一笑,那恢复了正常的面容,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似的,他走到灼华身边坐下,满了被茶才道:“几年前,万俟修才刚去从军的时候,我便已经认识他了,只不过当时我是隐藏了身份混迹军中的主铺司官,他是才刚从军入伍的新人,不过因为饿他胆色出人,且武艺高强,故而在新兵营中有着不小的威望,起初之时我也是只听过他的名字而已,后来新兵营与军中老兵卯上了劲,两边分得挣个高下出来,却又不敢去打扰将军与元帅等人,便干脆寻了我来做他们中间的裁判,我也是因此才正式与你小舅认识了”。
灼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啊……”。
谢君南抿唇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过你小舅那人,自与我相识之后,却也没少给我捣腾麻烦,若不是他实在是个人才,我看元帅身边的左右两位将军连砍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灼华听得失笑,忍不住问:“我小舅当时都做了什么,竟让人如此恨他?”。
谢君南摇头轻笑:“你小舅啊,锋芒太盛,又从不收敛,有一年战事凶猛,连大皇子诸葛青都赶到了军中,你小舅不知他的身份,结果硬是把大皇子给阴了一道,这也罢了,偏生大皇子有多厌恶他,就有多欣赏他,两人在军中也是时长斗个没完,整个大军,除了元帅,恐怕便是你小舅最大,你说说,他一个新兵,得有多少人眼红他啊?”。
灼华听得一脸笑意,他甚至还觉得与有荣焉:“眼红也没有用,那都是我小舅的本事!”。
谢君南轻笑出声,不过想想又有些狐疑:“说起来,还不知道,万俟修既然是你小舅,那他为何确是复姓万俟,而不是与你母亲一样姓陈呢?”。
灼华扒着碗,吞了两口饭才说:“我小舅之所以跟我阿娘不是一个姓氏,是因为小舅在他小的时候,被外公他们过继出去了,后来那边发生瘟疫,村子里病死了很多的人,连小舅家里也有很多人都相继过世了,只剩下小舅跟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活了下来,我记得阿娘说过,他们当时都是被什么高人给救走了,所以小舅才会学了那样厉害的一身本事”。
谢君南幽幽点头:“这个事,我到是不曾听万俟修说过”。
灼华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这种事,一般没有人问的话,也是不可能会自己说的吧?”。
“也是……”想了想,谢君南又问:“那你小舅的那个弟弟呢?他人在哪?”。
灼华耸肩:“以前听小舅提过,说他一直都在山上,大概是学艺不精,所以才没有跟着小舅一块去从军的吧,反正我也没见过他”。
点点头,谢君南又寻了旁的话问过灼华,似乎只要有话题可说,灼华也就不会再觉得尴尬,不知不觉的到是将素食用了不少,只是这身体许是之前大亏过了,此刻醒来不久,才用了膳,灼华便又昏昏欲睡地倒了下去。
谢君南也未离开,他只是坐在床边,指尖撩过灼华额头的碎发,看他脸色红润睡相香甜,这才轻轻一叹,起身离了房间。
灼华无恙的消息,让整个谢家的人全都松了口气,得知灼华无事,谢家府中的那些少爷小姐,一个个该怎么玩的就去怎么玩了,这其中当属三房谢江与谢蓝氏的那个女儿玩得最疯。
她不像其他妹妹那样,去赏景观花,反而是对着相国寺的武僧极有兴趣,为了讨教,她甚至是不喜换了男装,缠了裹胸,将自己装扮成了江湖侠客的模样,日日跑去跟寺里的武僧切磋武艺,结果……身份暴露的同时,她还意外收得了一朵烂桃花。
有个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对这红叶假扮的侠客芳心暗许,正满寺庙的打听这侠客的踪迹。好死不死这事偏生戳到了谢老夫人耳中,红叶明知要死,却偏偏还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逮了红儿跟谢琼,就跑去相国寺的后山打山鸡!!!
灼华听着谢思颜来这里憋不住笑意地说起这些事时,整个人明显都呆住了,他觉得……红叶这个大小姐,真的是他刷新自己对这些女人的认识了!
谢君南坐在桌边,听着谢思颜的那些话也是禁不住微微摇头,只是再看灼华的时候,见他面色微微出神,谢君南眼睑一闪,忽而问他:“你可是也想去后山走走?”。
灼华双眼一亮,刚想答应,可是不知想起什么,他眼神又暗了几分:“我的身体,怕是……不合适去吧?”。
“无妨”谢君南朝他走近:“前两日我已经问过普光禅师了,禅师说了,若你只是在后山哪里活动也不打紧”。
灼华整个人猛地一亮:“真的!”。
谢君南不语,只抓了灼华的手,将他从床上拉起,还瞬间拿了挂在架子上的披风给灼华披上:“我们去后山抓鱼,烤鱼吃去”。
谢思颜站在一边,骤然间了哥哥嫂嫂这亲昵的样子,不由得红了面颊,急忙背过身去,而灼华刚听得一脸馋相,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不太好。
“这里可是相国寺,在这里杀生,这……”灼华略微担忧,怕这会对佛祖不敬。
谢君南只是淡淡一笑:“我们在后山抓鱼,不算在寺里杀生,再说吃完之后,收拾好了,再回来,便不算对佛祖不敬,有句话不是说了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只要心中有佛,何惧与酒肉穿肠?”。
灼华觉得……谢君南说的好有道理!
但灼华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担忧,总是怕他们还没来得及收尾,就会被寺里的和尚给发现了,不过……
等灼华跟着谢思颜与谢君南到了后山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因为!
红叶已经带着红儿跟谢琼他们两个,躲在这里都在烤山鸡吃了!而且!还是第二只!
灼华:“……”。
谢君南:“噗”。
眼前的情况,明显让灼华有些无言以对,但那穿着一身男装,梳着马尾的毫无半点女人气质的红叶,灼华真是不知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
红叶毫无所觉,他甚至是朝灼华跑去,将刚刚撕下的鸡腿塞给灼华手里:“啃个鸡腿!补充一些营养,天天在寺里吃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我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灼华:“!!!”。
姑娘!你确定你这用词没有问题么?
谢君南轻咳一声:“愈发没有规矩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红叶反应过来,她抓头嘿嘿一笑:“我说顺嘴了,以后注意,不过你们到底吃不吃?”。
“当然要吃啦!怎么能不吃啊!”谢思颜面色一笑,直接朝着前头那开放在火架子上的山鸡跑起。
灼华站在原地,他看了看手里这黄油亮亮,香味四溢的鸡腿,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张口咬了一口!
果然好香!
原本就有些虚弱的他,在这相国寺里连着吃了几天的素食,此刻一口咬在这鸡腿上头,顿时只觉得整个人似乎才真正活了一样!
红叶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拉过灼华,就将他朝着前头拽去,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早不知被红儿扔到那个爪哇国去了。
有了他们三人的加入,这偷鸡摸狗烤鱼吃的行径,似乎更热闹了,怕灼华吃不饱,谢君南还挽了裤脚去后山的溪里捞了几条大肥鱼出来,结果这鱼还没吃上,他们就被寺里的小和尚给发现了,顿时一个个给吓的四处逃串,忙找地方藏匿起来。
巡视后山的小和尚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当他看见那还在火架子烤得半生不熟的鱼,跟一地的鸡骨头时,一张白净的脸顿时气得发红,小和尚盛怒,叫了身边的几个师兄弟分开去找这胆大包天的人!
灼华与谢君南藏在石壁之后,石壁洞口有藤蔓遮挡,到是给他们形成了个天然的屏障,那边的小和尚拿着木棍找到这边来的时候,谢君南箍着灼华的腰,带着他又往里面藏了几分,顿时间,两人的身体紧紧挨着,密得几乎都不透半点的风,可灼华也不敢乱动,他看着藤蔓后那若隐若现的小和尚从他们面前走过,更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扭了头将自己藏到谢君南的怀里,似深怕被人看见了一样。
好半响,那边的小和尚似乎有了什么发现,有人招呼一声,顿时几个人就蜂拥着跑了开去,他们走了,灼华这才抬起头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等缓过来后,灼华才被眼前的事物给惊得呆住了。
他眼前,看见的,是谢君南胸前的衣襟,衣领处甚至还绣着卷云纹样,不止如此,他此刻与谢君南也是躲在这里,彼此间都紧紧地贴拢合并成了一个。
这……
灼华脑子轰了一下,整个人感觉似要染了起来,而不等他抬头,下颚却突然被人轻轻捏住微微上挑,再然后……再然后除了唇上传来的温热,旁的事灼华全都不知道了……
第77章 表心
山壁之中, 藤蔓遮掩,两人躲避的身影紧紧合并成了一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 原本该是微凉的空气, 突然就变得有些炙热,可是更炙热的是……那突然被人贴上的唇………
似被什么东西灼烫了一下,让灼华整个呆住……
谢君南看灼华呆住, 他眼底笑意顿现, 才松开灼华看向外头:“外头已经没人了,想来那些师傅都已经走了, 我们也还是快些回去吧”。
灼华还没回神,谢君南便将他拉起,朝外头快步走去,至此灼华才回过神来,可是……却也红透了整个脸颊,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两人倒是匆匆走了, 可那些搜寻无果的小和尚却又返了回来, 大概是因为一无所获的关系,几个小和尚十分愤怒,最后就干脆带着那些证据去回禀监寺, 此时谢老夫人与老太君正在监寺这里说着即将告别的话, 刚说了个开头, 几个小和尚就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监寺微微蹙眉:“发生何事?”。
其中一个小和尚似乎气的脸都白了, 被身后几人一个推搡, 他反到大步上前,行礼便道:“回禀监寺,我等几人在后山巡视之时,发现后山有人在河边杀生,那碎小的骨头撒了一地,还有火上烤了半熟的好几条鱼!”。
不知怎么的,谢老夫人一听这个,就忍不住眉头突突地跳。
监寺也是下意识地朝谢老夫人与老太君看去,显然监寺是想起了之前红叶干出来的那些事了。
老太君稳坐如松,面监寺的目光,她只是坦然而又略带疑惑的看了过去,一时间反到弄得监寺也不敢在心里枉自认定,此事就是红叶所为。
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监寺请叹:“想来,可能是哪位香客家中年幼的孩子过于淘气,你们且在后山再仔细找找,后山那么大,可莫要让他们迷路了才是,待寻到了他们,你等也好好与那些孩子说个明白才是”。
一听这是可能是不懂事的孩子干出来的,几个小和尚的面色当即就缓了几分。
“弟子明白,弟子谨记”。
朝监寺行礼只后,几个小和尚又转身离开。
监寺底底一叹又朝老夫人与老太君看去:“几位施主既然已经决定要走,那贫僧在这便先恭送施主了”。
老太君回礼:“监寺不必客气,此番我等在此也烦扰多日,待的下次再来,定要再好好多多住上几日”。
监寺淡淡一笑:“届时比让弟子们好生恭迎”。
从当日灼华昏厥,谢府众人在这相国寺也是住了将近半月之久,若不是担心灼华如今的身体,受不住这相国寺膳食过素,老太君也想再多住几日,,只是最终为了灼华还是作罢。
普光禅师这两日也有事情,除了那最初两日现过身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便是有话,也只是让他座下的小沙弥传递口信或者是转交信笺。
出来几日,终于到了要打道回府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像是又活了一样,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赶紧飞了,实在是……这日日素食,当真是寡淡得让人喂里冒酸,而灼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猝不及防的作呕了。
偏生灼华作呕时又是在老太君的跟前,陪着老太君在用早膳,他这反应一出,老太君先是一怔,而后脸上瞬间带了欢喜至极的笑意。
灼华面色有些尴尬,他抓抓头:“让太奶奶见笑了”。
老太君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有什么好见笑的?害喜恶心这都是正常,只是恐怕是要辛苦你几个月了”。
灼华面上微微一呆,转而朝身边的谢君南看去:“害喜……?”。
谢君南起先也是一怔,可是过后才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偏头贴近灼华的耳边说道:“一般孕者,受孕之后都会害喜,反胃恶心只是其中一向,只是有些人害喜的反应出现的迟早不一而已”。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