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附体记

附体记第31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无时不刻均须有所归依,外裹的蜡丸,要待用时方能捏破,你不小心弄破蜡丸,花魂应是沿气脉进入你体内了,只是你体内带有阳毒,花魂只能委屈隐忍,潜伏未动,故此你丝毫不觉,等你与云真子气劲相接,花魂当即进了他体内,忍受你的毒息许久,一朝得释,花魂恐怕要加速侵染噬攻,难怪云真子这么快便发作……”

    说到这,连护法突然愣眉痴眼的,定定地停住,半晌不则一语。

    我赔笑道:“谢天谢地,碧落花魂竟有挑肥拣瘦的雅癖,简直跟人一样,真是太神奇了!”

    “碧落花魂为何有个魂字?它本来就是……”

    连护法随口答着,忽地眸中一亮,抓住我的手道:“啊,我想通了!你的阳毒有解了!”

    “怎么?”

    “若有碧落花魂在体内,它必定不许阳毒扩散,久而久之,或能将阳毒一点一点地驱去体外也未定!”

    连护法似乎一时间将门中追查花魂的事都忘尽,兴奋地笑道:“旁的毒药倒也罢了,碧落花魂不会去理会,如今长相思酿变的阳毒,被你特异的功法吸收入内息,两毒均在内息盘亘,以碧落花魂性子,定然设法消解阳毒!”

    “嗯,那么最后就只剩下碧落花魂了!”

    连护法一愣,笑容凝结,眼色瞬即黯淡下来,喃喃道:“唔……是呀!”

    想来她这些日真的时刻都在替我的解毒设法,才会一时忘形,我心下感动,安慰道:“罢了,小滛妇,我的体毒并不要紧,慢慢再设法也不迟。你们太乙派追查碧落花魂一事,我这里却有个说法,累不到你头上。”

    “哦?”

    “你可以说,我的碧落花魂并非得自你手中。”

    “冤家,那碧落花魂只本门护法以上职司的人才会有,你不是取自我处,却得自哪里?”

    “据我所知,真武教玄武使李道长就有,此事所知者颇众!”

    听我说了其中缘故,她又惊又喜,喃喃道:“也不知是否行得通。”

    “源头乃是贵派掌教吴仙姑,她当然心中有数,祸乃自种,还怎么查?”

    连护法点头道:“嗯,那李元其以自身之体侍养花魂之法,听来匪夷所思,但熟知花魂的人,却多半会相信。”

    “那不就成了?”

    我心上一松,道:“是了,你昨日去了哪里,今日跟矮胖子见过没?”

    “没有,我也才刚回府,”

    说及滑稽的矮胖子,连护法不禁脸上露笑,道:

    “怎么?他找我有事?”

    无知觉的人真是幸福啊。看她笑得跟迎春花似的,我不由心生感慨。

    还记得师尊曾说过,无知则无觉,不知道的事物恰似不存在。红尘扰乱,对定力不够的修道者来说,如同魔窟,其中最大缘故便是,身临所见,世事万象,定力不够则不能无动于衷。故此,修道之初,最好是在深山僻地,所谓眼不见为净,心如水镜,不则一波,方能体察天地之微,从而心存天真,返璞归初,做回灵兽般的“真人”天为父,地为母,坦坦然为自然之子,仰受天的灵气的恩沐,如此,方能窥大道之门径,埋灵根于身。

    如今想来,我在青阳山的那些日子,过得真可谓是无知无觉了,虽年至十六,犹如玩闹不倦的孩童,懵懵懂懂、自在快活得像山中的猴子。

    其实,神龙一门既于这人世立足,与外边岂能全无瓜葛?就说那元棋经,事关全真教秘辛,外敌找上门,乃是迟早的事。只不过师尊始终缄口渊默,从未吐露口风,许多事便如“不存在”一般。

    霎那一念,往生如潮,我忽然感觉,以师尊向来崇儒入世的性子,未必甘于僻居青阳山修炼,师尊到青阳山之前,已然窥道有成,也不必如修道之初那般畏避红尘。那么他居留青阳山十多年,多半是为我们几个不成材的弟子了。再深而想之,过往种种,师尊为我们所付的心力,又何止这些呢?

    “喂,你发什么愣?”

    我倏然一醒,暗想连护法此际的“无知觉”乃是有险不知,与我们师兄弟几人受师尊恩蔽的“无知觉”全然不可类比。于是舔了舔唇,将怨憎会的事,来龙去脉,一一说了,未了,劝道:“小滛妇,你还是尽早避一避吧。你躲入贾府,哪知这里才是怨憎会虎视眈眈的目标?”

    “不,没找到渡劫石,我绝不能回去!”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连护法一慌过后,却面色决然道。

    我心下生起一丝烦躁不耐,搞不清这些女子怎么用脑筋的!按说,她到贾府寻找宝贝,难得正好遇上我这假主子,肯睁只眼儿闭只眼儿,能找到便找到,找不到也就罢了,如今大仇上门,还不有多有远逃多远,却怎么这般死心眼呢?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连护法见我沉默不语,道:

    “听说,你在东府已娶了陆家小姐过门?你要小心!陆幽盟并非大善人,连你那个新妻陆小渔,你也得防着点呢!”

    她不提陆小渔还好,一提陆小渔,我顿然想起,她与陆夫人结仇,乃是杀害了人家的儿子,是非曲直先不论,陆小渔是我的新妻,换句话说,连护法岂非是杀害我小舅子的凶手?陆小渔眼看便要入府,再叫我藏一个杀她弟弟的仇客在身边,于情于理,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的这番告诫,在我耳中听来,不无挑拨离间之味,更加重了我的反感。

    “你……”

    我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思绪极

    分节阅读87

    为复杂,与她有过合体之缘,何况刚刚又新有后庭之亲,实难对她硬下心肠,迟疑一会儿,并未接她的话头,只道:“别傻了,保命才是最重要!你再好生想想吧──那渡劫石是什么宝贝?值得你如此干冒奇险?”

    “对你其实也无须隐瞒,但渡劫石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连护法似乎也从我神情语气中品出些异样,垂睫一瞬,又抬起面来,脸上掠过一丝凄伤,轻抚了一下我的脸,从怀中掏出一瓷瓶药,连带一张纸笺,一道递给了我,强笑道:“这是你要的药,连方子也一并给你了。”

    顿了顿,又低声道:“我的事,你就莫管了。”

    “你……好自为之罢!”

    我心下甚乱,适才被勾起的对青阳山往事的忆想,也还未散尽,脑中迷迷乱乱的,涩声留下这么一句,便拉开屋门去了。

    外边的院子,此时被斜阳照得一片静谧的黄,王氏在房内睡觉,那丫鬟小芹没在院中活动,这个院子就显得格外悄静。地上新落的枯叶,被秋风轻吹着,随着我迈步踏行,扬起一阵,歇落一阵,如簇拥着我前行一般,我胸臆泛起莫名地伤感,忽然一回头,窗扉那处,连护法的粗布青影一闪便隐。

    “啊,她正看着我呢。”

    我心上掠过一阵微微的酸楚,人的感觉瞬息而变,适才两人亲密得死去活来,恨不能揉为一体,此际却有无言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但我也无力多想了,关于青阳山的怀想,始终郁停着在我胸臆,杂乱难言,纠缠不清。

    这种心沉沉的感觉一直延续,直至我到了王氏房中,犹未从中出脱。

    王氏醒来不久,脸上犹带着初醒未散的困色与娇红,愣怔怔的,神色不像惊察了睡中之事,但脸上还是有暧昧难明之处。

    两人都有些迟钝不灵,遭了梦魔似的。我发呆片刻,问道:“娘,睡得可好?”

    “大白天的,做了个梦……”

    王氏脸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红:“醒来后头却有些昏沉,筠儿,你方才却了哪里?”

    “园子里走了走,今儿风不大,落叶却格外多呢。”

    “风虽不大,却也是时候了,娘儿时,常听师傅们讲,这时节的风,叫秋刀子,要将满树的叶子都剃光了呢!”

    两人说了些闲话,用过饭,我便道安辞出。一出院门,劈面一阵急风,吹得我身衣后扬,我全身一凛,索性顶风逆行,反觉着一点丝丝快意。

    方才还在讲今儿的风不大呢,想来我于王氏房中说话时,风势转急了,夹带“呜呜”呼啸之声,吹得外边不见半点人影。

    到了园内,正望见前阵子我登临远眺、发现赵燕非踪迹的那棵大树,枝叶微黄未凋,苍郁依旧,在风中傲然地瑟动叶片,挺拔威立,不折一弯。

    我心中一动,足尖轻点,身子斜飙而起,停落树巅,提劲踏叶,身随枝动。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此际,远处最后一道斜阳的光照倏地收去,清冷的暗色俯临大地,府内已有几处点起烛灯,躲在屋内的人对外边刮着的大风毫无所觉,各房声息零落,宁静祥和。

    ──无知觉便果然不存在么?

    我心中某处隐隐作痛,意守孤独,任由游思发散,直到身周模糊的夜色渐渐降临。

    ──师尊,你就像这棵庞然大树,遮天蔽地,给了我无知觉的十六年,弟子如今才领悟您的深恩啊。

    天色更暗,若是我能离身观照自己,想必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年轻面孔,而看不清脸上欲哭无泪的神色吧。

    缄默与黑暗中,我不知转了几多心念,又一阵风吹过,我衣袂轻扬,顺势提劲轻身,踏枝踩叶,一步一步地迈步前行,如履平地,到了伸展的枝叶边缘,我一脚踏空,提足的姿势却凝而未变,身儿直落,“咚”的一声,踩得地面似乎摇动,回劲沿足而上,满身被震得一痛,我却稍不停留,脚下变劲,身子飙飞而前。

    “是谁?”

    附近赶过来一个全真道士,掠近拦截,严声喝问。

    全真道士,到哪都是这副嚣张的嘴脸么?掠过中我迅疾地瞥了一眼,并未作答,前飞不止,那全真道士出手欲拦,我陡然加速,发掌吐劲。

    “你……”

    “噗!”

    一掌印实,他眼儿瞪大,再也发不出声,身子飞跌丈外。

    第一次杀人,我看也没再看一眼,径自前掠。

    我内息奔腾,心魂入境处,一时没入地面,一时高飞半空,身影时隐时现,转瞬到了自己的院外。

    “嗖嗖嗖嗖!”

    奔得过急,正欲收势停身,长长的篱笆竹围,陡然射出一排如急箭般的东西,我不暇闪避,扬袖挥挡,那东西却非硬直的,软软的沾上身。

    “什么鬼东西?”

    我一边运劲护身,一边提袖细看,黑黏黏的,污了满身。正疑思间,只听胡九在院内大声呻吟,莫非有敌来袭?

    我闪身进院,只见胡九独自一人躺在院内一张卸下的门板上。

    “少主吗?咳咳,中招了是不是?那是十妹摆弄的东西,哎呀,你进自家院子,跑这么急,又动什么内息呢,这可不触动机关了?”

    “他们几个呢?”

    “出去办事了,篱笆上那个现形水,是师妹午后安设,专门用以对付隐身者的。隐身须提动内息维系,只要一近这个院旁,现形水射出,隐身者便成污狗了,一时半会,现形水是弄不掉的。”

    “这鬼玩意有没有毒?”

    “放心,十妹不肯轻易使毒的,喏,她房中桌下那些枯叶,便是去污药,你拿去沐身吧。”

    “你躺在院中干嘛?”

    “吹风啊,我以秋风之凉,吹我的热怀……啊!少主,踢人可不好,何况我身上还有伤……”

    “哼!东府有那半个诗人就够了,你居然也想凑热闹……”

    “呜呜,冤枉啊,打死我也不愿冒酸,这是三郎的原话,他说我的内功路子与旁人不同,宜以秋风之凉,发散热怀,如此,伤才好得快!”

    我已不愿多搭理他了,取了药,吩咐小萍、小宛送来热汤,沐身更衣过后,宋恣几人已回来了。

    京东人语风尘仆仆,一脸很辛苦的样子,道:“啊,总算没有白走一趟呀!”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宋恣道:“十妹猜得对,术士一旦择地,必精心布置,不愿轻易挪窝,那两名蛇山术士还呆在老地方,已经被我们料理了!”

    躺在院中的胡九不甘寂寞,隔门哇哇插话:“很好,很好!这次突袭,斩去了怨憎会的爪牙,若能激怒怨憎会,现出形来,则更妙了!无须拐弯抹角,弄什么婚仪诱敌那么麻烦,大伙儿痛痛快快地手底见个真章!别他娘的捉什么迷藏!”

    宋恣微笑道:“这些术士们鬼门道真多,若非十妹技高一筹,应对豁如,要除去他们还真棘手!”

    京东人语道:“我还是初次见霍姑娘下手这般狠,招招狠辣,压根未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一迳将对方扑杀送命!”

    霍锦儿始终未正眼向我,此时略带扭捏,其声婉转,轻声道:“那也是因人而为,蛇山术士花样很多,又出手阴毒,若给他们片刻缓手机会,咱们的人就会有所损伤,再说,蛇山术士,日趋下流,为祸不浅,下回再教我遇见蛇山余孽,也是照样狠施杀手!”

    我未应片语,每个人狠施辣手都有自己的道理,就如我方才击毙那全真道士,本来并无多大必要,只不过是我一时的心证而已。

    ──师尊,我定要为你仇!

    “少主,”

    京东人语嘻嘻而笑,道:“听说你中招了,现形水的滋味如何?”

    “夜了,各位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我站起身来,淡淡道:“往后有何行动,至少先禀知我一下罢?”

    几人讶然相望,支吾片刻,均仓皇告退。

    他们篁夜归来,兴冲冲向我呈告战绩,不无邀功的意思,其事表明,他们心目中还是当我是东府之主的。但东府群龙无首惯了,行事有一出没一出的,自作主张,有无我这个东府少主都一样,如此下去,毕竟成不了气候。

    我误中“现形水”故意借题发挥,表露不快,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威望未立,想要他们这帮老江湖俯首听命,自然很难,只不过以此提点他们一下,不要老将我当个年少无知、徒有名分的摆设。

    毕竟无知无觉的日子,有师尊恩赐给我就够了。何况世事变易,人总有自己长成大树的一天,再也不能在他人的庇护浑浑噩噩、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了。

    他们几人走后,我吹熄了烛火,以冷水洗了洗面,躺在床上,睁眼无眠,直至凌晨,方朦胧入睡。

    全道道士园中弃尸的消息,次日才传开。全真道士们查出死者乃受“丹气”击腹而亡,遂认定是身具结丹修为的怨憎会高手所为。

    没有一人哪怕半点怀疑到我身上,想来昨日厅中相斗,情势混乱,无人留意到罗侍卫那半声含糊的“丹气”二字。

    我的掌劲,两番被指认为“丹气”那就不由我不加以深思了:对自己的内功修为,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莫说离结丹尚远,连蕴变成丹所需元气的三成都达不到,内息之所以被频频误认为“丹气”应是那青阳丹气所含的特性。吸纳的外气有丹性,毕竟与自己修炼到结丹的程度,境界不可同日而语,那仅是“像”却非“是”

    换了之前的虚荣,我或许早拿这似是而非的丹气向师兄、师姐们炫耀了,如今却只有深觉惭愧。

    那全真道士也算没白死,至少府中众人警于此事,大为紧张,调整了布防,之前只是针对怨憎会的隐遁术及他们大举攻袭时,大家议定如何协力应对,其他方面,府内高手,仅将注意放在府中要紧的目标,如贾似道、胡氏、大夫人、两位公子等人身上。现下却重新作了分派,全真道士负责前院三进正房,包括贾似道、胡氏、大夫人的居处,雀使门下负责棋娘院子周围,也就是园子东南一带众姨娘所处的别苑,东府几人责无旁贷,很自然地将两位公子划入守卫范围,连带挨得较近的齐管家等仆从,也在职责之内。

    各处的巡守夜值,必有高手领护,不再任由小喽罗瞎走。外围的院墙,由霍锦儿、雀使门下布置,铺设了法障,又在四处布下群鸟察敌告警,入府之关,则由全道道士与贾府护院把持,不让外人混入府中。

    我对东府几人也作了分工,霍锦儿重在设防,宋恣重在巡察,京东人语则兼任联络外事,留意东府那边的消息动静,另召来宋恣的两名弟子侍侯重伤的胡九。

    宋恣与京东人语听了我的分派,未露声色,只点头告退,霍锦儿离去时,却抬眸暗窥了我一眼。

    “霍姨,有劳了。”

    陡然与她目对,我一时难以受她眼波之亮,不由冲口打破了闷局。

    霍锦儿却已转身,未作应答,只身背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低头出屋了。

    贾府上下纷扰了一日,到了晚间,传来陆家的消息,婚仪定在三日后举行。

    众人枕戈待旦,时刻留意事变。

    当夜,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霍锦儿几乎占据了我梦境全部──不是滛梦,而是她无所不在,逼得我透不过气。醒过来时,她的身言举动,犹历历在目,宛如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实在奇怪,难道她夜里在练什么鬼功,搅扰得旁邻都睡不好觉?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带着没睡好的怨气,我起

    分节阅读88

    身洗漱。低头洗面时,脑中闪过一个影像──隐约中霍锦儿推开房门,走入了院子,在俯身拂弄盆栽之花。

    我急离了漱盆,走到外屋,临窗一望,果见霍锦儿的背对这儿,俯背弯身,以手轻弄看视檐下的盆中菊花。

    我心砰砰急跳,莫非不是她练什么鬼功,而是我通了预感之能?正在这时,霍锦儿忽然回首望来,我忙避开了窗口,心跳片刻,再望去时,霍锦儿已避入屋内。

    这个上午有数次类似的知感,除了她,并未感应他事,其状又不大像预感之能,搞得我疑神疑鬼的。多次下来,远则她窈窕的身影、盈弹的肥臀,近则她皎美的樱唇皓齿,丰满起伏的酥胸,靓影缤纷,时隐时现,我犹如得了花痴狂症,臆想不断,没有片刻安宁。

    “见鬼!”

    自从采丹过急,以至瞬间变相,我就隐隐有些担忧,说不定会有何不妥之处。

    现下如此反常,难道是丹气不由自控,经脉紊乱,致使乱象频生?

    行气内视后,却并无气乱之象,我心神一松,登时有了尿意,举步下榻,解带宽衣,绕去帐后,扶着尘根,正欲小解。这时忽又“见”了霍锦儿一个抵颌凝思的样子,她明媚的容色作此低眉娴静之态,异样动人,影像逼真,宛在眼前。

    我被“她”纠缠了半日,不无火动,恰又值此暧昧时分,光光阳物,便如袒露于“她”冰清玉洁的神容面前,尿意被逼回,尘根倒一点点胀大。我喉间一干,晕淘淘的,正要临花对景,暗亵玉人,做一回望梅止渴之举,摆开架势,手上尚未捋动,忽见“她”瑧首略抬,明眸一张,登时玉容大变,颤口作娇呼状,掩面惊羞,影像倏地消失不见。

    我大吃一惊,收拾不迭。

    ──她、她也同样能感知我?

    第六部 奇石秘情 第五十三章 玉业祖师

    “你、你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起初的一阵慌乱羞愧过后,我大起疑心,忍了半日,熬到宋、亢两人离院,便直闯霍锦儿房中,大声质问。

    实际上,我是恼羞成怒了。意亵玉人之举,本极不雅,被对方当事者亲自撞破,那可恨的感觉,简直是入地无门。尤其是我正欲抖耸羽毛、树威立望之际,这一下颜面扫地,感觉自己满身鸡毛乱灿,既狼狈又没尊严。

    “少主息怒。”

    霍锦儿显然早有所备,见了我,离座起身,明眸直迎,脸上虽不免有些讪讪然,但还算好整以暇,不慌不忙,道:“请稍待片刻。”

    随即见她转过身,撮嘴作“啾啾吱吱”之声,不一会儿,一只体大如猫的怪物应声而出。

    我唬了一跳:“妖……妖怪?”

    “长老的确神异,竟能以这种法子消解富春子所施的惩戒。”

    “真的是小白?”

    我不能置信地盯着这个体大如猫的巨鼠,不过两日,它身子竟大了两倍不止:“怎么会这样?”

    “我们都低估了那富春子,还算他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暗暗还了个的警告,”

    霍锦儿道:“不过,长老也没白受罪,至少探知到富春子曾怀疑过少主。”

    “怀疑我什么?”

    我脸上一红。

    霍锦儿瞥了我一眼:“那罗侍卫说少主的气劲是丹气,此言自然满不过富春子那道士耳目,不过,具有结丹修为的高手不少,此事另有旁疑之处,他又猜不透少主出手杀人的用意,因此,也仅是略有怀疑,与全真道士全未提及,只跟你爹贾似道议了几句。”

    我闻言脸色胀得更红了。要说杀人的用意,我乃瞬间起念,莫说他人不知,连我自己事前也决然想不到,旁人从何去“猜”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那富春子与贾似道无所不谈、交言无忌,由此看来,他俩人的关系,绝非道左相逢,邀结交游那么简单,”

    霍锦儿皱眉道:“这富春子城府很深,至少让人看不透,往后在他跟前,少主须得小心了。”

    这是指我在府中击杀全真道士一事,太过鲁莽么?我呐呐道:“原来……你们全知道了?”

    霍锦儿微笑:“知道什么?”

    我咬牙道:“我杀了那全真道士!”

    “少主,”

    霍锦儿正色道:“没人明指那是少主所为,何须自认?”

    眼波闪了闪,又垂睫道:“胡乱杀人自然不好,这是我个人之见。少主行事,心中当自存法度,只要少主问心无愧,难道属下还能向少主指问是非不成?亢总管说了,东府负累沉重,事繁且杂,不怕少主有脾气,就怕少主没兴趣……嗯,少主年轻气盛,摆架子好面子,闯祸闹事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东府好歹都能接下,就怕少主对东府事务全无兴致,那就全没法子了。如今少主肯挑头任事,乃天大的喜事,咱们须……”

    说到这里,霍锦儿笑道:“哎哟,我说太多了……不过,三哥倒是对少主大加赞赏,说是少主神功初成,拿个狗道士……嗯,祭手,再好不过,全真小道士被杀,恰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我听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番话里头,居然夹有宋恣与亢总管的闲白,岂非可怪,显然几人早就商量过的,那两头老狐狸刚才离开院子,莫非便是让霍锦儿出面说这番话?当下讪声道:“什么──机会?”

    “他本想试试全真对真武教的态度,在那道士身上补了一记昔日替雀使疗疾时偷偷取来的炎火劲,富春子果然对此缄口未提。”

    我吸了口气,没想到我一时妄行,背后生出这么多事,若非宋恣居中播弄遮掩,须有顶头直对的时候。或许,宋恣早知其间掺杂了真武教嫌疑,全真道士便不会再查了罢?

    死了一个无辜的全真道士,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而,可堪玩味的是,府内各派煞有介事地齐指怨憎会,且调派防卫,难道这便是江湖?

    经此一番波折,我振翅欲飞的举动看起来就显得很可笑,但我不仅未再羞恼,且异样地全身觉得轻快。便如绕了一圈,回到原地,我还是我,感觉却已焕然有变,笑了笑,道:“三郎几时知道的,去补了那一手?”

    “九哥有地听之术,昔年十里外的马蹄声,都瞒不过他耳朵,三哥将他扔在门板上,院外有何异动,他可就便知察。九哥说他被咚的一声震醒,伏耳细听,又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在你沐身的时候,三郎就赶过去了。”

    我感觉身上又被剥下一片,原来连唧唧歪歪的胡九也大不寻常,这帮老货,不愧是杀场上混剩下的,真动起来,暗中还互有呼应,唯独瞒我一人,嫌我不堪问事吗,哼哼。

    “那么,”

    我感觉全身轻得简直要给人扔飞了,索性咬牙耍起了无赖:“你在我身上究竟弄了什么鬼,搞得我躺着想你、坐着也想你,为你着了魔,茶饭不思的?”

    “什么──”霍锦儿骇然张圆了口,似个大姑娘般腾地烧红了脸,羞得单纯直露,顿足道:“那是感应术!贾府以婚庆诱敌,你这新郎倌,就会成为怨憎会下手的首要目标,怨憎会隐术神出鬼没,届时又人多混乱,我们也没把握能护得你周全。万全之策,便是时时能掌握你的动向,万一你被敌方掠去,也好借机追踪,不至于束手无策。这感应术原是细作暗探相互策应之术,思感遥相呼应,牵系成像,我于军中向此道高人习来,以前从未使过,昨夜才刚试手,相扰……相扰勿怪!”

    “这么说,你将我当役鼠一般施法了?”

    “效果虽似,术理不同,役术若施法太轻,你心神体魄太强,驱动不灵,施法太重,又怕伤了你,故此,只能试试感应术能否行得通了。”

    “哼,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当我这个东府少主傀儡一样摆弄么?”

    “也不是刻意要瞒你,感应术成术关键,在于隐约恍惚之间,似有若无,双方均熟通此术还好,可融会互济、水到渠成,你又不通此术,只能由我单方施为,受者若知机刻意,不易搭桥贯通,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说这么多,结果还不是我任由你操控,你可随时将我看光,我却不能主动瞧你在作什么,这太不公平了!”

    我双目灼灼,故意将“看光”两字重重提起,她果然大羞,掉头闪避,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你……”

    老上了脸皮,我大享报复之乐。朝她身背一挨近,陡闻似兰似麝的清香,从她颈根发间飘散游逸,我心道:“这便是处子幽香么,她年纪虽大我甚多,犹白璧无瑕,不解男欢女爱,我却算个老手了。”

    一时大有俯临戏玩之趣,又在她耳后轻道:“霍姨,我很吃亏啊。”

    霍锦儿微微身抖,羞得耳根都红透了,后颈处那一瞥白皙,愈发生动起来,我的手枯燥地搭上她香肩,她“噫”的一声,身子倏地滑掠飘前,扶在帐边,双颊酡红,饧眼吁喘:“少主,请……请自重!”

    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回看我。

    我如放丢了到嘴的肥肉,一阵空荡,见她一副春情难禁的模样,陡然又大胆起来,举步踏前,一把从后将她丰腴温软的身儿搂进怀。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嗯……”

    她肥美的乳峰怒涛冲起,热盈盈地填满我整个臂弯,小腹则绵软无限,舒滑起弹,我叉指滑下,未及隆起的至高处,臂间一紧,绷裂失手,“啪”的一声,我脸上热热地挨了一耳光,霍锦儿回掴一掌后,惊鹿般闪身于帐后,怒声传来,喝道:“放肆!你……你走!”

    “霍姨……”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姨?”

    我丝毫未慌,叹了口气,道:“那我走了。”

    霍锦儿于帐后并未应声。

    我推门而出,外边凉风洗面,我仰目一扫,只觉天空海阔,气象万千,胸口腾起豪气万丈,不愿局促我身,大踏步而行。

    身经屈受事,反生飞扬拔脱的奇妙感觉,这是道法中阴阳互变、雌雄转换的玄机,而霍锦儿的推拒躲逃,非但不是她的“强”反显她的“弱”惟女子之弱,方能激起男子的雄心壮气,我此际正从霍锦儿含羞促守的“弱”势中汲得滋养,神气空前饱满。

    “大公子,老爷唤您过去!”

    我行至园中,正欲乘便去王氏房中瞧一躺,老远跑来一个小厮,正是贾大公子的书童,过来传话了。

    到了前院书房,贾似道屏退了左右,拿眼望着我,一时却未说话。

    “爹爹!”

    这是我首次独对贾似道,我并未如自己早先想像中那般不安,叫过一声后,眼睫微垂,静候问话。

    “筠儿,”

    贾似道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道:“东府这顶帽子,终于扣到你头上了,这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我躲了他们十几年,最终却落到了你身上。唉,既然是娘娘的旨意,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了──”

    “爹爹请吩咐。”

    “切不可荒废了学业!咱们贾氏,虽有恩荫,依本朝制,亦须经吏部诠试,方能入仕为官,再说,我与你爷爷都是进士出身,也望你与笙儿,能争口气,传续家声。”

    我唯唯而应,心中好笑:只怕你盼不到那一天了。

    “东府之事,我不便多插嘴,”

    贾似道沉吟道:“不过,那帮人跟了你爷爷半辈子,虽然胡闹了些,也算不易,你该尊老敬长,不可辜负了人家。至于东府的欠债,唉,东府的欠债,当年我就一直不同意你爷爷的做法,以区区一室之微,担负数万户家累,居心固好,但结

    分节阅读89

    果如何?天下也没有这个道理,违理之事究不可长,万一东府支应不下,连累无数,那时谁会揣想你的初心?只会招来满身骂名。凡事须依理而行,方能不咎。我白手起家,并未从东府支过银钱,这些年来,我却暗暗帮付那边不下万贯,前几日,娘娘又从这边府中调去了一万贯,也算尽了全力,问心无愧。如今你是府主,依我之见,局面撑不下时,宜尽早禀示娘娘,奏明圣上,由官家来处置。若到场面闹豁了,就难收拾了。”

    “是!”

    我一边应着,一边若有所感,向窗外望去,大夫人与几人正走出院中穿堂,一名白衣女子婉约的身影极为眼熟,未暇细看,却听贾似道咳了一声。

    “罢了,”

    贾似道顿了顿道:“如今府中多事,东府的事我想管也管不了。我十六岁时,已任事当家,你今年也十六,也该问事自立了!好自为之罢。后日婚仪过后,我再拨出一万贯,连同之前的娘娘取走的,共计两万贯,权当你另立门户的家底,你最好交给新妇,她是个精细人,比你要强许多。”

    我只笑了笑。

    “莫笑,记好了?”

    “记下了。”

    “咱们府中的事,你都知道了。不过,解道长乃世外高人,此事只会有惊无险,你不用瞎担心,也不必跟你娘她们多说,多言无益,你──回去罢!”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

    我转身离房,暗道:这贾似道为人不坏呀。又想:我刚给他送了顶绿帽,受他半日教训,爷们俩互不亏欠,算是两抵了。

    一抬头,正见大夫人归来,身边却只有一名丫鬟小荃,她立于穿堂口台阶下,欲上未上,眯着眼儿向这边顾望。

    我只道她要与我说话,加快了脚步,走到一半,却见她已从穿堂走入房中了。

    我于是脚下又放缓了,将到了她方才停留的地方,小荃却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笑道:“夫人请公子喝口茶再走。”

    我寻思道:“搞得这么神兮兮的。”

    不过,与美艳无双的大夫人相见,总是件愉悦的事。当下跟着小荃走过穿堂,一进屋,只听内房里大夫人的声音:“小荃,一会儿齐管家陪两位仙姑赏园回来,你将她们领到南边精舍歇息。”

    “是,夫人。”

    “筠儿稍坐,我一会儿便出来。”

    我环顾室内一眼,正室的气象毕竟大不一般,处处描金画彩,屏风、塌椅等大宗物件不说,连烛台、熏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