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翻腾枝蔓,一团不可捉摸的轻云烫着我的心,浑不知身在何处。
朦胧中听得她们悄声细语:
“让他睡会儿”
“不要吵了他”
“雨一下,天有些凉,门窗都闭了吧”
渐渐的声息静止。身上锦被轻软,鼻间香气飘浮,一股舒适的倦意袭来,我浑忘了自己乃附体之身,只想永远这般睡下去。
次日,贾府老太太、大夫人、二公子、几位姨娘等都入屋探望,我生怕露了破绽,偶尔应那么一两声,大多时候只凝神细听,或装着昏迷沉睡,遮掩而过。
所幸她们也担心我这个“大公子”体虚乏困,不敢久呆相扰,有的则随在众人身后,甚至未发一言,也免了我提心吊胆的应对。
只是心中暗暗奇怪,一直不见棋娘来访。
掌灯时分,屋里愈静。往来探视的人一走,我躺在床上,心情松了下来。寻思:此地终非久留之所,待能走动,当侍机溜走。
此时我已知道大公子屋里共有五名丫鬟,小菁是贴身丫鬟,地位在其他丫鬟之上,在里屋侍侯,与大公子同宿一屋,随唤随到,与大公子的情分也更亲密些。
外屋有三名丫鬟,分别叫小萍、小莞、小茵,似乎负责缝绣、贴花、饮食、汤药等事,有时也入屋听候使唤。另有一名粗使丫头,干清扫、浆洗等粗活。此外,还有一名随身书僮,却不住在这个院中,今天也没露过面。
耳边忽听外屋几名丫鬟在悄声议论:
“听说府里走丢了一个小道士。”
“是啊,跟棋娘学棋的。我见过。”
小菁轻柔的声音。
“棋娘急坏了,四处寻找,不见踪影。管家派人去宗阳宫问了,也还没消息回来。”
“听说人长得挺机灵的,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长得怎么样,可就得问小菁姐姐了。”
“呸!小嚼舌的!”
“嘘……公子才睡下,小心吵醒了。”
“小莞我的儿,可就你最疼公子爷了。”
“呸,是谁……是谁陪公子……”
声音低了下来,有人吃吃在笑。
“胡说!”
小菁急道,转身朝里屋走来了,停在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声:“小茵,药好了没?”
这时隔壁传来一个纤细的声音:“在炉子上熬着呢!”
我一听,心头一震,蓦得想起前日晚间在花园里与齐管家说话的那个丫鬟,是她!没错!那个怯怯的、细细的声音,与其他丫鬟都不太一样。
那日晚间她与齐管家的对话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别胡思乱想……快快回去!”
“可是大公子……我真的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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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一向如此,你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
当时我还曾猜想:大公子一贯风流,对这丫鬟企图非礼,丫鬟却又与齐管家有私,故此找齐管家商议应对之策。齐管家不敢得罪大公子,又怕人发现两人私情,遂竭力压制。劝丫鬟快些回去,莫胡思乱想。
此时看来,全然不对。大公子病得这般严重,怎会作出侵犯那丫鬟举动?
种种情形一一从我脑中流过,我猛地打了个寒噤。
第二部 附体重生 第二十章 奇石惊现
齐管家为何哄逼着小茵,对大公子下毒?我脑中闪过一个疑问。
尚未及深思,小菁已跨入屋中,娇声惊呼:“公子,你的脸色怎地这般难看?”
倾过身子,拿手探我额际。
她鼓饱的胸脯一下遮过来,在离我鼻尖不过尺许的地方,颠颠欲颤,芬芳的热气晕积不散。
“没什么。”
我一阵喉干舌燥。久卧于床,那股郁积的欲念比平日更盛。一边手儿不由自主地扶上小菁的腰侧,一边想着:“总之药是不能再吃了,却怎般想个法子躲避才好?”
指尖才搭到小菁腰间,她肌肤透过薄裳传来脂脂腻腻的惊人弹性,几欲将我的手指弹回。我心头一荡,神思迷糊间,听得小菁一声低呼,娇弹弹的胸乳没头没脑的压上我脸庞。
“啊……”
两个人都没想到,同时唤出声。
小菁小心挣扎着,吐气有兰若之香,在我耳际低如蚊语:“公子,你的身子……”
她显然误会了,以为我故意的。
我微微喘息着,没想到她竟如此敏感,那腰竟是不能碰的,一碰即倒。脸鼻被她胸乳遮住了,目不视物,从她乳峰传来致命的香软,不由得一阵晕头转向,唇儿痴迷地去寻她衣下的乳尖。她的酥胸确实与其他丫鬟不大一样,不仅看上去鼓挺许多,碰上去,娇软饱和,可想像出她薄衣下的丰美。
她此时双脚还立在床下,上身扑在我身上,后股却极力向后拖翘。在我唇儿含上她乳尖的一霎,她全身顿时如抽去了筋骨的软肉,整个儿摊在了我身上。
我感觉身上一沉,一时只想将上方这个软绵绵的身子紧紧抱住方好。手伸了出去,尚未合抱,小菁左右轻轻一扭,逃出了我的掌握。脸上红晕迷布,含羞带嗔:“公子,你……你不要命了?病成这样还……”
我微微一笑:“有了你,正是不要命了。”
小菁退开了些,脸儿愈红,道:“我可不敢!……老太太、夫人知道,定饶不了我!”
语声悄低,避人耳目。
适才一闹,她湖绿色上衣在胸部皱起,衬得胸乳愈加娇耸傲人,乌黑的发丝有几缕烟一般吹过颊边,脸腮晕如涂脂,一时把我看呆了。
她咬了咬唇皮,又瞄来一眼,长长的睫毛翻出一道火辣辣的余味,带一丝调皮狡猾,顿时让人醺醺欲醉,我觉得整个身心都被托着飘起来了。
小菁掩嘴一笑,把头低了。
我知道既便她与大公子早就有私,也不敢跟我现下的有病之身歪缠。只是体内那股火苗被点着,忽然四处挨不着,难免有些不自在,正无奈间,忽听外屋小茵唤道:“药煎好了!”
小菁转身便要接应。我心中一动,忽道:“小菁,你来!”
小菁嗔白了我一眼:“不!”
我压低声音,道:“过来,我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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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菁见我神情有异,方近身上前。我断然道:“我不吃药!”
小菁急道:“公子爷……”
我悄声道:“每次一吃药,我身子就愈加难受,一日不如一日……”
小菁惊骇地望着我。我点头道:“你很聪明,知道便好,不须告知他人!也莫要让人察觉。你先去把药端进来。”
小菁似吓呆了,脸上还在犹豫。我轻声道:“去罢!”
这是我首次命人照我的安排行事,心中也不确定是否妥当。只知至少先不能让人知道下毒不成,否则使出其他手段来,便更难对付了。
体内含毒,身子软绵绵的,连动弹都有些困难。身处危机四伏的贾府,自是危险不过。眼下只有设法先将毒素逼出体外方好。
待小菁出了屋子,我试着将真气凝聚,发觉一提气,胸腹间便传来剧痛,所幸真气不曾阻塞,腾悠悠漫上经脉,不由心下一喜。
见小菁已与一名丫鬟端了药进来,我忙将真气沉回丹田。
进来的丫鬟肌肤甚白,唇鼻俏丽,姿色不逊于小菁,只是腰身瘦硬,胸脯平坦,不似小菁那般动人。她放下药罐,一言未发,便低头退出,快到门口时,却又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神情间郁郁欲诉,终走出去了。
小菁也看着她出了房门。我心知她便是小茵了,与小菁同瞟了一眼药罐,都没说话动弹,一时间反显得我和她做了贼似的。我笑了笑,小菁也勉强笑了一下,凑身坐近。
我忽有股尿意,强忍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小菁,我要小解。”
小菁脸儿微微晕了晕,点点头,侍侯我起身,扶我转到塌侧,那儿靠墙竖放着一张小床,枕被叠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些小女儿气,想是小菁歇息用的。
小菁从我塌下拉出一个干净便盆,便来帮我宽衣。我不禁一阵心跳,适才强压下的欲火又蠢蠢欲动,随着衣袍宽开,底下尘根已是半硬,将下裳档处顶起一团。
小菁脸愈加红了,俯低身子,轻轻喷着鼻息,手中却没停,三两下便助我将下裳褪了,露出光溜直润的尘根,看上去倒也不小,筋根未露,长长的歪戳着,像根秃笔管,洁净文气。我用手扶着,半天竟解不出,小菁已羞笑着转过头去。
我心儿发痒,顾不上小解了,戏去牵小菁的手。口中道:“好小菁,帮我扶上一扶。”
小菁耳根发赤,“呸”了一声,手儿轻轻一甩,丢开了,却碰在我翘着的尘根上,打得那处头儿乱点,摇头晃脑。小菁忙道:“哎哟!对不住!”
吃吃低笑。
我趁机捉住了她的手儿,往腿间引。小菁使着小力回扯,碰到尘根时却不由指尖张开,轻轻一捏。
我三魂六窍俱在那轻轻一捏中飞了出去,身子颠了颠,愈加涎脸歪缠:“好小菁,索性帮我弄出来罢。”
小菁晕着脸:“不会伤了身子么?”
我忙道:“当然不会!窝着劲才难受呢……弄出来……身子便清爽了。”
小菁半信半疑,飞快地朝门口处瞟了一眼,手中轻巧地捋了几下。一霎却被自己的动作弄羞了,红晕扑面。
我心胸如醉,一把将她搂过身来,早就忍了许久的手贪婪地摸上她娇挺的酥胸,隔着薄衣,团着她乳尖细细揉捏、把玩。耳边听得她娇娇的呻唤声,心底一热,手中愈加使劲。一边贴着她脸儿,往她耳孔中吹了口气。
小菁顿时浑身无力,软软地靠在我身上,眼儿斜过来:“公子……”
似羞怨,又似哀肯。
我尘根翘举,贴着她腿儿厮摩,揣着她胸乳的手掌尖一卷,顺着她腰肋滑下,从她后腰低洼处摸上她浑圆的后股,指间传来她绸裙下股肉的圆实柔滑。正留恋不舍,手底的臀儿忽往下矮了矮,小菁惊唤一声:“不好了!”
我吓了一跳,随即看她两腿夹收、面红耳赤的情状,忽然明白了。手硬硬的便往她两腿交汇处伸去。小菁忙伸手乱挡:“公子,别动!别动啊!”
此时我那顾得上理会她肯与不肯?触手是一片醉人的坟突,软脓丰美,在碰着的一霎,魂儿都要丢了。
小菁“噢”的一声,两腿夹紧,身子虾米般像向前蹲弓,额头在我胸间一抵,忙又站起来,身子往外挣,我手上无力,却圈不住,扯带之下,两人一同跌在塌侧,压得锦帐塌下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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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乱着一堆间,忽听得外屋丫鬟叫:“棋娘!”
“二小姐!”
脚步声乱,有人往屋中走来。我忙不叠的爬起来,急急提着下裳,小菁挣起身子,也帮我理着衣袍。
棋娘跨入屋中,脸上神情沉静,似有心事,猛然一眼望见我与小菁的慌乱情状,颊边倏地烧上两朵红云,身儿轻轻一转,我刚刚看到她的一个腰背,忽然间便不见了她踪影,一瞬间,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贾芸却从旁边冲了进来,叫道:“大哥!”
随即“啊”的一声,也是脸儿涨得通红。眼儿却睁得大大的呆立在那儿。
小菁又羞又急,泪花在眼中打滚,扶着我到塌上躺好,低头侍立一会儿,不知如何是好,又转身去香炉中拨弄,续了支麝香。
半晌,棋娘才又从门外转了进来,道:“看来筠儿身子是大好了……”
忽觉有语病,脸儿僵了僵,竟呆在那。
我从不曾见棋娘似今日这般魂不守舍,心下一甜:棋娘是因为我失踪的缘故吗?眼儿不知不觉盯着棋娘看。
棋娘脸上却丝纹不波,待她要抬开眼儿,我忙将目光收了回来。手上微觉一痛,是贾芸捏着我的指尖。
贾芸道:“大哥!”
我转头瞧见她两瓣微微张动的娇嘟嘟红唇。
贾芸似怪我没理会她,嘴儿一撅,忽又一笑,脸儿鲜花一般灿开:“这是什么?”
将缩在身后的手伸出,红白跃动的掌心托着一块鸡蛋大的玉石,石色底部如蛋清,上方五彩纷呈,依稀见有许多亭台楼阁、云雾缥缈。
我奇道:“咦,什么东西?哪来的?”
贾芸诧道:“你没见过?上回你去陆姐姐家玩,见了爱不释手,陆姐姐知道你在病中,便托人送来给你玩,解解闷儿。”
我不知道她说的“陆姐姐”是谁,不敢介面,“哦”了一声。
贾芸笑眼流波,忽将脸儿逼近,调皮地道:“你想陆姐姐还是不想?”
我呆了一呆。
分节阅读29
贾芸一笑:“想便乖乖的安心养病,你身子一好。陆姐姐便可嫁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什么?”
贾芸嘟着嘴道:“你一向病着,婚期一拖再拖,陆姐姐又不便过来玩,可急死我啦!”
听她说话语气,似乎那个陆小姐嫁过来便是专为陪她玩的。
我脑中迷糊,一时理不清许多关系。瞥了棋娘一眼,见棋娘在那掩嘴笑呢,她脸上愁意未散,看上去别具一股异样风致。
我正欲岔开话题,听外屋丫鬟道:“齐管家来了,有事禀告七夫人。”
棋娘整整身子,道:“进来!”
齐管家进来,有意无意瞥了桌上药罐一眼,我心下一跳:适才忘记将药倒了。
却见齐管家在几步外向棋娘弓了一下腰身,道:“派去宗阳宫的人回来了。说是昨日宗阳宫洞庭道长领着许多道士有事北行,留守宫中的道士说不识得小道士李丹。似乎宫中并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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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娘神情一怔,脸上忧意转浓。
齐管家道:“会不会是李丹知道消息,跟洞庭道长一块北去了?”
棋娘眉儿微皱:“若是如此,怎会不告知一声?”
齐管家道:“想是去得匆忙,昨日府中又乱,不及辞行。七夫人切勿忧心,我看那小道士聪明伶俐,不会有事。”
棋娘点了点头,不再作声,独自沉思着。
听着别人当作自己的面谈论自己,并猜测自己的“去向”实在有种怪异之感。同时也暗下奇怪:“宗阳宫道士北行不知所为何事?难道慧空大师他们遇上敌人了么?左小琼为何还未回来?”
齐管家转过脸来,冲我陪笑道:“大公子今日气色可好多了!”
我点了点头,忽见齐管家脸上一丝奇怪的神情,稍现即逝。我顺着他目光瞧去,见贾芸将玉石在掌心打转。
我道了声:“小心!”
伸手接过。这颗玉石落入掌心,沉甸甸,冰着手儿。
翻转间,见上方雕着许多屋宇楼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虽是方寸之地,却一点不嫌局促。甚至连梁柱上的飞龙舞凤,也依稀可辨。不由心下惊叹。师尊说,人的潜力无限,世间百行百业,若做到极致,均可称之为“道”道之所行,往往让世人侧目惊叹,以至不敢置信。便如眼前一方小小玉石,若非亲眼所见,怎能相信凡人能造出如许精微奇妙的东西?
齐管家干咳一声,道:“公子,能否借我一观?”
我“哦”了一声,随手递给了他。
齐管家将玉石捧于掌中,细细赏玩,口中啧啧称奇。
半晌,齐管家干笑一声,将玉石还了,说了些话,告辞而去。棋娘也起身道:“筠儿有病在身,早些歇息。”
说话间,不由瞟了小菁一眼,吓得小菁低头不敢作声。
我目送棋娘和贾芸出了屋门,一转头,见小菁粉泪盈盈,吃了一惊:“小菁?”
小菁眼睫一眨,掉下一滴泪来。我心知她怕老太太、夫人知道适才一事,会责怪于她,忙柔声安慰了她几句。
小菁却终究郁郁不乐。
换了从前,我定会想出许多古怪的法子来将她逗乐了。可自从师门离散、师姐遭擒后,我感觉自己性子变了许多,不像先前那般爱玩闹了,往往稍稍起了个念头,便起不劲儿来,转即被自己强压下了。
想起适才的胡闹,我心下不免有些惭愧,暗暗告诫自己:“我只是借了大公子的肉身,切莫把自己当作大公子了。”
寻思了一回,心意愈冷。若非体内毒素牵制,身子无力,便要立即离府而去。
待小菁睡熟了,我悄悄坐起身来,盘腿运功。忍着心腹间传来的剧痛,将真气周身游走两遍,渐渐聚于内腑,往体内附着的毒素逼去。体内渐渐发热,如有蚂蚁在爬,伴随着隐隐作痛,过了半个时辰,内腑的马蚤痒似在移动,我心下一喜,愈加运气催逼,不知过了多久,腹中如有水滴往下流去。我大汗淋淋,终于体力不支,停气歇息。
感觉全身轻快了许多,我似惊似喜,内视一周,却发觉毒力丝毫未减,不禁有些气绥。便在此时,忽觉有受人注视之感。我心下一惊,屋内扫视一圈,空无一人,小菁的呼吸声传来,也尚在熟睡中。
眼儿游过屋子侧窗,我忽顿下,喝道:“谁?”
窗外似有一阵风儿吹过。我跃下床去,推窗一看,黑暗中只有树影婆娑,稍远处二公子屋里灯光未歇,黯淡的微光照在廊前的一片院中,不见半丝人影。
小菁已惊醒了,嗓音迷糊:“公子,什么事?”
她坐起身,身上的里衣单薄,显得身子柔弱不堪。
我心一跳,不敢再看她,道:“没事,睡罢。”
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跃落床下,身子敏捷,实非运功前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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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下琢磨,发觉毒素虽丝毫未逼出体外,却已从心口压下,毒素凝聚收缩,侵体范围变小了些,不由大喜,如此不须七日,我的五成真气便可运使自如,要避人耳目,离开贾府,那是绰绰有余了。至于体内之毒,出府以后再慢慢设法驱除便是了。
上塌躺下了,心想:“不知那人是谁?看到我夜半打坐没?”
心下惴惴,隐有不安。
连着几日,我在疑神疑鬼中小心翼翼的应对,倒也无事。到了第七日,我已将体内毒素压缩至小小的一团,毒力发作虽较先前频繁,且更为尖锐痛楚,却不影响我运功行走了。只是每次强行将毒力压制过后,却无缘无故添了股燥热之感,令人烦闷不安。
自那日被棋娘撞见我们的尴尬情形后,小菁一直胆颤心惊,如临大祸一般。
在贾府中,像她这般的丫鬟,自是一点也错失不得。我看在眼里,不由心下怜惜,愈发不敢招惹于她,言行间也不知不觉带了些客气,可小菁神情郁郁,始终未见舒展。
第七日夜间,我待众人睡下,悄悄爬起身,从侧窗跃出屋外。夜风清凉,吹在身上感觉几分轻快,扮了多日大公子后,首次不觉闷气,我要做回我自己了!
到了园中,我不由向棋娘居处默望了一眼:此次一去,往后自当尽量避开贾府人众,不知何时,方能又见到棋娘?
第二部 附体重生 第二十一章 太乙门下
园中虽无灯火,但天上有半勾月儿,满天的繁星,尚能凭藉着微光辩路。
我带着些许失落之情,到了那日埋下师门秘笈之处,打算取了秘笈,便离府而去。
我记得那日刚从园墙跃落,便遁入了土中,于是便在北边的园墙附近没入地面,开始搜寻。体内的几成真气,虽不能作长距离地游,小范围内搜索尚可做到。
那次王寂府中不小心将经书弄湿后,我在宗阳宫找了块油布,将羊皮卷和小册子仔细包好了,故此倒不但心藏于地下的经书会被雨水浸湿,只是怕自己现下功力不足,不能在地底久呆,找起来要费劲些。
在方圆丈许内足足摸索有半个时辰,掌尖终于碰到了那个油布包,我心下大喜,取了秘笈,跃出地面。
正欲从园门穿出,远远望见对面屋顶上,一人斜签着身子朝这里掠来,那人身子飘飘荡荡,仿佛被风儿托举着,足不点地的飘行而至,微光下,看上去浑若鬼魅夜行。
我一惊之下,忙退回园中,挨着园墙,藏在一堆乱石后,大半身子没入土中,只露了一颗脑袋在外。
那人从我头顶斜上方飘进了园中,于离我丈许之处歇落身子,身影过处,随风飘来一股淡淡的异香。我暗想:“夜行者一般都刻意掩饰体气,此人却毫无顾忌,当真是胆大之极!”
不禁向来人看去,见来者黑衣束身,身子玲珑凹凸,起伏有致,应是名年轻女子无疑。我心想:“难怪!”
不过,即便是女子,夜行时一般也会用药物压制身体气味的,这点简单的江湖知识,连我仅凭三师嫂讲故事都知道了。除非此人不怕被人发现。
那女子向四处环视一圈,退入了一棵树影底下。我正猜想着她所来目的,见园子西边出现一个人身影,缓缓向这边行来。
走近了,我心砰砰跳:“果然是他!”
是齐管家!他来到近处,迟疑地东张西望,树影下那女子出声了:“齐胖子!”
齐管家闻声向那树影靠近,弓身问道:“可是连师妹?”
树影下伸出一只手来,亮了一下符牌。齐管家呆了呆,忙道:“恭喜连师妹升任本门护法!”
那女子道:“齐胖子,你在贾府可风流快活啊,交给你的差事都丢到脑后了吧?”
语气虽带调笑,那种居高临下的责问之意依然十分明显。听她声音,却也不算年轻了。
齐管家身躯一颤,道:“齐藩受本门重托,藏身于贾府,一日也不敢忘了本门大事!”
原来齐管家与那女子是同门,被派到贾府来卧底的!却不知他有何图谋?大公子的中毒身亡是否与此有关?我存了心思,不知不觉凝神偷观。
只听那女子在黑影中“哼”了一声,冷冷道:“是么?三年前本门费了许多心思,才让你进了贾府并当上府中大管家,掌教每次派人来问,你都毫无进展。我看你是在贾府锦衣玉食,乐不思蜀,快将本门给忘了吧?”
齐管家干笑一声,道:“连护法言重了,齐藩一片忠心,可鉴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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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口气,似乎齐管家职位虽较那连护法低,却也不甚畏惧于她。
那叫“连护法”的女子森然道:“嘿嘿,齐胖子,莫以为你躲在贾府,所作所为我便不知道,哼,我且问你,那贾府大公子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啊?”
齐管家闻言一震,弓着的腰身明显僵硬,半晌说不出话。
我心中奇怪,这齐管家毒害大公子,与这连护法有何干系,她竟来大举兴师问罪?
连护法道:“怎么?哑啦?”
齐管家干巴巴的声音:“不敢有瞒护法,他……他曾服过……用过本门之药。”
连护法冷冷道:“是长想思罢?哼!你竟敢私用本门圣药,胆子不小!”
我心想,“长相思”那是什么毒药?的确邪门的紧,那毒力纠缠的情状果然不负“长相思”之名!
齐管家嚅嗫道:“是……是贾夫人命属下所为,属下身居贾府,有些事却也情不得已。”
把柄被人捉住,他声气登时低下,口中也改称自己为“属下”了。
连护法打了个哈哈,显是怒极,道:“好一个情不得已!齐胖子,你哄小孩来着。哦,贾夫人命你去毒害大公子,你这个做管家的便乖乖听命下手了?若非你俩人串通,贾夫人敢开这样的口?也不怕贾府其他人知晓?”
齐管家道:“这……”
似乎自己也感到难以自圆其说。两腿不住打颤,“扑通”一下跪倒了,道:“属下胡涂,望护法开恩!”
连护法嘿嘿冷笑:“你虽是师伯得意弟子,但违犯门规,身怀异心,我身为本门护法,一样可取你性命!本门命你潜入贾府,打探渡劫石下落,你本该谨慎小心,掩饰身份,却先与贾夫人有j,又私用本门圣药,可谓一点不把本门大事放在心上,留你何用?免得坏了大事!”
声音愈说愈厉,最后隐隐透出股森然杀意。
齐管家连连磕头,道:“属下行事
分节阅读30
胡涂,那是有的,但一直都在尽心尽力打探渡劫石消息。望护法明察!”
连护法沉默许久,没有作声。我忍不住暗中道:“杀了他!杀了他!”
随即耸然而惊:修炼者守心如止,我怎地忽起杀心?再说,齐管家与我并无深仇大恨,自己怎会如此激动?莫非功力大失之后,定力也大为减弱了?
半晌,那连护法缓缓道:“齐胖子,三年前,你一身功法是如何被废的,还记得么?”
齐管家道:“属下胆大妄为,偷采同门师妹荫精,故此……故此被罚。蒙师尊求情,掌教仙姑只废了我功法,留下性命,命我入贾府寻访渡劫石,以期戴罪立功!”
连护法道:“你知道便好。事情可一而不可再,这回恐怕连师伯也救不了你了。我问你,你须老实回答,莫要给我再耍花招!”
齐管家道:“是!是!属下往日曾对护法多有冲撞,望护法大人不记小人过!”
连护法娇笑一声,语气登时缓和:“起来说话罢。你若用心办事,本护法怎会责怪于你?本门上下还盼着你能立下大功,找到渡劫石呢!”
她一直躲在树影之下,我始终看不到她脸上表情,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声音有股独特味道,让人不由自主想像出她说话时冷面含怒、犹豫沉思、得意娇笑等种种情状,鲜活之态,如在眼前。
只见齐管家缓缓站起,道:“多谢护法开恩!”
一边横袖拭着额边冷汗。
连护法道:“此次我来,为何不见王师妹?”
齐管家道:“禀告护法,因贾老太太胡氏曾为那张石匠之妻,渡劫石最有可能在她屋中收藏,王师妹初入贾府,我便安置她在胡氏屋中侍侯,以便搜寻渡劫石,谁知……谁知那贾似道荒滛好色,见王师妹颇有姿色,上月已被他收用,如今又被他带到江州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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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掩不住一股恨恨之意。
连护法连连娇笑:“王师妹精于房中术,贾似道看中她的恐怕不仅仅姿色吧?嘿嘿,王师妹被安排到你手下,正如羊如虎口,多半与你早有一腿,这夺妻之恨,难怪你会心有不甘,勾搭上贾夫人了。”
齐管家道:“属下该死!原来……原来护法什么都知晓了!”
连护法淡淡道:“我该知晓的便都知晓。嗯,贾夫人为何要置贾府大公子于死地?”
我心一动,想道:“嗯,这连护法还在试探齐管家!看他是否还会有事隐瞒着她。”
刚才听了半天,我大致猜想到:多半齐管家以前不大服从管教,此次连护法来了,先去探清贾府近况,免得给齐管家愚弄。却发现另一同门王师妹突然不见,遂怀疑齐管家有不二之心。无意中撞见齐管家与贾夫人的j情,又见了大公子病状,猜到齐管家可能私用了本门之药,于是拿作把柄来降服齐管家。
此外,那日偷看我在屋中运气逼毒之人,身法轻快,转瞬不见,贾府中更有谁人?说不准便是眼前这位连护法了。
听齐管家道:“这个……嗯,大公子并非贾夫人所出……”
连护法冷冷打断道:“这个我知道。”
齐管家续道:“……此事说来话长,主要是牵涉到贾氏立长还是立嫡之争。”
连护法道:“贾似道年仅三十多,关于贾氏立长还是立嫡,不嫌太早了些吧?”
齐管家冲口而出:“护法有所不知……”
猛然发觉不妥,忙即住口。
连护法轻笑:“你接着说罢!”
齐管家道:“是!贾似道虽刚过而立之年,却乃当朝国舅,其姊贾妃现今最受皇上恩宠,因此年纪轻轻,已官至四品,按大宋官制,其子便可领受恩荫。不出一年,朝中恩荫的封令便会传下。本来二公子乃嫡出,受封理所当然,但二公子顽劣不堪,向来不为贾似道与胡氏所喜。而大公子颇具才气,脾性虽有些涓狂古怪,却颇得贾似道和胡氏喜欢,这倒罢了,更有一样,大公子诗书琴画,无所不通,深受贾妃宠爱,常出入宫中,甚或时得皇上嘉勉。故此,这恩荫十有八九要落到大公子身上……”
我一听大公子“深受贾妃宠爱,常出入宫中”不由心中一动,师姐不是正被困在宫中么?一棵心砰砰跳得利害,脑中暗暗转着些念头。
连护法道:“身为贾府的公子还怕不一生锦衣玉食么?为了区区一个恩荫……”
齐管家道:“此等门第,一向明争暗斗,倾轨得利害,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贾夫人心高气傲,素与大公子生母三夫人不合,又瞧不起三夫人出身,将来怎甘屈于三夫人之下?那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况且一旦恩荫落到一人身上,另一人便一辈子被压制于下,虽共处一堂,却得终生看人脸色行事……”
连护法轻轻“嗯”了一声,两人说到这,一人于树影外,一人于树影下,忽然都默然无语,半晌没有出声。
齐管家咳了一下,道:“只是奇怪,大公子已服用过本门之药,却……”
一双眼看着树影内。或许,他见连护法一开始便知内情,多半以为是她弄的手脚,与他作对呢。
连护法却忽然提高音调,冷声道:“这便是你擅自私用本门圣药之过了!贾府既与宫中有牵连,宫内御医中难免有高人,若被瞧出破绽,你固死无葬身之地,本门大事也教你给坏了!”
齐管家没想又惹来责问,忙道:“是!属下知罪!只是大公子中毒已久,御医也来过不止一回,都不曾……不曾瞧出破绽。”
连护法冷笑道:“那当然!我太乙派圣药岂同寻常?长相思入体,药性柔伏,谅那些御医也瞧不出来,只是凡事须得小心才是,以防万一。切不可因些不相干的事,坏了本门大计。哼……多半是那些御医用了些珍贵药物,将大公子体内毒素暂时压制了。嘿嘿!长相思、长相思,即名相思,又岂能压制?愈受压制,药性愈烈,也只有死得更快!”
她话语中透出一股强烈的信心,我听了,猛然一惊,心想:“太乙派!太乙派!我体内之毒果然是太乙派的!那”长相思“毒力正是被我用真气压制下了,如她所言,岂非……”
一时不禁冷汗直下。
以前我便听说过,当今天下,若论施药用毒,以道门中丹鼎派和太乙派为最,比世俗武林中久负盛名的蜀中唐门还要更胜一筹,两派之毒,非其本门解药,那便只有两字──无解!
太乙派擅长采补术与丹药术,数十年前忽然崛起于闽东,渐成南方道门中的大派,其后却因掌教吴道姑受当今皇上信宠,行事转为隐秘,近年来江湖上甚少见其门人踪影。那日忽然在宗阳宫遇见张幼玉已是奇怪,不料今夜又有太乙门人在此出现,却不知这连护法与张幼玉什么关系?按年纪推断,她该是张幼玉的师姐或师叔吧?嘿!幸好给我遇着了,否则,我取了秘笈,便扬长而去,浑然不知那“长相思”的毒性利害如此,岂不糊里糊涂死了都不知道?
我暗自庆幸:“齐管家功法全失,待会两人分手,我只须偷偷跟着齐管家,逼出解药即可,说不得,也只好用些强了。”
正自盘算之际,听得连护法沉吟道:“……只是有一点,若中毒者身具功法,却可察觉自己?br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textc;<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