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坐电梯的时候，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韩文清低头看了看手上还抓着的薄毯，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叶修都回家了，还需要毯子么？
“叮”
电梯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文清没有犹豫，两步迈出了电梯，走到叶修家门口的时候他推了推，门是锁着的。
他在门外站了会，手在门把手上按着，拧不动，门内也没动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疯了似地跳，耳内骨膜跟着震颤。
韩文清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突然听到房内有动静，耐心几乎是在一瞬间全部烧断，韩文清抬手便敲门。他的力道并不大，手攥成拳敲在门上发出闷响声，但足够周泽楷听见。
“韩队？你怎么来……”周泽楷在猫眼看到了韩文清，开门的时候表情依然是平日里的冷峻，眼神却仍闪过一丝惊讶。
“不放心。”韩文清说完便迈进了门，屋里没开灯，叶修不在客厅。
“他睡着了，在卧室。”周泽楷站在门边没有关门的意思，他一眼看见了韩文清手上抓着的毯子。
“以前的时候，战队间其实常常吃饭，也会喝酒。”韩文清没有接他的话，他背对着周泽楷像是回忆似地自言自语起来。
客厅的烧水壶正好到达沸点，“砰”得一声跳闸，滚烫的热水在烧水壶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借着窗外的月色，白色的水雾在客厅中缥缈消散。
韩文清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走到厨房洗了洗，出来看见周泽楷关了门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站在沙发边看着他。
“叶修以前聚餐都带着口罩，脸皮也比现在薄。”韩文清将沸腾的水倒入杯中，手掌心的几滴水没入茶几边的毛毯，周泽楷站在一边看着没说话。
“他酒量一直不好，但高兴了也会喝，偶尔也会像现在没轻没重的。”韩文清倒好了热水回身打开了冰箱，取了几颗冰块扔进杯中，周泽楷仍是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冰块在空气中发出发出裂开的清脆声。
“这杯水你端进去给他吧。”韩文清转身将杯子递给周泽楷，周泽楷站在落地灯前，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以前叶前辈喝醉的时候，韩队也是这么样照顾他的吗？”周泽楷接过杯子，冰块已经全部融化，触手温热不算太烫，杯壁挂着一圈细密的水珠，热气仍是熏着周泽楷的面。
“他命好，照顾他的人多。”韩文清道。
两人进了卧室，床头开了盏灯，躺在床上的叶修蹙着眉，似乎觉得有些刺眼，头瞥向一边。周泽楷看到心下也觉是自己疏忽了，却见韩文清走过去，拿起叶修身侧枕头的毛巾罩在了上面，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柔和了下来，叶修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周泽楷轻咳了声跟在后面，将杯子放在床头桌前。
“前辈他……什么时候喝水比较合适？”毕竟还是年轻，周泽楷几乎没有任何照顾人的经验。
“他刚刚回来还有吐吗？”韩文清回身问，手背贴在杯壁上试了试水温。
“没有，回来的时候，他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会儿，在我帮他洗脸的时候。”周泽楷道。
“等会儿我会扶他起来喝水。”韩文清坐在床边，帮叶修掖了掖被子。
话音刚落，两人便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韩文清回头，见周泽楷已经握着亮着光的手机走到了卧室。
“嗯，好的，我半小时后到。”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电话持续并没有太久，周泽楷回到卧室的时候，看见韩文清又在用手背隔着杯子试水温。
“叶前辈……可能要麻烦韩队照看了。”周泽楷将手机揣回口袋对韩文清说。
“嗯，不用担心，陈果和苏沐橙等会也会来看他，会带些解酒药过来。”韩文清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好的。”周泽楷站在原地，停顿了下又说道，“抱歉，我之前看前辈难受，就先扶他离开了。”
“嗯。”韩文清应声，见周泽楷转身走出了卧室。
“咔哒”
客厅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房间归于平静。只有叶修平稳的呼吸声。
韩文清坐在床头，灯光昏暗，连叶修脸上的轮廓都觉得看不清。
看着叶修这张脸，韩文清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酒精上头，但明明，他一整晚滴酒未沾。
“叶修……”压着声音叫他的名字，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叶修的脸庞，让他向自己的方向转过来。
“小周……不用……管我了……”叶修眉头又皱了皱，打了个酒嗝，抬手微弱地摇了摇。
“为什么又喝酒？”见他这样，韩文清还是有些怒意。
“不允许……失恋的人……喝个酒么……”叶修闭着眼突然扬起嘴角，一个词一个词慢慢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气仍是带着嘲讽，说完话深深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呀，不懂……”
韩文清此时并不知道叶修把自己仍当做周泽楷，但见他这样心下已经软了下来。
“所以，喜欢的是他么？”韩文清转头将床头边的热水杯握在了手里，嘴唇触碰到杯壁。
水已经不烫了。
叶修睁不开眼，只是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恹恹地回了声：“……嗯……”
尾音甚至都没发完，唇前突然一热，温热的水接着渡进了口中。
10、
“唔……”
叶修忙不迭地咽下渡进来的热水，刚要睁眼就感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压了上来，睫毛颤了颤，眼睛就再也没有力气睁开，任凭大脑天旋地转嗡嗡作响。
这杯子怎么……这么软……
唇上的热离开了，一个声音在头顶问他：“还喝么？”
叶修头晕得更厉害，懒懒地嗯了声，还在想为什么周泽楷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咔嗒”一声，床头的台灯按灭了，眼前的手掌也撤开了，叶修挣扎着力气微微睁眼。
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接着唇前一软，些许热水渡了进来，叶修这才意识到那人是以唇喂他水喝，当下抗拒跟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人见他这样立刻松开了他，又担心他呛着，一边慌乱地抹去他唇边和脸上的水，一边扳着叶修的肩膀将他立刻拉了起来。
“咳……你干什么——”
那人却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床头的桌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掌心按进了一个手帕，凭手感叶修依稀地记得，这是周泽楷给他擦脸的手帕，棉麻的手感，有些粗糙，擦脸的时候有点疼，但吸水性极好，他回想起他趴伏在水池干呕，周泽楷没有说话，只是一次次把脏掉的手帕洗干净再递给他。
这条手帕如今又塞回了他手里，还带着点湿润，叶修抬手将手帕递了出去说：
“不用了，谢谢……”
他能感觉到“周泽楷”还在他身边，只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习惯周泽楷的沉默，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头还是晕晕沉沉，叶修刚刚咳完，五脏六腑都跟着烧灼，胃里空空的跟着心脏的跳动而抽搐着，这一切几乎让他无暇思考更多，只能依稀记得刚刚身边的这个人将水渡进他的口中。
他本来以为很多事情如果不去在意就会慢慢地消解，但一些事情的发展在今晚喝醉酒后，似乎开始失去控制……
“前辈难受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膀……”
“我可以送前辈回家吗？”
“前辈这么难受，还是不要等了……”
“我已经托人和韩队长说了……”
“今晚可以一直照顾前辈吗？”
“我对前辈……”
……
“小周……”
叶修抬手，在空中晃了晃，也不知道身边的人能不能看见，但光是这样，他自己已经花了很大的气力。
床边的人没有吭声。
“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了，改天，我会和你好好……谈一下的。”
叶修说完这句话后，深深地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那人转身去开门，叶修累得重新倒回床上，大脑嗡嗡作响也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唯一能靠来人的声线分别出是陈果。
“麻烦别告诉他，我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