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逐衡微讶:“这样……没问题吗?”
“像问问好这种肯定没问题,别署名就行。”
“那瑜叔叔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你都叫瑜叔叔了,难不成他还不知道谁些给他的。”
说着褚淮拿出纸笔递过去:“不问好报平安也行,省得王爷老想着我虐待你。”
“怎么会。”乔逐衡笑着把书扣下,沾墨运笔。
乔逐衡书读得不怎么样,字写得倒真不错,看来小时候请那个远近闻名的“阎王先生”真是乔梁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板子抽下去,可是一点不含糊,日日被武师揉搓得皮糙肉厚的情况下都能被那个先生打得嗷嗷,足见其功力深厚。
看乔逐衡认真写信褚淮难免想到自己收到的信,那也都是乔逐衡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写下的,不烧不行,心里难免可惜。
“好了。”乔逐衡没敢写太多,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说”漏嘴。
“还想给别人写吗?”
乔逐衡愣了一下:“别人?”
“咳,”褚淮掩饰尴尬,“我出来到现在也足有一年了,宫里如何也不甚了解,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到时候让宋旭言帮你带信回去转交给你想给的人。”
“可是我没有……”乔逐衡看褚淮低头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不稳,“啊,啊,你说怀,怀之……可是,我现在……不好吧。”
乔逐衡的局促表现得太过明显,褚淮都不好意思继续催促。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褚淮在心里说道自己,怎么就改不了作弄乔逐衡的坏毛病。
转而又无奈,怕是改不了了,何止是想捉弄这一会儿,这一辈子都想这么耍他才舒坦。
“我先出去一趟,你要是想就写,不想也无妨,等回朝见面说也好过写信。”
说着褚淮就出去了,不给宋乔逐衡反应的时间。
夜风拂过,褚淮深吸一口气搓搓自己的脸,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想着褚淮没意识到自己露出了一抹笑。
高处一声鸣叫打破了褚淮的臆想,一只灰白羽毛的鸟摔在褚淮眼前。
褚淮被吓了一跳,定神看向地上,脸色一变。
这是褚淮和唐绍商量好传信用的鸟,也是唐绍悉心喂养出来的宝贝,怎么会这般?
褚淮赶紧抱起哀鸣的鸟,它的羽毛已然被干涸的血凝结,背上有一个小小的口子,看着像是勒的,褚淮摸了摸发现是极韧的丝线,手忙脚乱拆下来这鸟才不再叫唤。
这鸟擅夜行,一般极难被发现,这么被线缠住更是少之又少。
褚淮来不及细想摸了摸鸟腿,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情况实在罕见,骁影卫的本事褚淮最清楚不过,即便遇见什么事也不至传不出信。
莫不是唐绍他们真碰上什么摆不平的事?
褚淮心中惴惴,抱着发抖的鸟儿一时不知如何。
正踌躇听远处吹号呼叫。
“有敌情!速整备出军!”
作者有话要说:褚淮:这个鸟它受伤了,不如我们……
鸟:???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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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身将战三千里
数十只燃火的箭飞跃过关门,守卫的士卒只来得及发出短促惨叫便再无生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站在城楼上的瞭望手呆滞一瞬,赶紧吹号发信。
这群人是从何而来无人知晓,更别提怎么迅速燃火不被发觉,这城楼百尺,一箭过楼巅足说明来军勇猛。
士卒纷纷架起盾牌,勉强抵御了第二波攻击,但对方的能耐显然不止如此,接连几声爆炸在城楼下响起。
火光闪烁,火星飞舞,护城河虽抵挡了大部分火焰的侵蚀,但城楼明显已经受损严重,站在楼巅的人可以感觉到每次袭击都带起脚下一阵颤动。
听见响动的时候宋之峤正在巡查军营,响声一起他已直奔城门,却看见火光四起,战况危急。
城楼被攻并不是罕事,但这个时节,这个时间,这是不该出现的情况。
“让他们准备好投石器,城楼防护支起来,一部分人准备救治伤员。”
宋之峤甩手披上铠甲,提着剑就冲向了城楼。
看见宋之峤过来,守城士兵稳住心神,一个装填一个瞭望发射,石块飞射而出,很快听见远处有撞击声和叫声响起。
“向火光飞来的方向发射,守城为首。”
众将听命,手下运作速度快了许多,宋之峤本以为这只是对方的试探,未想对方毫不见退,射来的□□和火箭确实少了许多,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左边多去几个人,石料不够的小队先退下,换弓箭手过来!”
宋之峤的声音几乎可以盖过一切嘈杂,在他下令之后是无数混乱的声音四起。
“城门守住!一队去救火,二队把伤员带下去!三队!补人!”
“注意东北方!”
“后备不足!换人!”
自城外而来的箭如同无数流火,几乎映亮半个黑夜,城上的石头每次投出去都能在这密布的“流星”中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窟窿,落入更深的无底深渊。
宋之峤起先还有些许急躁,随着战况变化,他逐渐掌控了这场战事的关键,指挥也变得有条不紊。
褚淮和乔逐衡在城楼下帮忙搬运伤员和救火,抬头可以看见火光中一排排战士的□□脊背,这一幕在硝烟和火星中明灭。
城楼之后短短十几里,就是百姓居所,那里还沉浸在夜晚的静谧,这里的响动或许只能做他们梦境的背景音。
留雁不及燕门巍峨,不比长庭防护精良,但身后的百姓足够成为留雁将士的坚定后卫,但凡有一口气在,就不可能转身逃走暴露留雁最脆弱的一部分。
褚淮收回思绪,低下身抱起一个受伤的士卒,向军营奔去。
在往回跑的途中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将士,他们神色匆匆却有条不紊,可能前一刻还在救火,下一刻听见城楼高呼补人便会急忙冲上前去,接过自己同伴手中的担子。
一轮又一轮的士兵,不知疲倦,不知畏惧,与伏击的敌人抗衡。
褚淮去搬第三趟人的时候又听城楼高呼,熟悉的身影毫不迟疑冲了上去。
“乔……”褚淮张张嘴,收回了伸出的手,继续投入救助伤患的循环。
没有人发现来人有什么不同,将武器交在乔逐衡手中后继续下去救火。
宋之峤在人群中指挥,来往清点,火箭无数次掠过他的衣摆,几次险险擦过,好在无法及身。
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火光足以给乔逐衡提示,抛出的巨石,射出箭矢毫无迟疑,他就像是知道藏身在黑暗的敌人怎么行动。
乔逐衡无形中带领了他这一部分士卒反击的方向,宋之峤注意到的时候战况已经临近终结,两人目光相触的时候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火光。
这是绝不服输的战意,也许平时他们是对手,但在御外敌时必同进退。
“右边的人,听他指挥。”
宋之峤丢下命令就专心去另一边指挥,对乔逐衡显然很放心。
这是来自对手和同袍的默契。
战况结的时候临近天明,再不见敌方攻来,有些神经绷紧到极致的将士都显出晕眩的样子。
这是他们经历中少有的伏击,可以看见远处地上烧焦的战甲和尸首,更多的是灼烧后黑糊糊空无一物的草地。
这伙人来得快,退得快,只趁夜色袭击,近天亮迅速撤退,不给对方一丝探查的机会。
城门还在燃烧,大家赶紧打开门从护城河打水扑火。
乔逐衡眼前显出几道白光,只能暂时扶着投石器休息。
“辛苦。”宋之峤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