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君侧

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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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吗?!这可是匪山,过这山别说我们粮草能不能保住,命都会没的!”

    自外戚掌权以来,各处重赋税,有些村子实在承担不起,索性背井离乡纠集一行人上山落草,劫持过路行人为生,挽虎山两年前开始传出山贼的消息,时至现在已经成了些气候,官家拿这山上的山贼没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少来此处。

    宋祁安当然知道这里是近路,翻山之后路途能缩短一半,但因知道这山上山贼凶狠宁可绕远路也不冒险,现在褚淮这样简直是要命。

    “是你说的前线危急,我们抄近路也是为了尽快到留雁,有什么问题吗?”

    宋祁安恨不能怒吼,只能压着火:“挽虎山山贼聚居,过此处实在危险,宁走远路。”

    “现在已经耽误很久了,再晚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能到,走近路虽然有危险,但我们小心就是。”

    褚淮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宋祁安气急:“既然你知道晚就该赶路才是,怎么能拿大的性命冒险。”

    “那我们晚去个半月,拿留雁几万将士的性命冒险就无妨吗?”

    宋祁安一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这是两码事,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赶赶路是可以的。”

    看宋祁安急得满头大汗褚淮无意继续耽误时间逗他:“我去意已决,你不必多说,在这里听我的。”

    说着褚淮带人开始上山,宋祁安意图阻止,但他一个孩子哪里是一群人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宋祁安最后不得不忧心忡忡地跟上队伍。

    褚淮当然知道这山有山贼,没有他才着急呢。

    宋祁安在后面神经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紧张半天,乔逐衡看不下去拍拍宋祁安:“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看是说过几次话的人宋祁安勉强答了好,这几天他被气的跳脚的时候都是这个人在安抚他,宋祁安郁闷地想为什么不是这个明事理的人带队。

    “褚公子总是这么独断专行吗?”宋祁安问的时候很小声,生怕被发现,他知道在背后议论不好,但他实在不吐不快。

    乔逐衡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只此一次。”

    宋祁安不懂,刚准备再说什么乔逐衡忽然拉住他翻身下马,几乎同一时刻一支箭擦过宋祁安的肩头,刮破了他的衣梢。

    “山贼!”有人高呼一声,紧接着就落下马。

    “找掩护!”

    宋祁安听见声音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到半山腰山贼就来了,真是一点侥幸都不给他们留。

    “我去保护褚公子。”宋祁安立即做了决断,手放在自己的剑柄。

    乔逐衡压住宋祁安的手:“好好在这看着就行,保护好自己。”

    说完乔逐衡脱身而去,从马背上抄起枪就冲了过去。

    褚淮在队伍首端,唐绍正挡在他前面,面对着四五个蒙面人。

    “公子……”

    “别管我,尽管打。”

    话音刚落唐绍已挥刀而出,这是褚淮第一次近距离看唐绍的动作,只见刀影层层递出,万重虚影中似乎只有一个实处,待他刀落就见虚影所过皆是血花飞溅,那刀法快若流云之变,瞬息已是境界千重。

    见唐绍身手不凡,几个山贼都慌了,刚退两步银枪已经逼来,没等他们再多挣扎,银枪之锋若血花之芯,须臾便离,只留下一个没了气息的身体。

    这不是能手下留情的时刻,必要招招致命。

    这群人哪料到一路追随埋伏却遭了反埋伏,护送粮草的竟然都是高手,不过这些都成了临终之想,再不会有人知晓。

    等尘嚣落下,一地尸首,点了点数目近百人。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们。”褚淮冷笑,神情蔑然。

    唐绍上前:“九十三人,和当初调查的人数分毫不差。”

    “要是他们知道为了这个,”褚淮猛拉下盖在粮草上的罩子,露出下面一堆杂乱,“折损了一支死士队伍,可该如何想”

    已经彻底迷乱的宋祁安在看见假粮草的一瞬猛然清醒过来,跳起来拆下另一个粮草的遮盖,下面同样全是杂物,粮草只有表面薄薄一层。

    “怎么……怎么会……你们到底……”

    “少将军,”褚淮上前,神色温柔,全然没有方才跋冷酷之态,“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作者有话要说:多则小剧场

    一

    燕门王:褚淮的嘴,骗人的鬼。

    褚淮:???

    二

    一群山贼逐渐逼近。

    褚淮:去吧,唐卡丘!

    唐绍:……

    第55章 算敌心巧做双劫

    “你是说送去骁影卫的那批粮草已经找到了……而且还在我们手上?”

    褚淮点头:“我保证。”

    “可是,我不懂,这一切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

    “那我就先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说起吧。”

    宋祁安没想到要追溯到这么久以前,惊得说不出话。

    “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奇怪,留雁现在正是抵御外敌的时候,如何分出人来到燕门,还正好救李家于水火,而你之后和我说的话让我疑惑更多,粮草阻断不是小事,为何不上报,却来燕门求救,两地间隔甚远,可谓远水解不了近渴,这实在莽撞,不是你父亲能做出的决断,在同你继续交流加上调查之后,我确定这是外戚针对李家、宋家和燕门王的一个阴谋。”

    “阴谋?”宋之峤一惊。

    “我曾让你好好想想宋家现在的危机,你已经想到了一部分,这很好,但还不够,宋家面临的不仅仅是高家的迫害,还有徐家,还有外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宋家一度被推上风口浪尖,如果这次燕门王借的粮食安安稳稳到了留雁,解急后归还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如果借的粮草半路丢失,或者被山贼劫了,且不说留雁之危解不了,连燕门都有危险。”

    宋祁安无言,褚淮这一说加上自己的设想,可以知道这后果有多糟糕。

    “所以这次劫持是注定的,这可是能扳倒燕门又收获大批粮草的机会,何乐而不为,这当中最大的受益者自然会慷慨伸手。”

    “那……刚才那些山贼是假的”

    褚淮点点头,对宋祁安迅速想到这一点大为赞赏:“放出消息,故意拖延,走了贼山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劫持的机会。”

    “那……那些人死了可怎么交代?”

    “他们死在贼山上,要我们交代什么?”

    褚淮说这话时无辜地很,好像真的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他们劫持粮草本就是隐秘行事,被重创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难不成还能拿出证据威胁我们?那样不成不打自招了吗?”

    宋祁安已经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你刚才说的我们的粮草呢?”

    “哦,你说这个啊,”褚淮轻笑,眉角浮现出小小的得意,“高家肯定早欢蹦乱跳交到我们手上了,我们可帮了他大忙。”

    “他们快到了。”韵娘蒙好脸,看向身侧,“好了吗?”

    宋校尉深吸一口气,也是蒙上脸:“好了。”

    他的语气其实有一丝颤抖,但因为掩盖得很好,很难听出来。

    从留雁出来开始,他的身份就一直不停在变,从校尉成了少将军的护卫,从护卫成了敌人的一枚棋子,现在“死而复生”的他开始了当起了山贼。

    之前听褚淮说时宋校尉还以为对方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褚淮是认真的。

    他不仅要当山贼,还要当劫持自家粮草的山贼。

    “不用担心,他们自以为隐蔽,其实早都已经被我们公子看透了,按计划行事就是。”

    正说着一支粮草队伍出现了,打头的人宋校尉再熟悉不过了,那人正是铁骑卫的监军,这次之后他就会成为宋家军的监军。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宋校尉比划了一下,一声令下众人从暗处冲出,护送粮草的人全都傻了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御敌而是立即丢兵卸甲不顾形象地逃亡,对粮草没有半点留恋。

    这场根本不能算偷袭的战事落下帷幕只是片刻,宋校尉惊地站在原地,不是惊讶对方逃亡,而是惊讶于这一切如褚淮所说,分毫不差。

    韵娘那边已经指挥人清点粮草,数目不多不少。

    “全都在这里了,你们准备继续赶路吧,留雁等不了那么久。”

    宋校尉还有些魂游天外,摸了摸粮草与马,沉甸甸的马车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幻觉,他们费尽心思也没能找到的粮草,全都在这里。

    “他说的没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