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燕门王引荐的,又是爱孙的恩人,理当接待,请吧。”
褚淮和乔逐衡作揖,进了屋子。
茶已经备好了,待李尚公入座褚淮才坐下,乔逐衡就只能委屈委屈,站着了。
“不知褚公子如此神秘找我这老朽是为了什么?”
“为了同老将军聊一些说不上有用也说不上无用的事。”
李尚公笑了笑:“此话怎讲?”
“这还是要看老将军,若你想要它有用它自然就有用,想要它无用自然就无用。”
“唉,这皇城里的人,怎得这般爱绕弯子,我这老头的脑袋都被绕晕了,褚公子不必有什么顾虑,该记到心里的我自然都记得,不该记的等褚公子刚踏出门我就忘了。”
褚淮笑了笑:“我这番来是想问问,李家常驻边关,是不是听说过些关于乔将军的消息?”
李尚公那混浊的眼睛瞧过来:“哦?褚公子问这个问题是做什么?”
“呵呵,也并非我要问,是这上面,”褚淮指了指空中,又抿着笑,“想知道。”
“敢问这上面又是哪个?”
“乔老将军觉得现在最想知道乔将军的消息的人是谁?”
李尚公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些:“这可就多了,各自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想知道乔将军在哪里,就光说他这条命值得钱就够不少人眼馋了。”
“那老将军您是怎么想的呢?”
“褚公子,你这问题可就太不厚道了,我怎么说都不见得让你满意,不如还是保留为好。”
“也是,毕竟我现在敌友不辨,不过既然是燕门王引荐了我,我自然还是希望老将军多信我一些。”
“你是个聪明人,这个问题当中利害关系如何你也是清楚的,我说话可不仅仅代表我一人,还是谨慎为好。”
“我前段时间倒是听说乔将军在关外又成了些事,燕门也听到了风声,这些老将军总听过吧。”
“都是捕风捉影的市井消息,没人探查怎么确定。”
“那我路过庆南的时候看见守卫官兵多了不少,其中就有李家军的影子,这可不是捕风捉影吧。”
“庆南被西夷人强冲过一回,城主向我们求救,自然是要护卫一番。”李尚公吹了吹茶水,“怎么,褚公子不知道吗?”
“那乔将军被抓也是真的喽。”
“哈哈,回报的人都说连个乔将军的毛都没见到,我这远在千里的,更不可能知道有没有这档子事。”
褚淮眯起眼睛,语气冷下来:“老将军,你知道包庇叛军是什么罪吧。”
“怎的,你还要搜我这宅子不成李家上下现在就这几口人,昨日能在的你都已经见了,还想要什么。”
“昨日确实都已经见到了,当然徐家的那些行径我也看得真切,不得不说老将军真是能忍,这般……”
“咄!”李尚公猛放下杯子嗑出重响,目中浮起怒意,“褚公子是想要我赶客吗?”
“不敢。”褚淮敛起些气势。
“人老了,也易乏,褚公子还是快些说想说的吧,李家现在虽不如当日,但也不是能任由人欺辱的,李某不走旧人老路,还请褚公子听明白。”
“那若是对垒阵前,那被称作叛徒的人,李将军是留是斩?”
李尚公默了许久:“当斩。”
褚淮未曾表现神色变化,他看得出李尚公的纠结。
“好,三日后燕门前,老将军做好防护,如此翻身良机,可别再让徐家占了功绩了。”褚淮起身作揖,“告辞。”
说完带着乔逐衡便是离去,走出李家数里乔逐衡终于还是忍不住:“褚淮,你刚才说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家的底子我们还不清楚,他要是还有对付徐满的后招,之后我们合作指不定会被倒打一耙,我不能让你涉险。”
“但你骗了他们,”乔逐衡停了片刻,“用我。”
“是的,但我必须要骗他们,只要他们有一丝想靠杀你推翻徐家压制的打算,之后便是无穷隐患。”
“褚淮,你用骗局能得到诚实的回答吗。”
褚淮沉默片刻:“骗局只是相对的,都是利益的博弈。”
“那你利用我想要抗击外戚,也是利益对吗?”
“我不否认。”褚淮说得很快,这句话他并不想说出口,“但这是家国利益,你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乔逐衡道,“褚淮,你让我完全看不透,为什么你总要掌握一切,不让我们参与。”
“我没有不让你们参与。”
“是的,你告诉我出场的时机,”乔逐衡似有嘲弄,“我确实参与了,像一个木偶一样,听从指令,进退有度。”
“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褚淮语气一沉。
乔逐衡长久地看着褚淮,眼底浮起冷意。
“我只是希望你在要求别人坦诚的时候,自己也坦诚一些。”
乔逐衡撂下这句话快步走了,完全抛下了褚淮,独自一人踏上墙边,翻越不见。
看着乔逐衡离开的背影褚淮驻足片刻,沉默缓慢地往回走。
“父亲,方才那人来是做什么”
李尚公摇摇头坐下,长吁短叹:“李家,不太平啊,唉……”
“父亲,到底怎么了?”
“这帮外戚可真是有意思,相互联合,相互较劲,口蜜腹剑,看不见的时候刀子就来了。”
“刚才那是……那是高家的人?”
“他没说,但很有可能。”
“那他说了什么?”李东晟急得满头大汗。
“他暗示我三天后乔逐衡许会再来燕门,让我们暗中出击解决了乔逐衡,这般我们就有了和徐家对抗的底气。”
“可,可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所以可能是诈。”李尚公想了想,“这人敌友不辨,不能贸然相信,先将这事和燕门王商量一下,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怎么办”
“……”
第31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见了吗?就是那个,新科状元,三元及第!”
褚淮穿着华服,站在殿前,父亲的事情尚未全然让他恢复,但少年傲气,眉宇间尽是风采。
羡慕的,嫉妒的,厌恶的,褚淮听得多了,全然不放在心间。
我现在是朝中官员了,那些年少梦想,自可一一实践,父亲他……应该也会欣慰吧。
刚刚束发的褚淮如是想,对未来满怀期待。
尚书工作枯燥,里面的人不是很喜欢他,但没关系,褚淮知道自己的能耐,迟早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看见自己能成的事。
最惨不过大器晚成,他对自己有信心。
而且还有仲衡的信陪着他,有知音便不孤寂,日子好得很。
为免别人看见自己的事,褚淮从来都是晚上窝回家才偷偷写信过去。
“怀之,你这鸟儿有趣得很,不若给我玩两天”
同僚同辈人早觊觎褚淮的鸟久了,软磨硬泡想玩,褚淮怎么肯,只摇头拒绝。
最后实在耐不住只能带人去家里玩够了再走。
这一来二去熟悉了,聊的话题也多了,至少那时褚淮算是认这人朋友。
每次看褚淮奋笔疾书这人好奇得很:“这么晚了,你还写些什么?”
“给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