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见傅余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入了神,也就不再急着回头躲避,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因此,他并没有错过傅余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神色。
不过,虽然不知道傅余在想什么,但是他大约也是能猜出来的。
之前他撞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偶然闯进了这里,他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小区的监控在他进来的时候短暂的出了问题,一点都没有拍到他的样貌。但,或许是因为江禾回来得早了一些,让他不得不在计划外地提前离开,倒是被拍到了一点侧脸的样子。
报警之后,警方派人来调查,也没有得到太多线索。
这人是专门冲着傅余来的,而与傅余有冲突的人不多。在傅余表明了对姓尤的的怀疑之后,也算是为警方提供了一个调查的方向。只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恐怕不是轻易就可以抓到人。
或许突破口还是在那人身上。
江禾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后怕。
如果当时他回来得晚一些……他难以想象会发生多么恐怖的故事。燃气泄露,如果引起爆炸,恐怕这幢楼里很多人都会因此而丧命,至于处于爆炸中心的傅余更是没有什么存活的可能。
那名护工阿姨是被人给骗出去的。
但是这件事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也许阿姨在家可以及时阻止,也放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个受害的人。
江禾他们对人家也没什么好埋怨的,阿姨一直也是兢兢业业,照顾人也是尽心尽力了。只是现在傅余醒过来了,也就用不着再请人照顾了,所以阿姨也已经辞退了。
这阿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是直拍着胸口说幸运。她这当护工也不是一天两天,照顾人也不是一家两家,这还是第一家出这种事的。
傅余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江禾也不去打扰他,看天色暗下来了,起身进厨房去准备晚饭。
只是他还没有走几步,傅余就站起来伸手拉住他:“怎么了?干嘛去?”
江禾有些莫名,抽回手,只觉得被傅余抓过的手腕处都是滚烫的,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做饭呗。”
傅余这才回过味来,刚刚想事想得太入神了,还以为江禾要出门呢。
站起身来,傅余跟在江禾身后,“走,我跟你一起。”
江禾也没多想,之前傅余也不是没有给他帮过忙,他也顺嘴问了一句:“成啊,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余想了一下,倒是真报出来两个菜。
那里江禾他们村里的菜,他也就做过一次,没想到傅余居然还惦记着这个呢,愣了一下,“你还记着这个呢?也是难为你还吃得惯!”
傅余跟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上来,看江禾要洗个菜洗个东西什么的,就抢先伸长了手,帮着给洗一洗,递个东西什么的。
总之就是在江禾身前身后绕着。
江禾觉得不自在极了,只想着赶快做好,厨房里可太小了,做好早点出去。做菜的速度简直是突破了新高。
傅余看出他的不自在,总算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不能一次给人逼急了。
……
康家,一个一眼就可以看得出强势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此时尽管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任谁来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谁要是一句话说不对,真不能有个好下场。
一个诺诺的青年站在她面前,这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脸上急得汗水直冒。
“人带来没?”
良久,这女子终于冷着脸开了口。
青年这才如蒙大赦,连连应道:“带来了带来了,小姐,人这会儿就在门外呢,要……要把人叫进来吗?”
“不必!把人安顿好,我不希望我们康家与警察有什么交集!”
这青年连连点头,也不敢说其他的,又不敢要求离开,只能在原地干站着,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女子冷眼看过来,“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青年先是有些莫名,接着这才想起来,“派了人去跟了两天,傅家那大公子没什么事,而且,之前一直昏迷着这一次还醒过来了。他那公司里,之前傅氏派来的人也已经回去了,但是说是送了好些律师过来了,恐怕这一次,姑爷在傅氏那里的事……恐怕不好处理。”
“嗯。”女子应了一声。
这种事,她也明白,傅氏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青年支支吾吾,有些不敢开口说下去,“那个,老爷好像也知道了些姑父做的事,这两天,肝火旺着呢!”
女子冷冷横过来一眼,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青年看起来已经吓得摇摇欲坠,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还,还有一件事呢。这个,去盯人的人说,他发现还有一个人也在盯着傅家大公子,还说,应该不是盯了一天两天了。这个,要……派人把那小子给抓起来吗?”
女子沉吟片刻,“让人去继续盯着,说不得能从傅家得个人情。有消息来告诉我。行了,去吧!”说完摆了摆手。
青年连连点头,应了声就退了出去。
直到人离开,女子又冷静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接着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等到接通,什么铺垫都没,冷着声音就开了口。
“马上滚回来!”
话一说完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另一头,突然接到电话的油胖子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从他的知心小宝贝身边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要穿衣服,接着又跟想起什么似的,将衣服扔在一边,赶快往浴室跑,开了花洒就往自己身上冲。
一会儿又光着个身子往回跑,从自己衣服袋子里摸出一包一次性沐浴露,又回去往着搓掉皮的方向使劲洗。
洗完后闻了闻自己身上没什么味道了,这才跑出来穿上衣服就往外走,看也顾不上看他的小宝贝了。
第51章 第五十一餐
一早醒来,江禾下意识地往傅余的房间走。
走到门口伸手就要去拧门把手,门开了一个缝隙他这才回过味来,现在已经不是傅余昏迷不醒期间,他自然也没有这个必要再去看傅余的情况。
不等江禾想要退回来,一股力道从门里传过来,‘刷’地一下拉开了门,傅余穿着宽松的衣服出现在他眼前。
或许是因为衣服过于宽松,一片紧致光洁的肌肤着对着他,两人间的距离又实在太近,视线范围中全是引人注目的‘风景’,江禾就算是想避开也无从避起。
顾不得其他,江禾连忙放开门把手,猛地一个转身背向傅余。
就算是这样掩耳盗铃一样不去看傅余,江禾却也仍然觉得难以自制的一股燥热慢慢爬上了他的脸上,逐渐蔓延到他的脖颈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煮熟的大虾。
江禾勉强咳嗽两声,聚拢自己的思绪,感觉好了许多这才转回去,抬起头看着傅余:“咳……你已经起来了?我正准备来叫你……”
江禾倒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实际上,到夏天热得不行时,寝室里的场面要比这大得多了。只是,在寝室里晃来晃去的看,他倒是一点想法都没,但是现在,傅余只是半露不露的,他就是觉得视线不敢往上落。
好像,一旦落上去,就得粘在上面似的。
傅余却并不见好就收,看到江禾往后退,他反倒欺上前去,抓住江禾的肩膀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顺着腰就缠了上去,把人抱得紧紧的,摁在了怀里。
江禾下意识地就是要往出挣。只是,他这点力气跟傅余比起来,是完全比不上的。
“怎,怎么了?快……快放开。”
江禾伸出手落在傅余肩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人往外推。用力之下,傅余也多少被推出了些距离。这点距离之下,两人看了个对眼,江禾下意识地又想躲开这样让他脸热的视线。
傅余伸出手,托勾住江禾的下巴,微微使了点力气强迫他把头抬起来。
江禾被迫抬起了头,与傅余对视片刻。这一眼,直看到傅余眼底,他眼中不容错认的认真让他心里一颤。
燥热迅速地从他脸上褪了下去,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上了同样认真的神色。又有些他自己也没有地发现的期盼之色。
傅余被这样的视线看得心里一烫。
“想得怎样了?”
傅余的手指在江禾下巴处轻轻揉了两下,缓缓开口道。
江禾下意识地就想反问,想什么?只是,傅余眼中闪着的光仿佛将他定住了。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玩笑,傅余的态度很是认真。
江禾放下自己的那点别扭,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突然之间,他和傅余的关系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他不是一点都没有琢磨过这件事。来来往往,这一切都在他心里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只是,江禾自己清楚是有什么东西隔在他自己心里。
这样东西是什么,他也同样清楚。
让他怯步不前的,是他和傅余之间的巨大差距。
不只是两人家世和财富上的差距,但是,仅仅是这些差距就已经足够他要深思熟虑,踌躇不前了。
他很清楚,这不是一个小坎。用俗话来说,吃都吃不到一个锅里,又怎么能处得好呢?他们俩人,有着巨大的不同。
而且,傅余与他不同,他有他的家庭,他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