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个伤口大约已经是他这么些年所受的最严重的外伤了,即便是他尽力想忽视伤口的存在,但是疼痛并不是能被他主观意志压制下去的。
两人走了没多远,徐易终于赶了过来,知道出了事,车子也没往停车场开,直接开到了楼下,正好接到了两人。
“老板,你醒了?”徐易先是吃了一惊,接着看到江禾狼狈的样子,不再啰嗦,连忙往医院开。
“小禾,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直到给江禾处理好伤口,包扎完,徐易这才有闲心来了解是怎么回事。
江禾突然发了个没头没脑的消息来,说觉得情况不对,让他赶快过来,但他可没想到,是这么个水对法。他还联系了陪护的阿姨,想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结果阿姨根本不在家里。
提到这里,江禾也想到了这一茬,问道:“阿姨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徐易摇头,有些不满。虽然没出什么事,他觉得庆幸,可是,本来应该在家里照顾傅余的阿姨私自离开,让他很不满,如果傅余出了什么事,不知道对方这工资拿得安不安心。
江禾把事情详细说了出来,徐易和傅余都一时无言。这件事实在太过骇人。燃气泄露,任谁一听就明白对方是要下死手。
“这不像是普通的入室盗窃或者说抢劫,完全是冲着人去了的,肯定是有人要报复!”徐易轻易到结论,同时心理也对这人有了猜测,“八成可能是姓尤的。这人实在是太过阴毒了!”
江禾不清楚傅余是不是还和其他人有这样大的过节,可是,他第一个怀疑的,也是油胖子。只是来的人不是他就是了。
“这样,你报了警,我先回去等看一看调查情况,看能不能看到监控——这小区的物业还是不错的,监控的情况也很完好,经常检查,应该是多少看得到点什么的。小禾你处理完伤口,带老板去检查一下,有什么情况我们随时再沟通可以吗?”
江禾没有异议,傅余刚刚醒过来,去检查一下也是应该的。况且,他多少吸入一些燃气,虽然一般都说天然气本身是没有毒的,但还是检查一下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码了个短小
第49章 第四十九餐
傅余的检查结果良好,并且,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恢复良好。不,不止是良好,他基本上没有一点后遗症,休息一晚之后,就连腿软手软都没有一点儿。
只是,江禾并不知道,只以为傅余久睡之后四肢无力是正常情况。所以就算这会儿傅余抱怨太久没有痛快地洗个澡,江禾也没想太多,问了一句傅余需不需要帮助。
傅余神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古怪,理所当然地点了头,“要的!麻烦你了。”
江禾随意回了一句不麻烦,搬了椅子到浴室,把傅余扶过去,安顿在椅子上。接着江禾坐在一边,扶着傅余的头让他躺下来,傅余的肩膀刚好枕在他的自己腿上。
江禾并不缺少替人洗头的经验。他一直就是这样照顾江茵茵的。
傅余的肩膀靠在他的腿上,他的脖子就一点得都使不上力。江禾一只手托着他的脖子,另一手放在自己的调整好洒水器,试探好水温,这才细细地搓揉着替他润湿头发,还能仔细小心着不让水进到他的眼里和耳中。
最后为他冲洗干净,江禾稍稍伸长手臂去够放在一边的毛巾。
但是,他却没注意到,这一伸手让他身体压低,一节白润的肌肤因为上衣的拉升而呈现在傅余视线范围内。衣服的下摆扫在他的下颌处,有些微的痒意从心底生起。
江禾给傅余擦干净水渍,扶在他颈上的手微微用力,想将他扶起来。傅余借力坐起来,在江禾想将手撤走的一瞬间,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江禾吃了一惊,手也跟着缩了一缩,只是傅余握得很紧,这一缩没能抽动分毫。
这一刻,他突然对傅余是不是真的四肢无力产生了怀疑。
强自安定下自己莫名剧烈跳动的心脏,江禾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是眼睛里进水了吗?”
傅余并不放手,像是没有意识到江禾的不自在,也没有意识到此时他们两人姿势的古怪,专注地看着他,足足几秒之后,这才开口:“……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江禾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刚的气氛太过古怪,差点让他误以为傅余是要跟他……表白。原来只不过是要跟他道谢!大概,傅余真的是很少向别人道谢吧,所以才觉得这么难以启齿?
江禾不在意地摇摇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帮我的可比我照顾你多多了!”
傅余也跟着摇了摇头:“不只是照顾我。你不明白,这段时间,我虽然不能动作,但是一直有意识的。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跟我说话,这是一个帮助我保持清醒的重要原因。”
这句话一出,江禾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你……你,你全都听到了吗?包括……”江禾说不下去了。
这一瞬间,江禾对自己以为傅余处于昏迷状态,就无所顾忌说的话感到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睡着的人倾诉?
特别是,还说出他觉得傅余长得很帅的话!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面貌有好的倾向的评价,当然不会是一件尴尬的事,可是,让江禾感到尴尬的是,他没有当面说这句话,而是在另一个当事人陷入昏迷时,对着别人说的。
并且,他不仅仅评价了傅余的长相,还说了傅余符合他的幻想的话。
江禾这时只想将之前说这话的自己打晕了塞到床底下去!
傅余促狭地点了点头,显然也想到了江禾那一段在以为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对他说的话。肯定了江禾的话:“也听到了!”
江禾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
这时候,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间能跟傅余呼吸着同样空气的卫生间。傅余也跟着加了力道,江禾的动作没有撼动他的手一分一毫。
“……所以,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江禾的脸这时候已经红成了番茄,根本不敢与傅余的目光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就连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觉得,既然我符合你的审美,能不能成为你的恋人?”
轰地一下,江禾脸上的热气冲上了他的脑中,他猛地站起来,带得凳子‘砰’地倒在了地上,甩开傅余的手,跑出了浴室。
傅余带着笑意啧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这浴室,这才走了出去。
……
稍微侧过点头,傅余坐在沙发的一边,认真查看他昏迷期间公司发生的事情,认真得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江禾坐在旁边,手上拿的,是公司的新项目的文件。如果是看这个场景,眼前的画面与傅余昏迷前简直一模一样。江禾有一瞬间觉得很恍惚,眼前的一幕与记忆中最平和而绵长的一个画面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时光回溯的荒唐感。
但是更多的是隐秘的轻松与……幸福。
看到傅余出现在窗边的那一刻,充斥着他的内心的,不仅是仅是讶异,更多的反而是轻松。不知不觉之间,傅余在他心里占有了一个特别的角落,让他感觉有了一个新的家人。
他最怕的,就是他所爱的人,身边的亲人发生什么意外,甚至是——离开他。或许,他是害怕傅余的情况不好,就真的证实了,他是一个被幸福拒之门外的人。
而现在,傅余完好无缺的醒过来了,与之前并无区别地坐在他的身边,就已经足够带给他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与如常的幸福。
江禾收回视线,克制着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傅余身上飘去的注意力,可是,或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放松,只是稍微一不小心,心思就好像自己长了腿一样,自觉地就跑到了一边认真得仿若静止的人身上。
傅余身上好像有莫名的吸引力,就像是吸引着孩子的糖果一样,只是摆在那里,贪吃的小孩儿就控制不住要一眼一眼地往那里瞧。可是,傅余分明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连翻书的动作都不大,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
就算是已经一再告诉自己,继续分心下去,这一点东西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呀?可是这‘糖果’真是看不够一样,看一眼,就冒出些隐秘的沁甜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我稳定更新的诺言,这又是一个短小。7.9更新get。
一会儿应该有一个长章,十二点以后算新的一天啦哈哈!
第50章 第五十餐
江禾一眼一眼地往这儿看,傅余就算是全幅心神都沉浸在公务当中,也不能对他的视线一点感觉都没有。
视线余光中,江禾像是一只守着糖罐的小老鼠,一会儿就偷偷扒上来看一眼,确定糖罐还在原地,这才又乐滋滋的回去。傅余克制地笑了笑,假装没有看到他明显的视线。
如果这时候他转身把江禾抓了个正着,他都害怕江禾会待不住立马跑出去!
傅余昨晚说江禾每天跟他说话是他保持神智清醒的原因不是假的。
那天找了人来把他带出去的时候,不仅仅是那些搬运他的人觉得重。通过界线的时候,骤然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要比施加在那几人身上的对得对。
就在跨越那条线的时候,这股压力骤然从压制他的身体变为碾压过他的精神,他在那一瞬间失去意识,到医院期间,他都在与这股力相抗,一直处于浮浮沉沉清醒与昏迷交替的状态。
离开那间房子越久,这股力似乎也在削弱,可是,这种削弱程度不及他的精神在同样的时间里被削弱的程度,如果一直这样继续下去,或许他根本不能坚持下去,最后也只能认输,灰溜溜地回去。
他不想轻易认输!
只是在这样的意识世界,他只能一个人战斗,就连时间都变得模糊起来,是坚持了一秒钟或是两秒钟,是坚持了一天还是两天,他不清楚。偶尔他也会觉得,何必做这无望的坚持,只要他愿意放弃,回到那间莫名变成他的囚牢的房子,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声音会开始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或者,这些话被称作自言自语更合适。但无论如何,在他不知不觉间,这些琐碎话变成他的一点小小的支撑,后来也就逐渐清醒起来,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也能完整接收到了。
等到大部分时间都能保持清醒的时候,他只希望外界的声音越多越好,一天比一天更加憎恶以前习惯的安静。所幸,或许是由于这股力量的削弱,他渐渐恢复了那段时间里每天都会刷新的记忆。这像是一记强心针,让他对自己的坚持有了更加充分自信。
听到江禾对他的小心思之后,他有着无数的时间来思考自己对他抱着的是怎样一种心思。
江禾的样貌无疑是很符合他的想法的。在他的记忆里,每一次‘第一次见到江禾’都表明了江禾对他充分的吸引力。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楚,他很希望江禾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希望他们俩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清醒过来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实现。
江禾现在的表现,就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傅余为自己的的情路不必如宴行猜测的一样坎坷而松了一口气。
江禾克制不住要一直往他这里看,他同样也忍不住想要一直关注江禾的一举一动。只是,江禾胳膊上绑着的纱布提醒着他,现在还不到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人既然伤了人,自然应该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