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镇定的人现在声音却有些发抖,他紧了紧握着陆博渊的手,对方也很体贴地回握了一下,让他有底气和勇气,将这些话说完。
“我和博渊......我们曾经遇到过风雨,也曾经受风雨所困。这些年,我一直懦弱地生活着,直到再次遇到博渊,我明白,生活是需要拼搏和勇气的。生活不是天气,冷了一段时间就会热,黑了一段时间就会亮。它是一支追着你跑的箭,如果一直逃避,怯懦,它不会自己掉头,也不会自发地放过你。所以,感谢你在我逃走的时候抓住我......往后余生,我会陪你慢慢变老。”
相机聚焦的那一刻,定格了两双充溢着柔情与爱的眼睛。
☆、大结局(上)
斯拉缇娅在记者会结束后就走了,谈毓书提议让她看看谈墨,被她直言拒绝。
她说,她知道孩子现在很幸福就够了。多见一次,她心里就会多一份罪恶感。他拖谈毓书带给孩子一只帽子,是她亲手做的,天空蓝的颜色,上面还精巧地缝制了一只米奇。
她跟现任丈夫也生了一个儿子,给这个儿子做的时候,也给谈墨做了一只。
“我不配做他的妈妈,请你好好爱他。”
她跟谈毓书拥抱,悄悄掉了一滴眼泪。
之后,谈毓书带着帽子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陆博渊驾车送斯拉缇娅去机场。
“Boosle牵挂了那么久的爱人,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Boosle,谈毓书在意大利的名字。
她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显然因为时差和长时间的奔波有些疲累。
“活的?”车里的温度较外面来的高,陆博渊把西装外套脱了,又卷起衬衣的袖子。他现在手搭在方向盘上,小臂的青筋也若隐若现。
“对啊。”斯拉缇娅瞥到他的青筋,暗叹了一声,“噢居然比我老公还性感!”
陆博渊无视她这句赞美,“你的中文很熟练,发音也很标准。”
说不定就是谈毓书教的。
斯拉缇娅隐隐察觉到话里的醋意,眼睛一弯,戏谑道:“对啊,我前夫教的。”
前夫——谈毓书。
陆博渊的嘴唇轻微崩起,“所以,他教你中文,你教他意大利语?”
斯拉缇娅点头,“没错。你知道他多温柔吗?中文真的好难哦,但他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他还经常夸我聪明,说像我这样美丽聪明的女人,就应该像玫瑰花一样呵护起来。”
吱呀——
一个急刹车猛然叫停,斯拉缇娅的身子惯性前倾,被安全带收了回来。
亚洲醋王陆博渊淡淡侧首,勾唇,“不好意思,红灯。”
斯拉缇娅在心里偷偷斥骂这个人疯狂的占有欲,然后考虑到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情不愿地坦白:“干嘛突然激动?我说的‘他’又不是Boosle!”
陆博渊将眼神从红灯转下来,落到女人有些杂乱的金发上,绅士地笑道:“噢是吗?”
斯拉缇娅瞪了他一眼,“那当然!Boosle是我的第二个老公,不行吗?”
陆博渊笑得不露山水,“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女士。”
经过这一吓,斯拉缇娅也准备反击一个回合。
“不过话说回来,陆先生你这么容易激动,我还真需要考虑一下,要不要把Boosle再调回意大利啊。”
“调”这个字用得很妙,表明在意大利,这个女人明显是谈毓书的上级。
“噢?”绿灯亮起,陆博渊松开脚刹开出去,“听起来你还可以命令毓书?”
斯拉缇娅的语调很慢,露出仿佛掌控了一切的自信。
“不瞒你说,我出身在设计师世家,Boosle工作的公司恰好是我爸爸的。只是他去世之后,一直都是我姐姐在打理。六年前,Boosle签下了十年的工作条约,现在时间没到,我随时可以召唤他回去呀。”
陆博渊愣了愣,“十年?”
“要是知道他回来就是见你这个人,我当初肯定不让他走。”
“毓书不是一个粗心的人。我想,他走的时候,应该已经跟你们解约了吧?”
斯拉缇娅若有所思地点头,“解了,也没解。”
“什么意思?”
“他付不起违约金,就交了一张梧桐树胸针的图纸,那枚胸针卖得很好,差不多能抵过违约金。不过嘛......我们也没有明确签字,答应他解约,那么,我就还是他的老板咯!”
“违约金多少?我可以帮他付。”
“好啊,那他要跟我回意大利,合约书在公司呢。”
陆博渊的眉毛终于不悦地皱了一下,“这位女士,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再让毓书离开我。”
“嘁!占有欲还真是强。”
“女士,等你心爱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时候,你的心情会跟我一样。”
这句话让斯拉缇娅柔软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充满攻击性,她怔了怔,仿佛想到遥远的事情,放缓了声音道:
“Boosle他失去过一些东西,永远地失去了,再也回不来......”
陆博渊觉得她有话要说,便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他被抑郁症困扰了五年,他说,他害死了爱人的母亲,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害死了他引以为傲的爱情。”
悲伤彻底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毫无保留地尽皆说了:
“在意大利的那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好,尤其是开始的那几年,我曾经以为他活不下去了。他说,他看到的东西都是灰色的。我很能明白,因为他的眼睛也是没有颜色的,像沾了灰一样,一点都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
“是宝宝拯救的他,听说宝宝现在叫谈墨是吗?名字很好听,他和Boosle,怎么说呢?你完全没办法想到,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那样契合。每次Boosle去逗他的时候,他都抓着Boosle的一根手指,笑得很开心。那之后,Boosle的心情逐渐好转,宝宝一岁的时候,他才慢慢停掉了抑郁症的药。”
“我本来以为他会永远留在意大利。但是几个月前,他一定要回国。我问了他三次,他才说——十年到了。”
“我后来得知,这个‘十年’,说的不是我们的合约。”她徐徐转头,看向陆博渊,“是你。”
陆博渊一直静静地听她说。十年,他当然知道十年对他们两个意味着什么。那是栖霞山顶的时空胶囊,是十年前他们写给对方的亲密的情话。那张有折痕的字条在泥土里沉淀了三千多个日夜,那是最简单的爱慕,最单纯的相思。
汽车很快抵达了机场,斯拉缇娅将背包甩上肩膀,本想果断离去,给这个可恶的男人一个潇洒的背影。但走出去两步还是又折回来,好心提醒到:
“你看过Boosle的脚吗?”
“脚?”陆博渊疑惑,脑中只有谈毓书无时无刻都穿在脚上的袜子。
斯拉缇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敲了一下车窗,“我建议你看一下。”
语罢,恢复了游侠的气势,阔步朝入口走去。仿佛她背后的包裹不是包裹,而是一把天下无敌的剑。
象征正义的剑。
☆、大结局(中)
“博渊,我一直没有坦白胖胖的身世,我向你道歉。”
当晚,夜深人静。谈毓书哄孩子睡着之后,悄悄返回卧室。今天的记者会,他欠陆博渊一个解释。
这个人最讨厌被欺骗,所以自己这次的隐瞒,他应该会很生气。就算不大发雷霆,也起码要生几天闷气。与其到时候冷战,不如先把事情交代清楚。
然而,他这次却是想错了。
陆博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在他开口之后,将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别总把道歉的话挂在嘴边。我是你的伴侣,我不希望在我面前你还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就算斯拉缇娅最后不跟他说那些话,他也不会真的动气。他唯一变动的,只是更温柔,更珍惜眼前这个人了。
谈毓书怕自己的重量压到他,就坐在他两腿之间的空间,“我之前有想跟你坦白的,就是接胖胖放学堵车的那天。但是后来......”
陆博渊接过他的话,“后来发生了窃听那件事,刚好有人记性差,就给忘了,是不是?”
缺点被揭穿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谈毓书忿忿地“嗯”了一下,“所以,今天让你这么没有准备,对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