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爱人相识于大学时期,拒现在已经十余年。期间他出国留学,我在国内写书,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也确实分过手,但现在我们已经复合了,并且感情很好。至于孩子,我会把他当作自己亲生的看待。很幸运,他很喜欢我。”
“《有品》所说的‘卖腐’、‘炒作’,压根是无稽之谈。我和他的感情,经得起时间,也经得起生死。往后余生我都会和他过下去,享受平凡却不乏味的人生。我想,对于任何一个想享受生活的人来说,这种践踏感情和真心的言论,都是很严重且可笑的指控。”
“我已经正式起诉《有品》杂质以及其他三家不经证实散播谣言的媒体,控告其侵犯我和我家人的隐私以及名誉,我想,这个案子很快会有一个公平的结果。也请各位媒体朋友据实报道,不要被谣言扰乱方向。”
他于话筒前笔挺站着,行云流水地将这些话说完。这之后,便是各家媒体提问了。毕竟他说是这样说,至于记者信不信,传播出去之后大众信不信,这个环节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照片爆出来恰好是他出柜后没两天,这一次掀起的风浪,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平息。而关注这宗新闻企图抢到大爆料的记者,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各种夹枪带棒的问题便扑面而来:
“陆先生,请问您要如何让大众相信,一个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的男人跟你有感情?”
“请问谈先生为什么没来?你们已经分手了吗?”
“据说你们的感情早在十年前结束,中途没有任何藕断丝连的迹象,为什么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在一起了呢?”
“您是否在利用舆论进行炒作?跟一个已经组织家庭的男人强行挂上联系,是否是对新书的预热呢?”
“根据目前的情况,大家很关心您和您爱人的感情以及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而您只用一句话带过,是否太过敷衍了呢?”
......
在记者会上,问题越是尖锐,往往越能问出一些什么。所以这些记者便没有一个客气的,纷纷开口询问。
陆博渊的眉毛不可查觉地拧了一下,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显然,他不喜欢任何一个恶劣的形容词安到胖胖或者谈毓书身上。
“各位的问题,我会一个一个慢慢回答。但——”说话间眼神一凛,散出些许寒气,“也请各位注意言辞,毕竟,你们代表的,是公司的形象。”
下面当即安静了不少,陆博渊对助手使了个眼色,让他递一支话筒过去,避免好几个人同时发问。
挨个问较之前一窝蜂涌上来的情况要和善一些,每个记者都坐在靠椅上,提问时必须拿话筒并且起身。没了嘈杂的掩护,自然就问不出很尖锐的问题。陆博渊应付起来对答如流。
“我和我爱人的感情很好,各位不必担心。至于炒作么,我想,同性恋面对的压力各位也都清楚,更别提我已经公开出柜。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异性恋会用性向炒作,来承受他本可以不用承受的压力吧?”
“我们的确因为某些误会分过手,不过现在误会已经澄清,我们也都对彼此交付信任。不过误会的原委,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并不想多做解释。”
“我和我爱人能走到今天并非一帆风顺,也承受过比现在更恶劣的指责和控诉。我既然决定出柜,当然也清楚今后的压力和一些负面的声音。但我想,这是我和我爱人两个人的事,孩子很小,请各位给予他一些成长的私人空间。”
他能将他和谈毓书的感情说清楚,道明白,但一遇到谈墨,他始终还是闭口不谈。一则,谈墨现在还很小,确实需要一些宽松的成长空间,他不忍网上全是窥探和评论孩子的言论。二则,如果他说明,谈墨是谈毓书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那么流言可畏,便更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正是因为他不想谈关于胖胖的事,记者便更是穷追猛打。
“陆先生,为什么一说到孩子,您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其间是否有什么隐情?”
“孩子是在你知情的情况下生的吗?还是您爱人有出轨呢?”
“这个孩子跟你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你之后会打算代孕繁衍后代吗?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的亲生骨肉和这个孩子的关系?”
局面渐渐变得不怎么可控了,众人见陆博渊每次关于谈墨的问题都很敷衍,于是也不等他回答,下一个提问的就站了起来,上一个问过的也不坐下,这些人就如葱沼泽里探出的藤蔓一样,一株接着一株,仿佛要把人活生生拖下深渊。
蓦然,音响里传来一个干净的斩钉截铁的声音:
“——抱歉,我想耽误各位一点时间。”
☆、第 46 章
“——抱歉,我想耽误各位一点时间。”
众人循声望去,视线被音响阻断,随后又转到台上,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灰底暗格西装的男人。
见到来人的那一刻,陆博渊的瞳孔狠狠一震,伪装的一丝不苟的面容终于出现裂痕。他快步走到谈毓书面前,小声质问:
“你怎么来了!”
谈毓书看着他,表情歉然却笃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陆博渊的眼神越过他看向助理,“把他先带下去。”
“博渊。”谈毓书握住他的手,“你说你爱我,是想和我做一家人,慢慢变老的心愿。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心愿,是今后不管什么风雨磨难,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陆博渊心里一触,只觉得这人太傻,跟以前一样,放着舒服安逸的生活不要,非要跟他一起去外面租一个三十平米的小房子。
不过,就是这么傻,才让他不得不爱啊......
于是冲助理摆了摆手,身子一转,与谈毓书并肩面对下面的一群记者。
“大家好。”
谈毓书握着话筒,冰冷的手上有一层汗。
从前在意大利被逼问的经验终于派上了用场,即便面对不断闪光的照相机,他也不慌不乱。
“我是这两天《有品》杂志上讨论到的‘谈先生’,也是陆博渊先生的伴侣。很抱歉今天让大家跑这一趟,我尽量,把我和博渊的感情,以及孩子的事情,给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解释。”
“首先,我们并没有炒作。这十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深爱着我旁边的这个男人。这次回国,也因为朋友们的帮助,我们又走到了一起。不管大家相信与否,我都爱着博渊。”
这话一落地,当即就有记者反驳:“既然爱他,为什么要跟其他的女人结婚生子?你是觉得爱情不足珍惜,还是为你生下孩子的女人不足珍惜?”
谈毓书深呼吸了一下,尽管已经做好准备,但真到揭露真相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冒汗。
“我与这个孩子,有着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也只有名义上的父子关系。”
他说着话,明显感觉到握着他的手颤了一下。
“谈先生,能具体一下吗?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谈毓书缓缓颔首,“不错。他跟我和博渊,都没有血缘关系。”
下面先是一片哗然,接着便是质疑。
“谁信啊?这一出接一出的,拍电视剧呢?”
“洗白的手法也太拙劣了吧,竟然孩子都不认了。”
......
正当记者准备进行下一翻攻击时,台上突然上去一个金发貌美的欧美女人。她果决地接过谈毓书手里的话筒,镇定陈述到:
“——我能证明,谈毓书说的话是真的。因为......我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
是一个口语水平一流的欧洲女人,一溜烟看戏的人群当即炸开了锅。
“啊?!”
“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陆博渊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看到她和谈墨几乎一样的眉眼。他确定,这个女人,在意大利照顾过毓书,也拥有过毓书。
斯拉缇娅趁他们唏嘘的间隙,歉然地凑到谈毓书耳边,小声说:“抱歉,我来晚了。”
谈毓书展颜笑道:“时间刚好,谢谢,你能来我很高兴。”
斯拉缇娅往旁边一瞟,接到陆博渊不善的眼神,吐了一下舌头说:“放心,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
他跟谈墨一样,拥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眼尾上翘,典型的桃花眼。只是谈墨的瞳色更深,显然是混血的结果。
她的出现,将局面扭转到一个很乐观的方向。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扭曲自己孩子的血统,尤其是一个跟国内没有半分纷争的意大利女人。
有的记者仍旧不信,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魔幻,但这真真切切是谈毓书的人生。斯拉缇娅未婚先孕,为了保护声誉和父亲的遗产提出结婚,谈毓书答应了。之后斯拉缇娅遇到真爱,因为男友介意谈墨而选择抛弃,谈毓书不忍心,便一直抚养孩子。
之后,斯拉缇娅晒出了生产证明,以及当初那个男人与谈墨的亲子鉴定书,记者团的声讨才慢慢消减下去。
很可笑,这张亲子鉴定书,是她当时想找到男人复合时做的。那男人始终不肯复合,她才终于死了心。这张鉴定书也一直留着,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拉了谈毓书他们一把。
记者由先前的咄咄逼人,逐渐开始不解,甚至有人问到:
“谈先生,你说你把孩子当做亲生的来抚养,那你今天公布非亲生关系,就不想想这也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谈毓书上前一步,慢慢道:
“他一直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爸爸。但是小朋友有一个特别可爱的观点,我在这里想和各位分享一下。”
“我曾经问他,什么是妈妈呢?他说——‘我爱,爸爸也爱,同时,爱我,也爱爸爸’。”
“我想,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懂的道理,各位应该也明白。家是以爱组成的单元体,所以,请不要担心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往后,我和博渊,会用所有的爱去对待他,保护他。”
“最后还有一些话,是我近来的感受,也是博渊带我体会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