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新神探联盟同人)两地

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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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清晰地记得所有在零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这使我们相信,零世界不是梦境,也不是我们虚幻的想象,它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彼岸,有着真实存在的美丽的风景和我们喜欢的有趣的人。

    发现零世界后的第三个休息天。

    这次有点小意外。

    我照旧和白玉堂并肩踏在蒲团上,周围的环境照旧变幻出五色霞光,空间飞驰。就在那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一瞬间,在跨过两个世界的混沌状态下,我感到了身体下坠的趋势。

    朦胧中有个力道在我的手肘处托了一把,等到我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公孙泽以一贯的严谨形象出现在我面前,和我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我偏过头,旁边的白玉堂正好俯落下来,展超将他接进怀里,还维持着那样的姿势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现在脚下的位置不是我们前两次到达的地点。我问及情况,公孙泽告诉我,果林那边偶尔会有人经过,草丛里的小动物也比较多,他们怕蒲团遗失,就把它移动到了这里,放在一块略有高度的石头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从上面摔下来。

    我看了看身后半人高的石台,石头的表面很宽阔,按理说不可能站不下两个人。一定要解释的话,大概是因为蒲团放在上面不够平整,少许的倾斜导致了传送时的误差,以至于人到达新的空间时没有能够垂直立在地面上。

    我知道是公孙泽扶了我一把,只不过既然他脸皮这么薄,连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都羞于表现出来,那我还是不要戳穿他好了。

    我喜欢推理,可能是从小和白玉堂相处,每时每刻都要猜测并提防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警觉性极高,因而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知事至今,除我父亲之外,我从不曾遇见过与我爱好相同的人,更别说是同龄的朋友。

    公孙泽是唯一一个例外。

    我们在一起讨论过许许多多的推理故事,通常是一个人提问,另一个人回答,直到提问者得出真相即为一局结束,然后两人再互换角色(改编自展白吧问答推理游戏规则)。他偏向于按照步骤循规蹈矩地搜集信息和线索,而我更喜欢用一些突发的奇思妙想来打破局面。

    为此,他不止一次地批评我,说我那不叫推理,那叫“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用主观臆测来妄议案情”。

    面对他的质疑,我向来不作反驳。毕竟他说的也不能算错,没有证据的推理确实不叫推理。确切地说,比起推理,我更喜欢的是解谜。我所能体会到的揭开谜底时的乐趣远比推理的过程重要得多。至于手段,只要不越过底线,我是不太在意的。即使最终得到的是一个悖论,至少也能证明最初的假设是错误的,不是么?

    不过,我这种“由假设出发、经由推导再得出假设”的思路,就算说给公孙泽听了,他也只会默默地朝天上翻一个白眼、然后小声地嘟囔一句“强词夺理”吧。

    展超说,他要走遍整个世界。

    我后来才知道,白玉堂居然当着他的面“鄙视”了零世界里的落后科技和人们的守旧思想,展超原本是要跟他打一架的,但听他说得有理有据,也就渐渐不生气了,还因此树立了新的人生目标。

    于是等到我和公孙泽坐在回廊边喝着饮料聊天、比赛推理的时候,展超就会拉着白玉堂一起向他们已知地域的最远外围探索,去寻找世界的边界。

    每当这时,公孙泽都会满怀关切地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展超则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应道:“明白!阿泽哥哥你放心吧。”然后不及说完便兴奋地牵起白玉堂的手快步跑远。

    ——这个信念是白玉堂给他的,不管有什么样的惊喜和发现,他都要和白玉堂共同分享。

    我拍拍公孙泽的肩膀以作宽慰。有白玉堂那个鬼灵精在,量他们也惹不出什么大乱子。

    公孙泽这时候总是不说话,静静地望着两个少年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在视野的尽处消失不见,才低下头整理自己不慎揉皱的风衣下摆。

    我觉得,他未必没有和展超一样的心思,只是碍于什么原因,丝毫不肯表现出来罢了。

    在展超和白玉堂又一次展开行动时,我瞅了个机会试探性地问他:“你没想过要跟他们一起吗?”

    闻言,他的视线转向了水平的前方,眸中缅怀与感伤大于期许:“不,我还是喜欢安定一些,何况我要照顾我妹妹,保证她平安长大。”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联系。但我读懂了他的意思——薇薇的好奇心很重,他不想给她树坏榜样。他已经失去了长辈的庇佑,不能再失去至亲的妹妹了。

    这是一份难言的温柔与包容。与我自幼接触的那家伙相比,同样是父母双亡,有哥哥和有妹妹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温和地挑了挑眉:“万一他们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不告诉我们,你到时候可要后悔的。”

    他不理会我的调笑,反问道:“你不也是‘激进主义’么?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我只答了一句:“我留下来陪你。”

    他长长的睫毛上下翻动了两个来回,而后垂眸低首,不再言语。

    许多年后我对比着想了想那个阶段的我说话有几分可信度,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真心要留下来陪他,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看他脸红的样子而已。这种恶劣是不是白玉堂传染给我的我不知道,但我蓦然发觉,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走进他心里了。

    不管是公孙泽的沉静挺拔,还是展超的精力过剩,都与零世界烟雾缭绕的景致格格不入。

    也与传闻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形象相去甚远。

    发现零世界后的第四个休息天。

    上次做的纸牌还在,我们玩了几局,战况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薇薇在一旁看得无聊,提出想吃烤鱼,一句话就成功勾醒了展超嘴里的馋精。两张殷切期盼的脸,四道灼热的目光,公孙泽没一会便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牌,领着我们往房屋后方的溪边去。

    “你还会烤鱼啊。”我赞叹他还有这样的本事,他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没侧头看我,径直向前走着。

    展超等不及地接话:“可好吃了,阿泽哥哥做什么都很好吃。”看他那两眼放光的模样,任何人就算本来有所怀疑,这下也不得不相信是真的很好吃了。

    溪水不深,水流也较为平缓,站在溪边隐隐可见鱼儿在水中游动。

    我们五个人,但是只找到了三杆鱼竿。

    白玉堂、展超和公孙泽各自取走了一杆,薇薇则领了命专门负责帮他们准备鱼饵。我瞧了瞧放在地上的木桶,装满水后分量肯定不轻,要是让一个小妹妹拎着来回跑,实在有损我的男士风度,于是主动接过了提木桶装鱼的任务。

    钓鱼是一项非常考验耐心和静心的工作。展超和白玉堂那两个家伙太不安分了,一直吵吵嚷嚷着说对方抢了自己的鱼,简直恨不得用鱼竿打一架。偏偏谁也不肯挪位置,都认为自己看中的这个地方钓到鱼的几率最高,只好彼此紧挨着坐在一起。这可真是灾难了。两根鱼线动不动就缠住,一打结白玉堂就催着我去帮他们解开,害我一整个下午都不得消停。我这儿最后装了满满一桶鱼,绝大部分都是公孙泽钓上来的。

    公孙泽嫌他们太闹腾,往上游走了一段,挑了几条大小合适的鱼剖腹洗净,我跟在他身后给他打了会下手,又选了处风小的位置,帮他搭起篝火架,点燃了木柴。

    很快,他处理完了鱼,把工具一一码放整齐收好,走过来挨着火堆坐下,将杀好的鱼儿往竹签上串。他的手指修长而纤细,那姿势就像在雕刻工艺品一样,煞是好看。我不禁感慨道:“没想到你有这么多才能。”

    “称不上才能。”他依然专注于手上的活计,面容安宁而平和,“我大哥临终前嘱咐我照顾好妹妹,我一个人带着薇薇这么多年,做饭是常事。何况多学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你还有个大哥?”我惊讶。

    “嗯,十年前过世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终于有了少量的下沉。

    他与他大哥的感情一定很好。其它的话我不便多问,不过眼前这个年纪比我稍大一点点的男孩子,真是越发地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我一贯食素,待他们安顿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到丛林里摘些野菜回来。公孙泽怕我辨不清种类与毒性,让薇薇与我同去。

    彼时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手里正抓着一串烤鱼,吃得两侧脸颊都沾上了不少调味料。我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牵起她另一边的小手,让她做我的领路小导师。

    别看薇薇人小,对这些野外的常识懂得倒真不少,看来公孙泽在他这个妹妹的教育上没少花心思。

    返程途中,我状似不经意地问她:“你知道你父母去哪了吗?”

    她在蹦蹦跳跳的间隙中回答我:“不知道,我是我哥带大的。”

    我心里一动,不由得再往下试探了一句:“你们家就你和你哥两个人啊?”

    “对啊。”她向我绽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然后欢快地转过身,跑向了她哥哥所在的篝火架处。

    “这样啊……”我驻足停步。我总算知道公孙泽眼底的阴影和宠溺都是哪里来的了。

    闻着空气中飘散着的烤鱼浓郁的香味,我将目光投向那个带给我们这一切的人。

    这样的手艺,这样的人。

    他就像一块天然的水晶,乍一看仿佛十分通透;仔细观赏时,却能从每个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结果他每次仍然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展超和白玉堂今天从钓鱼开始就结下了梁子,这会儿更糟糕了,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都特别喜欢吃鱼眼还是见不得对方喜欢吃,争抢起来那叫一个凶,一点不肯吃亏的。

    原本同声相应的两人一下子闹得不可开交,我虽无奈,却也猜想他们大约只是闹着玩的,下次见面说不定又好了,毕竟,少年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展超在鱼眼争夺战中落了下风,巴巴地凑到我身边来。我正好在等公孙泽帮我烤野菜,闲着无事,索性跟他一起到溪边捡石子打水漂玩。展超的力气很大,石子总是能扔出去很远,但打水漂靠的是巧劲,他不大会控制,石子一旦没入水中基本上就别想再跃出水面了。

    我给展超讲解着手腕发力的要点,远远看到白玉堂起了身在原地踱步。他一定是无聊了,看不惯我在展超面前炫技,想亲自上阵又拉不下脸面。我正想喊话激他两句,忽然感到脑中一阵晕眩。

    朦胧中,一个纤瘦的人影丢下了手上的工具飞奔而来,随后,公孙泽的叫喊声在我耳边迅速炸开。我心里笑了笑,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呢。

    再次醒来的时候,后脑处一片温热,是公孙泽用手掌托着我。他关切的神情印到我眼中,连晶状体聚焦的过程都省了。

    他将我扶起坐好,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啊……”我一时语塞,随口编了个理由,“可能昨晚熬夜熬太晚了吧。”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而后叹了口气:“不说算了。”

    我知道我的语气中有未加掩饰的敷衍,我也知道他不会相信这样明显拙劣的谎言,但真实的原因,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