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门口等你,给你十分钟,如果不出现,我会亲自过来找人。”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些霸道,不给她任何反对的机会,语毕旋即转身往外走去。
她深吸口气,屏住气息。为什么一离开熊家书房。精势会演变成如此?她仿佛受到他控制似地无法反击。她一向反对男性沙文主义,那些大男人只想掌控女人,完全忽视女性存在的价值,然而……为什么熊腾云对她的所作所伪却无法真正惹毛她呢?
半晌,才想起该吸气。她深吸口气顺了顺紊乱的呼息,缓缓从柱子后方走了出来。杜故和杨老师疑惑地看着她,两人有一肚子疑问。
她虽苦于要如何向她们解释。然而那却不是最难的,现下她最烦恼的莫过于如何在十分钟内离开现场,因为她清楚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那双深邃坚定的黑眸清楚地传达出他有多认真。
这十分钟对熊腾云来说真是难捱。要照他的个性,早一把将她劫走了,还十分钟!看到那群西装笔挺的男人,想到她是来联谊的……他心中顿时冒起一把无名火。
这女人竟然跑来联谊?!
第6章(2)
良久,他耙挠着那头小卷发,目光不时注意着时间,已经过了九分钟……正当他眉头紧拧,不耐烦到最高点时,就见程孜凡徐徐地走了出来。
一见着她,他神色瞬间一变,眸色转暖,咧嘴笑得好灿烂。
程孜凡冷着颜走向他。
想到自己竟然会顺着他无理的要求,她心里不是没有疑问。方才急忙编着理由,在总务主任不断埋怨碎念之下离开,她的脸色想当然不会太好看。然而一见他孩子般的阳光笑靥,她神色不自觉得缓和下来,再度纳闷着:一个满脑思滛欲的男人怎会有如此纯真自在的笑容?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解释叫我出来的用意。”停在他面前,她神色冷凝。
“帮你脱离那群苍蝇的包围。”他不假思索地回道。
苍蝇?程孜凡先是一怔;会意后故意板着脸挑剔道:“这不是好理由。”
“对我而言却是很重要的理由,我不喜欢那些男人看你的眼光。”真想把她绑在身边,不许任何男人有所图谋。他的占有欲一点也不含蓄。
“他们看我的眼光绝对比你含蓄多了。”她娇瞋道。这人也不想想自己那双黑眸发散出来的灼烫热度,都快令人难以招架了。
“我以为我已经很含蓄了。”对她……他可是难得的压抑,都快得内伤了。
她瞪大眼怔住。瞧他说话时脸上无辜委屈的神色,这人在说这种话时为什么还能如此真诚坦率?
心里想什么就坦率地表达出来,有时候还真羡慕他这么直率的个性。
她不争气地别开眼,为掩饰内心的马蚤动,清了清喉咙故意问:“现在呢?上课吗?”
上课?有没有搞错?大好生命怎么能浪费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
“我们约会吧。”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还没有考过七十分吧?”她刻意提醒他们之问的约定。
“下回补给你。”他说到做到,下次肯定考过七十分——前提是她别再乱出题了。
她清眸睨了一眼,有这么自信过度的人吗?
“你刚刚不是在谈生意?想必一定很忙。”仍不愿顺他的意,她故意找借口。
“已经交代秘书,没问题了!”他的行事效率一向很高。
“刚才你身边那个美女?”她抑下心头那抹微微的异样。
“美女?除了你还有谁?”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油腔滑调。花言巧语谁不爱听?虽如此,她仍忍不住轻骂一声。
“我是说真的。”在他心里她就是最美的。
她娇瞋一笑,说不开心是骗人的,但这么直接的表达她犹未习价。
“你说的美女是我的秘书……两个孩子的妈了。”他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你的秘书?”她眨着眼,一脸好奇。
“我有工作。还是你直一以为我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他挑了挑眉,唇瓣一勾,故意馍着她。
“没……没有啊。”她故作不懂他话里的讽刺。
“我有问公司,跟保全业务有点相关。”他轻描淡写,并不打算深入说明。
她略微颔首,没有多问什么。
“陪我去一个地方。”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她怔了征,没有抽回手,眼神却是狐疑地一睨,该不会又要去某某大酒店吧?
“不是酒店。”见她疑虑的眼神,他忙说道。
会是什么地方?她虽好奇,却没有再问下去。
“上车吧。”帮她打开车门。
她想过千百个地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方!他们来到了近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随着熊腾云走进一问单人病房。她瞧见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老人,闭目休息的老人一脸详和。一旁的看护见到他们,点了点头,熊腾云以唇形无声问着老人是否睡了?
看护笑笑地摇了摇头。
“外公。”熊腾云的声音轻柔得不似平常的他。
这老人是他外公?她望向他。
老人身体微颤,缓缓地睁开眼,一见着他,开心地咧开嘴。
看护遥控将病床微微调高,帮老人家调整到一个可以舒适坐躺的姿势后便俏然退出病房,在行经熊腾云身旁时,看护士低语:“他今天精神不是很好。”表示对话时间不能太长。
熊腾云点了点头,突然牵起她的手走到老人面前。
带个美人来让你瞧瞧。“他讨好地向老人说道。
程孜凡一怔,熊腾云快速在她耳边低语:“有问题等一下再说。”然后故意大声喊道:“来,叫外公!”
他一句话让老人家乐得呵呵笑,那张病容瞬间多了分生气。程孜凡见状,便顺着他的意思喊道:
“外公。”话一出口,她的脸颊瞬间浮现淡淡红霞。
老人家一听,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
“你孙子的眼光好吧!”说着还朝老人眨眼,爷孙俩相视而笑。
“很好很好……”老人家轻声回道,眼神移至熊腾云顶上,神色陡变,干枯的手颤抖地抬起,指向熊腾云那颗电卷头。
“今天这个头不行。”声音难得如此有力。
总算有人跟她一样的想法。待在那群电棒卷男人窝里,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以为这种发型是现今时尚的流行。谁知老人接下来的话,却险些让她失态地咳将起来。
烫得太随便了,卷度不对。“老人家挑剔地摇摇头。
“没办法,谁的手艺能比得上你。”熊腾云故作懊恼地一叹。
“这话说的倒是。唉……想当初我帮你爸他们烫的头,那才叫专业。”老人家忆及当年往事,心情难免激动,说着说着便咳了起来。
熊腾云端起温热水让老人家轻啜了几口,拍抚着他瘦骨磷绚的背部。
程孜凡在一旁看着,心版上有块地方仿佛要沦陷在他温柔的眼神里,她思忖着,这只大黑熊究竟还有哪些是她未曾见过的样貌?
“可惜,不行啰。”老人惋叹一声,闭上眼,似乎累了。
“谁说的。”熊腾云轻斥。
这时看护走了进来,朝熊腾云比个手势,暗示会客时间可以结束,他见状微微点头。
“我该去忙了,下回再来看你。”他倾身在老人耳边轻语。
老人家听了,略微点点头。
走出病房,离开医院,一路上他缄默不语。她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并不急着问他问题。
“外公今年初住进来这里……”良久,他才开口说道。
他外公是肺腺癌末期,去年底被诊断出来。基于人活着要有尊严,死得也要有尊严,八十岁的老先生认为生命到了尽头就自然地走,坚持不做任何无帮助的医药治疗,更要求最后不要进行插管气切等急救……
“安宁的关照是他最终的要求。”他的语气淡然,当中流露出的祖孙情谊却是那般浓厚真挚。
“他是个豁达且认真看待生命的人。”她点头,对于老先生看待生死的态度很是认同。
“对了,你不是嫌弃过这个发型?”他指了指自己的顶上。
其实也还好。她暗忖。觉得这个电棒卷看久了倒也枫退习惯。
“我外公以前开了间家庭理发,老头子就是在里头认识我妈。他那头卷发就是外公最引以为傲的招牌发型外公生病期问最能让他提起精神的莫过于小卷头发型。因此大伙决议全跟老头子顶着一样的头。金叔呢,注重外表形象,但每次来这里也会戴顶假发,让外公好好评论顶上发型。”
想到这群大男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爱人、关心人……或许不是很细致完美,却是那么地真诚,令她不由得动容。
“其实这发型看久了……也不难看。”这话虽是安慰,倒也有几分真实。
“是人长得帅吧?”他得意地挑眉一笑。
她睨了一眼,不敢承认的是——他长得其实很好看。
“不,是我眼花了。”偏不如他意,故意板着脸回道。
熊腾云一愣,故意逗她。“小凡,当老师不可以说谎哦!”
她瞋了他一眼,最后忍俊不禁地与他相视而笑。
第7章(1)
周一最后一堂课,当她下课回到办公室,看见桌上留了张字条,让她放学去一趟校长室。会是什么事呢?不可能因为她周六提前离去这种小事吧?
一进校长室就看见校长、教务主任及学务主任神色凝重地看向她。校长以手势示意她坐在他们面前的座椅。
望着眼前那三尊……三位学校大老,怎么有种不安的氛围,好像“三堂会审”似。
“程老师,关于周宗哲的事怎么会传出去呢?”总务主任首先发难。
周宗哲?她几乎要忘了这件事……总务主任现在的意思是在责怪她吗?
“我不懂您的意思?”她眉头略蹙。
“不是要你们闭嘴了,怎么搞得董事们都知情,事情搞大对你们没有好处。”总务主任见她一脸茫然,以为她故意装傻擞清责任,怒气一上来。说出口的话便不加修饰。
校长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沉下气来。
“程老师,你怎么说?”校长开口问道。
“董事们为何会知道,我不清楚。我不可能把学生的事拿来大肆张扬,不过,为什么学校对这个学生这么保护?”她反驳总务主任无端的指控,也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提出来。为何学校事后都未曾对学生做出任何惩处?
校长思索片刻,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想……程老师,你是不是误会周同学了?”
程孜凡身子一震,脑门轰地一热。他们是在怀疑她?
“我分明把那包细碎结晶体拿给教官,他也证明那是——”
校长大手一挥,打断她的话。“教官证实那不过就是一般粗盐,因为你先入为主的认为,才让他一时失察。”
不可能!教官证实的当下连周宗哲都承认那是安非他命。
“周同学转学过来一直表现优良,你不能因为自己眼花就毁掉一个年轻人。”总务主任犹火上加油地指责。
她心里打着寒颤。突然意识到事态异常。这些人不知因何缘故亟欲袒护周宗哲,摆明要将过错全往她身上推。
“如果是这样,周宗哲为何还主动来道歉?”她力持冷静地说。
“周同学刚转进来,面对老师的权威他能不屈服吗?”总务主任嗤之以鼻地回道。
“周五有个理事会议,希望你能出席,跟董事们澄清是你的过错,造成大家误解了周同学。不必担心,我们会帮你多说好话,程老师教学一向认真,学校也不想因为你这个无心之过而失去一位好老师。”校长看似为她设想。实则警告意味浓厚。
她浑身发颤,太可怕了!原来人真的是可以这般指鹿为马、颠倒是非,理不直气却很壮。
“还有更精辨的……真是令人迫不及待。”他停下脚步,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为什么会这样呢?”未满十七岁的他怎么会有如此阴沉冷漠的一面?
“无聊啊。”他敛起笑意,冷着脸嘲讽道。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正值年少,人生最精采的岁月,然而他对生命对未来却是如此灰色思想。她发现自己压根无法对他生气。想起杨老师提及他的家庭状况,她有一种心疼无奈的心情。
离去时,周宗哲回首说道:“老师小心啰,因为我妈是个怪物,哈哈哈……”似乎对自己的形容很满意,语罢还哈哈大笑。
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好酸好苦涩,是怎样的教育把他变成那样呢?
走进办公室,杨老师已在座位上等她,两人眼神交会,无言地喟叹着。
“会是谁那么无聊跟董事们嚼舌根?他怀疑我们,我还怀疑是他‘老人家’大嘴巴咧。”杨老师见到她便开口抱怨。
“校长也找你讲话了?”程孜凡问道。
“没有,只有总务主任。因为除了警告别乱说话外。召唤我主要是告知你对周宗哲的指控是错的。”杨老师双手交叉在胸前,难得冷着张脸。
程孜凡睁着眼屏息以待,好怕连杨老师都误解了她。
“我听完之后差点一拳挥向他那颗猪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因为那只猪而被告多划不来。”杨老师戏谵地耸肩。
“这样不对哦。”杜歆不知何时也来到她身边。“猪又没有对不起你。”
杨老师一怔,登时笑了起来。也是。把那个人比为猪是对猪的污辱呢。
程孜凡水眸泛泪,面对好友们的支持,她威动得不知如何回应。
杨老师张开双手,爽朗地说:“想哭就到我怀里哭吧!”
她破涕为笑,拭去眸底的泪珠。拥有她们的支持;还哭什么呢!不过她仍是走向前轻揽着杜歆及杨老师,轻声说:“谢谢。”
“发生什么事了?”
家教课快结束时,熊腾云总算问出了今晚一见面就想问她的话。今晚的她一脸心事重重。
“学校……有些事。”她支吾其词。
“什么事?”他可不会让她这么随意带过。
“放学时我被叫到校长室……”知道他不会放弃追问,于是便将稍早学校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对他说。
这期问熊腾云没有说什么,仅是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他蹙着眉,一脸深思。
“那学生叫什么名字?”他若有所思地问。
她顿了顿,虽不懂他为何一开口就这么问,却仍是把学生名字跟他说了。
“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做你不想做的决定。”他记下学生名字,抬头柔声对她说。
“嗯。”他的支持让她的心情放松不少。
“受了委屈我帮你讨回来。真不想教书就当我的专属家教,我很乐意养你。”他语带双关地说。
她一怔,睨他一眼。“你要养的人可多啰,那些姐姐阿姨呢?”忍不住奚落他一番。
她们现在归童家小子的责任。你不是在吃醋吧?“他故作吃惊地问道。
她瞪着眼,没有马上否认,恐怕连她都无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熊腾云见状,满意地咧嘴笑着。
“你在学校自己小心些,有什么问题马上告诉我。”一思及刚才的话题,他收起笑意,认真叮咛。
“会有什么问题?”她眉心紧拧。
“别担心,有我在。”手指抚上她的眉心,宠爱之情溢于言表。
她红着脸。全身起了轻颤,为了他指腹传来的热度,更因为他的指轻缓移至她的唇瓣,一双黑眸闪着浓浓爱意,直勾勾地望进她心里。
她屏息,戚觉到自己的呼息与他交融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唇瓣上流连,倾过身温柔而缓慢地吻住她。她先是一怔,直至他在她口中进行着若有似无的探索,她方轻浅地回应。她的回应对他更是种撩拨,他纤长的手指慵懒地抚着她的颈肩,一点一滴加深两人的缠吻。
突然“砰”地一声,她惊得急忙逃离他的吻,与他拉开距离。熊腾云铁青着脸,转头瞪向声音来处。
阿吉吃痛地揉着红肿的额头,刚才托腮打瞌睡,下巴不小心滑了一下,额头敲到桌面。忽地我现大哥一脸不悦地瞪着,阿吉忙端正坐好。一定是刚才的声音打扰了大哥认真上课。大哥才会不高兴。
天哪!程孜凡轻捧着红热的双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忘了屋内还有其他人在,就跟他……亲吻!
“出去。”声音轻轻,语气却让人无法反抗。
阿吉忙起身,虽搞不清楚状况,仍在第一时间跑了出去。
他目光转了回去,程孜凡早把书本整理好,一副想逃跑的模样。
“我开车送你回去。”想到要再隔两天才能见着她,真不想放她走。
“不用了。我搭捷运很快。”她得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算了,别太逼迫她,免得小凡害羞地躲起来。他无奈地撇着嘴角。
走往捷运站的路上,他很自然地拉着她柔软的小手,两人虽没有说什么话,他胸中却是满溢幸一福的泡泡,此刻他方知原来古人说“此时无声胜有声”是真有其道理。
到了捷运站,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小手。她双颊泛着淡淡红霞,微微一笑向他道别。
“再见。”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捷运站。
熊腾云点点头,双手随意地插放口袋,一双黝深黑眸凝望着人群中那抹纤细背影。
再给她几天时间沉淀心情。接下来的进展可就无法这么温吞吞了,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然后他忽地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通。
“小马,”电话一通,他说道:“日本那个案子没问题吧?嗯嗯……等他们前首相回去,尾款会汇进来。还有,帮我查个资料,周宗哲十七岁……”他将周宗哲大略的家庭背景报上。“一有资料马上通知我。”挂上电话,身后突然传来阿士口的呼叫。
“大哥!”
他回首望去,见阿吉手中拎着几袋咸酥鸡缓缓走了过来。
“六叔公说要吃的。”见他眼神瞟向手中的提袋,阿吉急忙解释。
“昨晚是东山鸭头。今天是咸酥鸡,明晚呢?他这么急着见阎王啊?”年纪大了还这般放纵自己,熊腾云摇了摇头。
“他说很久没吃了,很想吃。”
熊腾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阿士口见状忙跟了上去。
“程老师回去啰?”阿吉问道。
“废话!”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刚买咸酥鸡的时候听到有个年轻人讲手机,好像有提到程老师耶!”
他脚步略顿了顿,暗忖,那又怎样?搞不好是她的学生。只是……有这么巧合的事?
“那个说话口气不是很尊敬……感觉不太对。”对阿吉而言老师的地位很崇高耶,而且那个人让他觉得有些问题。
“有听到什么吗?”眉一挑,看似不经意地问。
“不是很清楚,好像说什么要回去了。叫他们准备好什么的……”禁不住咸酥鸡香味的诱惑,阿吉用竹叉子将一块鸡屁股塞进嘴巴。
熊腾云停下脚步,眉头深锁,全身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偶发的巧合,背后肯定有什么算计。他抬头看了高架桥上急驶而过的捷运列车,心头陡地一震。
“马的,你讲话是不会快点哦!”责骂阿吉的同时,他移动身子迅速奔进捷运站。阿吉惊愕地瞪大眼,反应过来随即跟了上去。
第7章(2)
“先生,要购票才能入站。”
在他被阻在捷运验票匣打算弹跳进去时,站务人员急忙过来制止。熊腾云转头一嶝,横眉竖目的模样吓得站务人员往后退了几步。
阿吉火速赶至。拿出悠游卡帮他一刷,自己也掏出另一张跟着刷卡追了进去,还好他身上备有好几种不同图案卡贴的悠游卡。
熊腾云回头跟阿吉吩咐道:“联络小马有任务,让他到那附近待命。”
阿吉点头,随即打电话联络。
在站台上,他焦急不安地走动。马的!捷运怎么还不来?天知道他为何如此紧张不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然而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讯,更要命的,那仿佛是一种本能——他嗅出事端的直觉向来该死地灵验准确。
坐在捷运车厢内,他猛拨着她的手机号码,却一直无人接听。马的!这女人在搞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肝脏肺脏……全身内脏都快要爆炸了。
这辈子从没有这么惶恐无力过,就连年轻无知时的生死拚斗也没让他如此恐慌。马的!这女人凭什么让他这么在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冷静下来——他不断地提醒自己。
一出捷运站,程孜凡徐步漫走。因为想着他的一切以及自己异常的情绪,因而未去注意周遭。在弯进巷口时,她听见身后有摩托车引擎声,顿时心生警觉,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她意识过来时早已被辆摩托车逼往巷弄暗处。回身一望,发现巷子口那边停着一辆深色汽车,两个人下车快步走向她。
她内心一阵惊慌,说出口的话却异常冷静。
“你们是谁?”她问话的同时,眼神瞟向巷口的守望亭,突然想起,今晚里面的守望队员并没有如往常般出来与她打招呼,人呢?
下车的两个年轻人二十初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此时眼睛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程老师吗?”其中较高的那个开口问道,眼睛却看向摩托车上那个骑士。
程孜凡没有回答。全身繁绷地瞪着他们。
“长得不错嘛!拍起裸照一定很有看头。”较瘦小的那个滛秽地笑着,眼神不怀好意地上下膘着她。
她眸色一惊,仍故作镇定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未曾跟谁有过节,这些人又是谁?
“程孜凡……老师嘛!”瘦小的年轻人故意慢慢说出她的全名,接着还坏坏地低声笑了起来。
她怔愕得无法正常思考。
“不要废话,把她拖上车!”摩托车骑士不耐烦地低吼,眼神谨慎地来回察看,生怕有人会突然经过。
她该大声呼叫的,然而此刻却喉咙发紧,还来不及反应,那两个年轻人已经冲上来抓住她。
她拳打脚踢地反抗着,其中一人怕她出声,还伸手掐住她的喉咙、捂住她的嘴,任她怎么挣扎扭动都无法脱离他们的箝制。
“绳子快点拿来!还有,拿块布来塞她的嘴!”那两名年轻人边咒骂边将她推倒在地。
摩托车骑士将那些道具丢过来,两人手忙脚乱地将她的双手往后捆绑,摩托车上的骑士低声催促着。
忽地一声闷哼响起,忙着制住她的两人并未发觉,直到围住她的一名年轻人被人从后颈抓住往后摔了出去。
另一名年轻人惊得猛然抬头,就见一只精壮手臂往他喉间勾去,将他的脖子紧紧夹在臂弯里。
“小心!”她出声喊道。
熊腾云臂弯仍架着那名年轻人,后面像长了眼睛似地突然一记后踢,精准无误地踢中那摩托车骑士的胸腔,一声惨嚎响起,骑士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狰狞。
他转身将手中的青年大力往前一推,高大身躯面对那三名年轻人。三个年轻人互看一眼,同时冲向他出手攻击。
马的!他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正好拿这些人来练身体。他身形一晃,向前欺近,在他们尚未出手前即先发制人。几个年轻人只是胡打乱踢,哪是他的对手。熊腾云手脚并出,半晌,只听得“砰”一声,他掌击中其中一人腰际,踢得另一人胸骨断裂,两人双双向外跌了出去,另一青年吓得呆愣住!
“说!是谁主使?”他往前逼近,那冷厉狠劲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那年轻人吓得全身直发颤,七手八脚地将躺在地上哀嚎的同伴扶起,仰望那一尊立在面前犹如战神的高大男人,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熊腾云上前狠狠地揍了他们几拳,直到身后传来细细的扼阻声。
“别打了。”程孜凡的轻呼声以及肢体挣扎的窸窣声让他停下动作转过头去。
几名年轻人趁他转头之际,相互搀扶跟枪地逃回汽车内,第一时间加速离去。
看着离去的车辆,他全身仍是血脉贲张,急速的心跳显示他是多么地愤怒害怕。几次深呼吸后稳下焦躁的心绪,随即走过去松开她身后的绳索,伸手将她扶起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知道应该先安慰吓坏了的她,然而焦急之下出口的竟是这一句。
“我……”脑袋一时无法运转,她想了想才说:“上课的时候关静音,忘了调回来了。”
他僵着一张脸,想对她大吼以后不许再关静音了,瞥见她轻抚着手臂,一脸惊魂未定,心头猛地一紧。
“还好吗?”声音中除了担忧外尚带着压抑的怒气。
她眨了眨眼,仿佛此刻才意识到恐惧,身惜不受控制地微颤着,她抱住双臂,想稳住抖颤的身躯,却仍是抬起头逞强地点点头。
好个屁!瞧她备受惊吓的苍白面孔——马的!他要把那些人砍
高张的情绪再也撑不住,他大手一揽将她拥入怀里,将下巴抵住她的头紧繁地抱着。甫见她被欺负挟绑,那瞬间他非常地愤怒——几乎毫无理性的疯狂愤怒。一股怒火冲上脑门,如果不是一丝理智拉住他,他恐怕会将那几个年轻人揍到连亲爹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他的胸膛好温暖,待在里头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赖着,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腰。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湛亮的黑眸。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她无助地呢喃道。
“不是突然,他们认得你。”是计划好的。虽然手法粗糙笨拙,却不是随机犯案。
程孜凡身体猛然一震!想起刚才那些年轻人问她是程老师吗,不可能……她双手环在胸前紧紧地抱住自己。都快五月初了,她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
“你知道是谁?”看她的反应显然是想到了袭击的人是谁。
她下意识地摇头,分不清楚是回答他的问话,抑或不相信自己所想到的事实可能?
见她脆弱苍白的模样,他的心莫名一紧,不再问下去了。没关系,他会查出来的。
他双手轻抚她的红颊,心想,如果他没有追上来。或是太慢跟上……一思及她有可能遇害,恐惧瞬间爬上心头。他全身一震,双手微颤地将她的头拉近,倾身在她唇上用力压上一吻,猛烈得犹如烙印记号似,宣示着他的所有权。
这个吻或许太用力、一点也不温柔浪漫,却很直接传达了他真诚的情感,以及他内心的害怕。令她的心怦怦然,为之撼动。
“先回去吧。”结束印记之吻,他哑着嗓说道。
她一双水眸静静地巴望着他,顺从地点点头。
他低声咒骂-句,然后轻搂着她,慎重地警告:“除了我,不准用这种眼神看其他男人。”
什么眼神?她不解地眨动眼,一脸无助。
熊腾云猛地一震,全身肌肉紧绷,尤其是某个部位!
靠!熊腾云,你是禽兽吗?她还在惊吓中,难道你要再给她更多的惊吓?他在内心不断地咒骂自己。
第8章(1)
“发生什么事了?”
见程孜凡面容苍白,一身狼狈,身后还跟着熊腾云,杜歆惊愕地问道。
听到杜歆的声音,她抬起头,不知要如何回答。
“刚才在楼下遇见一群飚车族。”怕引起马蚤动,熊腾云似是而非地代她回答。
杜歆张大了嘴。惊呼:“怎么会有飚车族?”
“不清楚。”程孜凡眼神茫然地摇头。
杜歆遗想多问几句,瞥见熊腾云投射而来要她闭嘴的警告眼神,她止住疑问,轻声说道:“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
程孜凡点点头。杜歆便走进浴室帮她张罗。
他要走了吗?程孜凡在心底思忖着。
她外表看似冷静,其实心里好怕好怕……几次嚅嚅唇瓣,却是无语,她就是开不了口,一旦被拒绝,那是多大的难堪啊
“谢谢。”她低头说道。然后封闭内在那个脆弱的自我。
这女人真不可爱!分明柔弱得需要他留下来,却又ㄍ—ㄥ得不愿意说出口。如果不是她眼底泄露出来的无助渴望,他真要被她气死了!
“要我留下来吗?”偏不如她愿,他就是要她说出口。
一双杏眼无奈且无助地瞰着他,排唇紧咬着,连她都不解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他耐心专注地盯着她,谁知某个不长眼的家伙半路杀了出来。
“孜凡,我帮你准备好了!”处在状况外的杜歆走出浴室扬声喊道。
程孜凡应谢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就走进浴室。
熊腾云五宫险些扭曲变形,他转头瞪向杜歆。
杜歆畏缩了一下。她说错什么了吗?好歹她也是他的家教老师,就不能尊重一下下吗?
“我是老师耶。”气势弱弱地说着,很没有说服力。
“再说一次?”冷冷淡淡的声音,恐吓程度却破表。
双手食指在小嘴上划个x,杜歆忙不迭地摇着头,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今天她被校长叫进去,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孜凡已经说过,他仍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
杜歆也很为程孜凡抱屈,听他一问,便将今天学校的事情详细说明。
同此时,程孜凡将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脑海开始浮现今晚发生的事。那些人为何针对她?想起这几天学校发生的事……不可能!学校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处理事情。
她弓起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不敢想象今晚如果熊腾云没赶到,她会遭受什么伤害折磨?一旦被强行带走……她将头埋进水里,无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