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七月闷热,阴晴不定。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转眼间乌云密布、闷雷阵阵,警署外的大院子里,风卷着落叶和沙尘四散,窗外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看样子,又是一场暴雨!”韩山整理着桌上的档案,与隔邻的徒弟无意的闲聊着:“喂!丫头,上次给你的戒毒人员信息收罗表填好了吗?下周一要交咯……”
提起这档子事儿向二小姐就来气:“师傅,你是居心的吧?”她朝人龇着牙扮了个对眼儿:“什么人欠好选,偏偏给我一个大棒槌!”
韩胖子看她清灵水润的容貌心中喜欢,笑着说:“你不是要大帅哥吗?为师我可是满足了你一切的理想,别挑三拣四!”
“得,谢谢您呐!”向佑没好气的送给他一个明确眼:“不仅是个大帅哥,照旧个生活不能自理,比木乃伊还充满神秘感,可以在三生三世十里桃林说上一甲子的恩怨情仇,油盐不进的刺儿头!”
呵!这一波的形容词……韩山有些头晕:“怎么?摆不平他……需要师傅亲自出马吗?”
“别装蒜啊,小老头!”向佑鄙夷道:“显着是自己老相好……的徒弟,偏偏装作六亲不认。人家小枫枫还等着你去救他出火坑呢,别扮酷哈!”
呵呵,韩胖子笑得花枝乱颤:“魅力不够要认账!改明儿我派亮晶晶的黑珍珠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事情效率。”
“嘿,这主意好!”向二小姐眉开眼笑:“到时候,把席楠枫家里的灯一关,只望见两排大龅牙,那滋味一定酸爽得不要不要的!”
“——向二!”正说到这里,门外传来一阵咆哮:“你找死是不是?今天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钟!”黑珍珠挽着袖子冲进来,如狂风卷落叶气壮山河!
“好老的梗!”向佑深觉不爱了。这种**裸威胁的话,自己已经在驰冲眼前说过两回了,没什么卵用。
两人正打闹着,隔邻搜查组满脸青春痘的年轻小妹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韩叔!叔……有情况!”女孩子叉着小蛮腰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有人在黑市口北面的垃圾山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现在cid(刑事侦缉处)的人已经赶已往了,上面让我通知你们连忙赶已往协同破案!”
钟巨细姐不满的嘀咕道:“什么时候我们防罪科成警署的万金油了?搁哪儿都要插一脚……”
搜查组的小妹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一股不祥的扑面而来,向佑蹙眉与韩胖子对望:“不会是郭小涛吧?”心中的谜底呼之欲出。
青春痘小妹极重道:“我们已经联系白大妈,让她尽快赶已往了!”
……
作为港城最大的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场,黑市口北面的金科垃圾站天天可以处置惩罚固体废物4000余吨。近5万平米的工业用地除了建设有被太阳能光伏板笼罩的主体厂房外,另外还设了一处垃圾暂时堆放点。天天早上,各区发生的生活废弃物会辗转运来站里,经简朴分类后,集中实施无害化焚烧。
一行人急遽忙忙赶到“金科”时,已是当天下午6点半了。天上乌云蔽日、惊雷阵阵,显露出风雨欲来的前兆。站外的广场上,停了满当当一排的垃圾清运车,数台闪着红蓝爆闪的警车靠外车道泊着,一名才上班没几天的小警员正扶着门口的大树吐得稀里哗啦。
韩山蹙着眉走已往,将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拍拍人的肩膀戏谑道:“怎么,当警员还晕车?”
小年轻一张脸煞白,有气无力地转头看了大胖子一眼,艰难的说:“警……警长,内里那人死得太惨了!”
原来不是晕车,是被尸体恶心的。韩胖子没好气道:“回去一小我私家在家的时候,多看看泰国的鬼片儿、僵尸片儿就没事了,胆子都是被吓大的!”
“小师弟,我劝你别站树下了,当心被雷劈!”向二小姐抬头看看天,盛情提醒道。
那小年轻原本无精打采的一张脸,在看到眼前并排站着的两位英姿飒爽的警花后,瞬间骚包出了一个新高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激动道:“姐姐,你看起来很眼熟啊!”
向二小姐“咦”了一声:“你认识我?”
小年轻骚气地甩了甩中分发,不要脸的劈眼前艳光四射的尤物说:“你看起来很像我的下一任女朋侪!”
切!黑珍珠鄙夷道:“你下一任女朋侪是别人的妻子。我劝你要节哀!”
小年轻“嗷”了一声,又跑树下面壁思已往了。
“哎,小子!”韩山叫住他:“内里是个什么情形?”
小年轻好不容易正经下来:“一个小时之前,发电场的女工在垃圾暂时堆放点内发现了一具男尸,尸体用一张破旧的花毯子裹着,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死者起源断定是名35岁左右的男性,生前被人剜掉了双眼,四肢骨节也全部断裂了,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现在,cid已经封锁了前前后后所有收支口,法医正蹲内里现场勘验、提取证物,预计还要待一会儿才气出来。”
尸体腐烂发臭?死亡时间应该不短!韩山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有些头疼。
“哐!”恰在此时,天空泛起了一道张牙舞爪的巨型闪电,极短时间内将黑漆漆的世界照得恍如白昼,紧接着闷雷阵阵响动,陪同着哗啦啦的声音,豆大的雨滴从天上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很快就润湿了地面。
还没来得及躲避,众人就被突然而至的夏雨淋成了落汤鸡。韩胖子跑得飞快,迅速拉开了警车车门,把两个女徒弟叫了上去:“你们女孩子身体娇贵,若受了寒,日后会留下病根儿的,快上来待着!”
厥后,几小我私家就这样呆傻着窝在狭窄的空间里一言不发,心情极重地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电闪雷鸣和潇潇雨声,直到半小时之后,几名面容肃穆的同事抬着担架将尸体运送出来!
“小涛啊!我的儿……”白素真凄凄切惨的嚎哭在瓢泼大雨中清晰可闻,浓重的凄凉渲染了渺茫的夜。运气多舛的女人一步步踉跄着追随在儿子的尸体后面,险些一夜白头,她一声声凄凉地唤着亲人的小名儿,却再也唤不回谁人鲜活而年轻的生命。
中年丧夫,将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痴懵的孩子身上,不求他豪富大贵,只盼平平安安。谁知,天不佑良善,老来失子……这一生究竟要让人走过几多的崎岖,才气够赎回前世的罪孽。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白大妈!节哀……”大雨中,向佑撑着伞站在老妇眼前,整个伞面已然遮盖住那人佝偻孱弱的身躯,却遮挡不了她的丧子之痛。这漫天的风雨就像是无情的看客,不会因人的伤心弱去一点,反而越下越欢。
老妇的脸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失去了生气,眼前只有渺茫一片。绝望中,她抬头看着眼前穿着警员制服巍然站立的三小我私家,生生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呜咽里,最后化作弯腰一躬:“阿sir,我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
言之质朴,意却深远。
身为警务人员,吊民讨伐、伸张正义既是天赋职责,又为民所托,肩上大任比山极重。目送老妇离去,向佑只觉这一颗心都是痛的、空的,她突然体会到了一句话的内含——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事不是闲事。
“丫头,回去吧!”韩山眼见她一身湿透,整小我私家恍模糊惚的容貌有些心疼。
警员,并非一个轻松舒服、鲜明亮丽的职业,如果选择继续下去,将会见证更多的离合悲欢、妻离子散。伤心,没用……